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请讲。”
“既然恭亲王出面给皇后求情,哀家想将这件事交给恭亲王来查,不知皇帝可否同意?”
南宫烨微微蹙眉,看了看苏婉凝,又看了看周围的人,问道,“恭亲王,你可愿意?”
“臣领旨。”
“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要尽快查出幕后真相,给太后一个交代,也算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明白吗?”
“臣明白。”
说完,南宫烨的脸上也浮现出不悦来,挥挥手道,“行了,起驾,朕也要回去了。”
周围的人急忙恭送皇帝,而当太后走到苏婉凝和南宫羽身边的时候,她微一驻足,目光锐利的看了苏婉凝一眼,作为姑母,似乎在谴责苏婉凝今日做事不慎的不满。又看了看南宫羽,而南宫羽却是故意在躲避着太后的目光,太后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这时,田大人慢慢的走了过来,看了看苏婉凝,又看了看南宫羽,脸上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表情,说道,“恭亲王,毒害太后,兹事体大,你今日为皇后求情,你可一定要秉公办理,这宫里宫外,可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哪。”
南宫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懒得和他说什么,便转身吩咐道,“来人,把皇后抓起来。”
“是。”
周围的侍卫立刻走上前来将苏婉凝擒住,苏婉凝被他们押着双手一动也不能动,一抬头,就看到苏丞相一脸关切的表情,但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旁边的杨金翘走了上来,轻轻的揽住了南宫羽的手臂,多日不见,杨金翘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可是却斑斑驳驳的留下伤疤,杨金翘柔声唤了一声南宫羽,“殿下。”
南宫羽回头看着她,柔声道,“刚刚被吓坏了吧?”
“我只是担心会出事。”
“没事了。”
他们两人温存软语,倒是让苏婉凝一惊,南宫羽和杨金翘之间的关系这般亲昵么?
正文 第267章 悲惨,被押入了天牢
南宫羽瞧了苏婉凝一眼,闪过一秒的无奈,吩咐道,“把皇后关起来,听候审讯。”
那些侍卫听令,便押着苏婉凝朝另一边走去,苏婉凝最后回头一眼看着这片刚刚还歌舞升平的夜宴,此刻已凋零寂静,还有站在那里的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神色凝重,苏婉凝知道,他们都在和她想着同一件事。
下毒的人,到底是什么人,是宫外的,还是宫里的?
如果是在这夜宴上的,那么,他到底是谁?!
一缕淡淡的光从眼前滑过,冰冷的空气染上了一丝温暖。
天亮了。
自从被关进这暗无天日的天牢,苏婉凝便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唯有那高高的天窗漏下的一点淡淡的阳光,让苏婉凝知道,又是一天开始了。
可苏婉凝的身体里一丝力气也没有,也许是因为之前胸口的旧伤所牵连,加上天牢里阴冷潮湿,关进来的当天晚上苏婉凝就发起了烧,缠绵的低烧像一个无底洞,耗尽了苏婉凝的体力,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掏空的麻袋,蜷缩在角落里。
就在苏婉凝昏昏沉沉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开锁的声音。
一个人在苏婉凝耳边道,“苏婉凝,你怎么样了?”
吃力的睁开滚烫的眼皮,一阵模糊之后,苏婉凝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带着关切的眼神朝苏婉凝伸出手,似乎想要把苏婉凝抱进怀里,“苏婉凝!”
苏婉凝轻轻的一缩,躲开了他的手,唤了声,“恭亲王。”
并不意外,南宫羽会来看苏婉凝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这样狼狈的样子,苏婉凝实在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看到。
南宫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过了很久,他苦涩的说道,“苏婉凝,你还在怪我吗?”
“我不敢。”
“你就是在怪我,怪我喜欢你被皇兄知道,怪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入天牢,对不对?!”
南宫羽急切的说道。“可是——我那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不用顾忌我的身份,我也不用因为你是皇兄的女人而疏远你。苏婉凝,难道你叫我南宫羽,比叫我恭亲王更好吗?”
“……”,苏婉凝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很久,用干涩的声音道,“恭亲王,终归是殿下。”
南宫羽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红了,慢慢的低下头,整个人好像都颓然了。
苏婉凝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忍。
可是,再是不忍,也不能不忍,虽然——他深爱着苏婉凝,就算只是南宫羽一厢情愿,可这种感情是真实存在的,是有温度的。可是,他终究是恭亲王,是天家的王爷,陛下的弟弟。
南宫烨已经很清楚的让她知道,皇家,是不能有感情的!她如今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一阵难言的沉默之后,南宫羽又抬起头来看着苏婉凝,目光坚定了一些,“苏婉凝,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我一定能帮你洗刷冤屈,救你离开这里!”
苏婉凝心里微微一颤,原本滚烫的眼睛又涌起了一阵湿热,但苏婉凝轻轻的说道,“恭亲王,你不必为本宫费心了。”
南宫羽一愣,“怎么,难道你不想出去?”
苏婉凝淡淡一笑,“太后和陛下把这件案子交给了你审理,相信律法会给本宫一个公平的审判。”
南宫羽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突然慢慢的说,“你,就这么相信皇兄?”
苏婉凝被他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这句简单的话语里,好像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不过这一刻,苏婉凝也没有心思去深想,只说道,“本宫没有做过,本宫相信公理。”
南宫羽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光,他深深的看着苏婉凝,像是第一次认识苏婉凝。
过了很久,南宫羽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你相信公理,我相信你。不过,苏婉凝,如果你需要我,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去,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好,本宫答应您。”,看着南宫羽坚定的样子,苏婉凝突然又轻轻一笑,“等本宫脱罪,一定再为殿下做做好吃的,我最拿手的菜就是松子鱼了,就请你吃那个,好不好?”
南宫羽一听这句话,立刻高兴的说道,“苏婉凝,你原谅我了,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苏婉凝淡淡的笑着,没有开口,但南宫羽已经狂喜的抓住了苏婉凝的手,他的笑容仿佛冰面上的阳光,分外灿烂,分外辉煌,连着阴冷的地牢里,好像都染上了他的欢乐。
一直到他离开,苏婉凝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苏婉凝凄凉的笑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卑微,在自己身陷困境的时候,再也看不到南宫烨挡在她身前保护她了,如今倒换做了南宫羽。她更知道今日不该对南宫羽展露柔情的一面,但是她真的好痛苦,如今她的心已经崩塌了,支离破碎,哪怕是一丝温暖,哪怕知道那温暖不属于她,也足够让苏婉凝扛过这一段难熬的时光了。
只是,被关进来好几天了,苏婉凝看到了周围牢笼里有人进,有人出,有人哭丧着喊冤,也有人恹恹死去,可苏婉凝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过去这么几天了还没有一点动静,为什么还没人来审问她呢?
就这样又挨了一天。
这天夜里,正当苏婉凝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昏昏欲睡的时候,漆黑静谧的大牢深处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吱嘎”声,大门被打开了。
苏婉凝混混沌沌的还在想,是谁,这么晚还被关起来?
可是,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伴着渐渐明亮起来的火焰的光芒,最后停在了苏婉凝的牢笼的面前,接着,牢门被打开,几个狱卒走了进来。
苏婉凝心中一惊,“你们,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有人要见你!”
说完,他们便毫不客气的将苏婉凝从地上拖起来,苏婉凝被他们拖出了牢门,沿着那条漆黑而狭长的通道朝前走着,只见那一边是一片灯火通明。
终于,还是要来了。
等了这么多天,苏婉凝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只是要把苏婉凝关起来这么简单,毒害太后这样的事,至少也要三司会审,只是苏婉凝不明白,为什么会大半夜的来提审她。
终于走出了那条通道,眼前是一块开阔的屋子,站了许多人,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男子正背对着苏婉凝坐在桌前,慢慢的品茶,一头乌黑的长发低垂,仿若夜色深沉。
狱卒的头头走了过去,陪笑道,“陛下,人带来了。”
“嗯。”
那人轻轻的一挥手,狱卒立刻退开到了一边,然后,他慢慢的转过身来。
南宫烨?怎么会是他?!
苏婉凝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浮着阴冷的笑容看着她,好像看着一只被捏在手里生杀予夺的蚂蚁。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心中的震惊还没过去,南宫烨已经伸出手来抬起苏婉凝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阴冷的笑了。
“啧啧,关这两天,倒是把那一点水灵都给关没了。”
说着,南宫烨的手又覆上了苏婉凝的额头,“还生病了,看起来,这牢狱的日子不好过啊。”
苏婉凝看着南宫烨,心里蓦地明白了什么。
这几天苏婉凝的日子过得格外难熬,不仅仅是因为旧伤未愈和低烧不断,狱卒一直没给她好脸色,送来的膳食不是馊的就是根本没有,这样的情况下,苏婉凝能活到今天,自己也觉得是一个奇迹了。
苏婉凝以为那些狱卒认定了她毒害太后,暗中刁难她,所以即使南宫烨来,苏婉凝也没有告诉他,但现在苏婉凝却有些明白了。
是眼前这位皇帝,暗中指使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难道,就因为那天夜宴的时候,苏婉凝的反唇相讥吗?
正想着,南宫烨已经凑到苏婉凝的耳边,轻声道,“其实要过好日子,也容易,只要你告诉朕,当初那封密函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苏婉凝穆然一惊,她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久,南宫烨会问她这件事,既然南宫烨今日问了,那么就说明南宫烨直到如今也没查到那密函上写了什么。
苏婉凝看着南宫烨冰冷的脸,往日的似水柔情已经不复存在,仿佛南宫烨早已把她忘却,就是在审理一个犯人而已。
苏婉凝心头一紧,这一刻,她恨他,好恨!
苏婉凝冷冷一笑,“臣妾不是因为这件事被关进天牢的,陛下为什么要问这件事呢?臣妾很早就告诉过您,臣妾不知道那密函上写了什么,臣妾没见过。”
苏婉凝的话也带着十足的冰冷,她已经对南宫烨彻底的失望了,原本残留的那一点点爱,也被南宫烨伤的所剩无几。
南宫烨的面容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但也没多说什么,继续道,“那你说,谁是指使你下毒的幕后主使者,你若肯说出来,朕便放了你。”
苏婉凝心里微微一动,南宫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谁指使的她,她是被冤枉的!南宫烨这是打算给他扣上一个谋害太后的罪名吗?这可是杀头之罪!
苏婉凝惊讶的南宫烨,她不敢相信,也从未想过,南宫烨会这样对她。她以为南宫烨就算再恨她、再讨厌她,也不会伤她丝毫,没想到……
南宫烨这是在逼她,南宫烨要的就是那密函上的内容,只要苏婉凝肯说出那密函上的内容,苏婉凝便无罪释放。不然,那便会以谋害太后的罪名绳之以法。
正文 第268章 绝望,仿佛不再爱她
苏婉凝转头看着南宫烨,近在咫尺之下,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精光闪烁,“陛下,这个案子,是太后交给恭亲王审问吧?”
提起南宫羽,南宫烨更不高兴了,“哼,这天下都是朕的,难道朕还没资格审问一个天牢里的人吗?朕就是怕有些人会利用此便利,为自己脱罪。”
南宫烨说着,更凑近了几分,苏婉凝几乎能听到他急切的心跳,“告诉朕,是谁指使你的,是不是——”
原来,他是为此而来。
那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苏婉凝自然明白南宫烨想问的人是谁,是南宫羽!
谋杀太后乃是罪不可赦的死罪,南宫烨居然对南宫羽起了杀心!
难怪要深夜来天牢提审苏婉凝,没有三司会审,没有旁议,跟在一旁的只有一个小小的书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只要她一出声,他的笔立刻就会落下。
而一旦认罪画押——她看了看周围,那些漠然的眼神,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了。
南宫烨今日来,是要让她屈打成招,栽赃陷害吗?
南宫烨果然是个腹黑的男人,在他的眼里,苏婉凝背叛了他和南宫羽苟且,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要通过苏婉凝的手除掉自己的情敌,他认定苏婉凝喜欢南宫羽,他也认为南宫羽若是因苏婉凝而死,那么对于苏婉凝和南宫羽两个人来说,便都是一种折磨。
而南宫烨之所以对南宫羽起了杀心,道理很简单,南宫羽夺走他最心爱的女人,如今有联合江湖势力,南宫烨怎么能留?
南宫烨他疯了,他真的疯了,他爱的痴狂,恨的也痴狂!居然如此不折手段,去伤害折磨自己心爱的女人,又要除掉这世上唯一一个至亲的兄弟!
苏婉凝的脑子里一片混沌,但还是竭力让自己清醒着,毕恭毕敬的道,“陛下,臣妾虽然只是一个嫔妃,却也知道提审的规矩。没有主审在场,奴婢什么话都不能说。”
一听这句话,南宫烨的目光一下子凶狠起来。
“好,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朕心狠!”
说完,南宫烨一把丢开苏婉凝,冲着旁边的人喝道,“上刑!”
话音一落,旁边的两个狱卒立刻拿着一副刑具走了上来。
苏婉凝一看到那简单的,只用几片竹棍和麻绳却能让人生不如死的刑具,顿时脸色变得惨白,下意识的后退,但那些人毫不留情的抓着她的手,将十指夹在棍中央。
“朕问,你答。答错一句,拉一分!”
苏婉凝的指尖颤抖得厉害,就听见他问,“为什么要对太后下毒?”
“奴婢没有!”
南宫烨的目光一凛,喝道,“拉!”
话音刚落,旁边的狱卒已经用力的将麻绳往两头拉去,顿时一阵剧痛从指头传来,苏婉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是谁指使你下毒的?”
南宫烨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在耳边响起,苏婉凝痛得全身抽搐,却也已经明白了南宫烨的意图,死死的咬着下唇,嘴皮被咬破,舌尖立刻尝到了一丝咸涩的血腥味,一字一字道,“没有人指使,臣妾,没下毒!”
南宫烨看着,苏婉凝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的光,“你们给朕用力,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