今天店里生意一般，空位挺多，梨沙也挺闲的。
她便对齐木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那，随意找地方坐？还是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唔？还有介绍的服务吗？”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看在你是老顾客，而我又不忙的情况下，我也是可以介绍的哦。”
不知道是不是梨沙眼花，她似乎看到齐木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嘴角忽然往上弯了弯。
难道是她说了什么能够逗乐他的话吗？
眨了眨眼后，齐木仍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梨沙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他走到旁边的空桌坐下。
梨沙抱着菜单从柜台后绕了出来，站在了齐木的桌边。
她装模作样地看着菜单，说道：“嗯，今天的主推是我们店超人气产品抹茶毛巾卷……”
“说起来，那个跟着你的幽灵怎么样了？”没等梨沙进入介绍产品的状态，齐木就另起了话题，“就是鸟束带过来给你那个。”
梨沙愣了愣，偏头看了眼正浮在自己旁边的小百合，刚想说“人不就在这儿呢嘛？”，万幸及时咬住了舌头止住了话头。
对了，差点忘了，在齐木面前她还是普通人的人设，能够看到幽灵的只有鸟束君一个人而已。
梨沙僵硬地将头拧了过来，与齐木对视。
“哎呀，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呢。”梨沙的语气略微有些矫揉造作，移开视线不再看齐木，“毕竟我也看不到嘛。”
小百合在旁边发出疑惑的音节。
“啊，这样嘛。”齐木哼笑了一声，结束了这个话题，“好吧，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总感觉他语气飘忽，不太像平常的说话方式。
梨沙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继续给他念菜单。
还没等齐木选好下单的甜品，门口的迎客风铃就因为有客人进入而叮咚作响。
梨沙站直身体看过去，扬声招揽：“欢迎光临喔——！”
“哟栗原学姐！我来啦！”
是夜久的声音！
他走了进来，出乎意料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串人。
“……下午好栗原学姐。”夜久很无语，“我们社团的家伙们非要跟着来……”
在他身后，列夫也向梨沙举起手：“哟栗原学姐，下午好。”
他旁边有着一头奔放黑发的少年也像他一样举起手：“哟学姐好！”
再旁边的顶端一撮黄毛的莫西干头也神情激动地震声：“学！姐！好！”
倒是站在最侧面的黄发小个子满脸都是被强迫的无奈，他将视线凝固在地板上，喃喃地抱怨：“你们自己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拖着我来……”
樱子飘在几人身后，抄着手感叹：“哎呀，熟悉的成群结队，青春啊青春。”
齐木杵着下巴，抬起眼来看梨沙：“看来你要忙起来了。”
他冲梨沙伸出手：“菜单给我吧，我自己选了告诉你。”
“嗯，抱歉啰，我一会儿过来。”
梨沙将菜单递给了齐木，后者接过后，她便转身向夜久迎了过去。
高中生们找了张空桌子坐了下来，梨沙还没说什么呢，夜久就一一给梨沙介绍了下他的小伙伴们。
都是夜久社团的同僚们，有跟夜久同年级的社团社长黑尾铁朗，被硬拉着来的黑尾的好邻居孤爪研磨，以及其他人员。
作为“其他人员”的莫西干头叫做山本猛虎，他看着站在桌边的梨沙，紧紧握拳，眼角溢出点点泪光：“可恶，为什么夜久学长都能认识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啊，我在学校里却连异性都很难看到……”
夜久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叫做‘连夜久前辈都’，你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意见吗？”
梨沙握着笔正打算记单，闻言笑着说道：“遇到夜久君是我的幸运才是，如果不是夜久君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好夜久君向我伸出援手，能够跟夜久君认识我非常高兴呢。”
“……”
“……”
“……”
梨沙说完后，几位小伙伴包括夜久自己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几人齐刷刷地微微张口，诧异地看着梨沙。
“……？”梨沙眨了眨眼，“怎么了吗？”
她自认为刚刚的措辞非常得体并不冒昧。
樱子在旁边啧啧地说道：“可能是误以为你在表白。”
梨沙：“？”
这是哪门子的错觉。
小百合表示并不赞同：“这个也算表白？这个只是梨沙酱在表达谢意吧。”
樱子嗤笑：“你们两个万年单身狗在质疑本已婚妇女吗？”
小百合闭上了嘴。
“啊啊啊啊！！”山本发出悲愤的大叫，冲夜久大声说道，“夜久学长，这也太令人嫉妒了！！”
夜久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捂山本的嘴：“白痴，这是在店里！你大喊大叫什么？！”
研磨将椅子往外挪了挪，语气无奈：“……我觉得你们俩都应该降低音量。”
梨沙记录了一下他们桌的单，去后厨报了一下品，又抽空去齐木桌前晃了一圈，收走他的菜单，把他要的东西也报了。
正要折返回柜台的时候，齐木叫住了她，说道：“栗原小姐，如果那位幽灵对你的生活造成困扰的话，你干脆地拒绝她就好了。让她去找鸟束帮忙，鸟束不是灵能力者吗？她找你也没什么用。”
“……”
难得他说这么长一句话，还是管别人的闲事。
跟平常的齐木君一点都不像。
“……”齐木闭了闭眼，扭开头，“我就随口一说，听不听由你。”
梨沙停住脚步，手指微微用力捏住托盘，叹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正不远处正跟在樱子身后绕着夜久那张桌子转圈圈的小百合，说道：“一开始只是有点犹豫，后来仔细思索之后，觉得如果是轻率地帮人告白的话，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吧。”
但是要是坚决地拒绝小百合，又觉得对方有点太可怜了。
总不能真的让小百合去缠着那个变/态鸟束吧？会被骚扰的。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什么更加合适的解决方法。”
梨沙摇了摇头，拧起了眉。
“只是暂时没想到而已。”
嗯，齐木了解梨沙的想法了。
他点了点头，并不是太走心地对她“加油”了一句。
“告白也并不是只有当面告白这一种方式的。”齐木难得温和地说道。
梨沙挑眉，看向齐木：“齐木君很有经验？”
“……当我没说。”
梨沙回了柜台，不一会儿就从内厨窗口将这几桌的甜品端了出来，分别送到了各自的桌前。
送到夜久和他的小伙伴们的桌子前的时候，几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隐约听到什么“接球”、“二传手”之类的话题。
对哦，记得夜久的社团是排球社来着。真是青春呢。
“打扰了。”梨沙将托盘放在桌上，将饮品和甜点一一放在桌前，“有事再叫我哦。”
此起彼伏的“谢谢学姐！”、“学姐辛苦了！”让梨沙略微有些受宠若惊。
作为排球社社长的黑尾也冲她笑，热情地说道：“学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也来跟我们一起？”
“喂，黑尾，不要让栗原学姐为难啊。你们说你们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我才带你们来的！”
“唔？我有说多余的话吗？我只是在跟学姐拉近感情呢。”
“……你最好是。”
梨沙被他们的斗嘴逗笑了，她温和地向黑尾道谢，说自己还有工作，暂时不能跟他们一起休息。
夜久摆手道：“学姐你忙你的，不用在意这个看不懂当下情况的家伙。”
“诶？”黑尾撇了撇嘴，“夜久君——难道你是在说我吗？”
“闭嘴吧，你真的好恶心。”
新一轮的斗嘴又开始了。
梨沙抱着托盘退出了战场。
樱子和小百合已经满足了对夜久一桌的探索欲，跟在她背后折返回了柜台。
“我们的甜品店明明开得那么久了，但是多数都是女孩子们成群结队的来，还难得看到社团的男生们组队来的。”
樱子坐在柜台上晃荡着半透明的腿，远远地往夜久那桌子张望。
小百合在樱子旁边坐了下来，挤在柜台上。她说道：“运动社团的话，来甜品店确实比较少吧？感觉他们的团建一般会在操场或者市内体育馆之类的……”
梨沙正擦着杯子，闻言抬头看了眼小百合，笑道：“你好像挺懂的样子诶，小百合，你之前也是运动社团的吗？”
“呃？唔，我在棒球社呆过一段时间……”
“诶？！”
梨沙和樱子都诧异地看向小百合。
樱子试探地问道：“你是棒球社的？真的假的，你长得有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诶。”
小百合涨红了脸，又羞又气地虚空跺脚：“什么叫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虽然我确实不是棒球社选手，我是去当棒球社经理的。”
喔，那合理了。
小百合说道：“我之前去棒球社当了一段时间的经理，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退出了。”
她嘟着嘴嘟囔：“棒球社的经理好几个人呢，有我没我都一样。”
“哈哈，”樱子伸手揉了揉小百合的脑袋（原来同是幽灵是可以互相接触的吗？），“乖乖，你很棒啦。”
梨沙收回了视线，重新专注于擦杯子的工作上。
她忽然意识到，虽然小百合一直说要自己帮她告白，但是对于小百合自己，她好像没有透露出太多信息。
自己完全不了解她这个幽灵呢。
第24章 休假
清晨，梨沙从床上坐起来，双眼发懵地看着前方。
小百合从天花板上翻下来，在梨沙眼前晃荡：“起床啦起床啦，梨沙酱，太阳晒屁股了。”
梨沙摸过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仰身躺倒，翻了个身开始玩手机。
“梨沙酱？”
小百合有点疑惑，梨沙可不是会赖床的人设。
看梨沙完全没有起床的意图，她催促道：“今天不去上课吗梨沙酱？”
“今天周末不上课。”梨沙戳着手机屏幕，翻出朋友圈，看了眼自己昨天发的「明日店休，请勿跑空。」的公告，将手机扔在一边，“顺便工作也休息！”
小百合跟随梨沙的时间不算长，还是第一次见她兼职休息。
她问：“昨天没听樱子姐说店里要休息呀。”
“因为昨天她也不知道店要休息。”梨沙撑起脸，“我跟店长请了个假，店长索性直接店休了。”
“……”
梨沙躺在床上玩了一个小时的手机。
之后她起床给自己做了早午饭。
在厨房鼓捣平底锅的时候，小百合凑过来问她：“你今天打算干什么？在家里咸鱼一整天吗？”
“唔，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梨沙将鸡蛋磕在锅边，打在锅内做煎蛋，“在家里一整天感觉好像也挺不错的？”
“你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才请假的吗？”
“倒是没有，我只是忽然不太想上班了，想休息一天。”
小百合：“……”
她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瞪大眼看着梨沙。
高中女生是无法理解准社畜大学生的疲惫感的。
梨沙偏头看了眼小百合，问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自己去，我又不是樱子那样的地缚灵。”小百合满脸莫名，“我更想你帮我向云雀君告白。”
梨沙将目光落在平底锅的煎蛋上，冷酷地说道：“死了这条心吧。”
小百合在空中乱飞，她理直气壮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缠着你。”
真是的，难道一个幽灵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吗？
梨沙默默地想着，懒得再理她。
饭后，梨沙收拾好厨房，难得地在衣橱里挑了一身衣服，稍微拾掇了一下自己，之后她便出了门。
小百合执着地跟着她，有些莫名：“你今天有约会？”
“倒是没有。”梨沙头也不抬地往前漫步，“随便出门逛逛罢了。”
“那你打扮那么好看。”
“嘁，瞧你说的，我哪天不好看？”
“……”
梨沙一路走出住宅区，在商业街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甜筒，一边心不在焉地慢慢吃着冰淇淋，一边慢慢地往前走着。
小百合在旁边观察了梨沙许久，非常纳闷地发现她好像确实是没事出来闲逛的。
至少小百合自己完全没看出梨沙这趟出门的意义。
她试探性地飞到梨沙旁边，清了清嗓：“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机器制造的冰淇淋相较于店里的手艺来说，纯属登月碰瓷，也不知道是哪些人能够面不改色地把这些东西咽下去……”
走神的梨沙：“……”
她瞥了旁边的小百合一样，说道：“没办法，今天心愿不开门，我也只能凑合一下了。”
顿了顿，她说道：“反正我是不会去向心愿的竞争对手们贡献营业额的。”
说着，梨沙停下了脚步，将视线投射到旁边的棒球场上。
不知不觉间，她们好像走到了哪个运动馆的露天棒球场旁边，隔着铁丝网可以看到里面的小学生们正在热情洋溢地练着棒球。
梨沙隔着铁网，一边啃甜筒一边四处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小百合完全无法理解，“你、你喜欢运动？”
梨沙舔了舔嘴角：“怎么可能，你看我像擅长运动的人吗？”
她人生中运动的高光时刻应该是在废弃大楼中试图从咒灵嘴下逃命的那段。
小百合看了眼网内的小学生，又看了眼梨沙，感觉有点无语：“那你怎么看得津津有味的？”
梨沙笑了笑：“看看小学生的青春呀。”
她偏头看着小百合，轻笑着说：“你之前不是在棒球社的吗？难道看着棒球一点感觉都没有？”
“能有什么感觉啊？我当初加入棒球社也只是偶然，想着总不能高中也是归家部吧？正好并盛高中的棒球社还挺热门的，就主动加入了。”
小百合表情没有一丝怀念，虚空坐在半空晃荡着双腿。
高中生一时冲动加入某社团之后又觉得没意思又退出还算是挺常见的。
“那在棒球社期间，你有交到朋友吗？”梨沙问道。
“……”小百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倒是有个经常说话的同学，不过我退社后我们就不来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