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是反派——闻一声
时间:2018-01-30 15:40:10

 
    ……
 
    ……
 
    晚上回到星月馆,秦莲骂累已然昏死过去。
 
    她简单梳洗了一下,靠坐在窗边。望着头顶那轮明月,想到不久前在千鲤池旁和苏轮做的事情,脸颊微微发烫。又想到明日苏轮要被责三十棍子,一下子来了精神。
 
    不,她得想个法子,苏轮这顿棍子可不许打。
 
    否则她会心疼。
 
    如此想着,终于入梦。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起床,收拾妥当去找管家周大,欲打听苏轮被责罚的事情。谁知周大没有丝毫清晨该有的朝爽气,站在那里,哈欠连天,顶着一双熊猫眼,萎靡不振。
 
    “大管家,怎么,昨夜没睡好?”浅也疑惑。
 
    “别提了,不是没睡好,是根本一晚都没睡。”
 
    “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倒霉催的!”周大唉声叹气,“苏轮昨夜得罪了府里的贵客,死不认错,夫人当场下令打死他,二少爷更是叫我们把尸体丢到贺山里喂狗……那贺山里面多少野狗啊,丢完尸体我们就被野狗缠上了,足足被追了一宿,刚刚才回府——你说我能不累么?”
 
    听到这话,浅也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第57章 第10章:世事如棋(四)
 
    回星月馆的路上,她游魂一般,走的无知无觉,整个脑海里只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苏轮死了。
 
    苏轮他……死了?
 
    “事发突然,谁知道会变成这样?昨晚宴会,府里竟拿不出一条鱼,贵客们本来就很不高兴了,岂料酒足饭饱回去的时候,有段路上挂着的灯笼又出了岔子,忽然全部熄灭——漆黑送客,本就失礼至极,可偏偏这个时候,苏轮撞了上来。”
 
    “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浑身湿漉漉的,活像个水鬼,贵客当场翻脸,给了他一脚,好嘛,这小子脾气也上来了,说话夹枪带棍,把贵客噎的那个难看……后来夫人来了,二话不说,让人教训他,这一打,就把人直接打死了。”
 
    浅也失神地坐到椅子上,想到周大说的这些,半天没挪动一下。
 
    湿漉漉?
 
    对了,他昨夜落入水中,当然是湿漉漉的。又因为跟自己缠绵了好一会儿,所以拖到很晚才回去。
 
    是回去的路上顶撞了那些贵客么?
 
    说话夹枪带棍?
 
    以他的性子,本不会如此,难道是因为昨夜连续被两个人踹,所以才没控制住情绪?再者,听说当时灯笼也灭了,整条路黑漆漆的,他哪里知道会撞上贵客……
 
    等等。
 
    ——等等,等等。
 
    浅也突然直起了身子,望向屋外。
 
    厨房里莫名发臭的鱼,路上突然熄灭的灯笼,湿漉漉的苏轮,以及,气急败坏的贵客。这些事,倘若只发生一件,她还可以当成偶然,可——若是连在一起呢?
 
    会不会太蹊跷了。
 
    苏轮是那种莽撞冲动的人么?
 
    上回府里宴请沙南王,鱼莫名发臭了么?灯笼忽然熄灭了么?这一次的意外,会不会太多了一些?
 
    苏轮……真死了?
 
    还是这里面,另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里,她心里砰砰直跳,立马从座位上站起,在屋子里踱来踱去。
 
    从被告知苏轮“死亡”之前,她就觉得,周府众人入了一个局。这个局,混沌、模糊、隐晦,仿佛披着一层薄薄的纱,让人看不清内里。而随着苏轮的死亡,这个局不再扑朔迷离,反而让人看的越来越清晰。
 
    现在,她做一个假设——假设苏轮没有死,那么,他想干什么?
 
    迄今为止,周府发生了太多的事,好的坏的,神秘的离奇的,不一而论。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得从那个毛师婆说起。
 
    毛师婆说,踩小人,于是原管家周福海被马踩断了腿。
 
    毛师婆说,拖水鬼,于是小妾秦莲失足落水,命悬一线。
 
    毛师婆说,晒毒妇,于是阿罗小产,被曝晒在府外。
 
    毛师婆说,剪长舌,于是哑婆婆被剪去舌头,成了真正的哑巴。
 
    毛师婆说,种恶果,于是周镇宝口吐白沫而亡。
 
    除此之外,毛师婆还做了什么?
 
    浅也顿了顿,终于记起——
 
    后来,毛师婆测出小怜小惜二女心怀叵测,让周令初打死。
 
    又测出苏轮乃不洁之人,会给周府带来灾难。
 
    以上,就是这个女人的所有举动。
 
    死了一个周镇宝,死了怜惜二女,其他都是伤了。最特别的是苏轮,没伤没死,却被她扣了一顶“不洁”的帽子。
 
    难道她的目的是对付苏轮?她和苏轮有私仇?
 
    也不像啊……前面闹出这么多事,就为了最后给苏轮扣一个“不洁”的名声?
 
    说她是周令祎派来的,可她最先几件事又的确是在帮周玉凤夺权,怜惜二女也的确心怀叵测,她的确有两把刷子,测对了人。
 
    那……
 
    她皱了皱眉,此路不通,那就换个角度,重新想。
 
    从苏轮被指是“不洁之人”开始,府里又相继发生了一些事:
 
    首先,失踪的周老太爷被找到了,找到的地点却是苏轮住处对面的狗洞,且疯老头被找到之时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嘴里叫唤着“脏”“擦干净”,侧面烘托了苏轮“不洁”的事实。
 
    接着,府里开始传流言,说阿罗跟苏轮早就有染,再次给苏轮泼脏水。
 
    然后,现任管家周大拿了一封信去找周玉凤,就是这封信,让苏轮的职位从左右手一下子降到了马房。
 
    ——看来,得先从周大的那封信查起了。
 
    大宅子里没别的好处,就是人多。人多,则嘴杂。她花了半天时间,终于从一个嗑瓜子的婆子嘴里套出,前阵子周大拿给周玉凤看的那封信,似乎是有关苏轮身世的。好像是他身世不怎么清白,所以周玉凤、周令初才决定贬黜他,不再重用他。
 
    苏轮的身世?
 
    这个没有人比浅也更清楚了。太傅之子,大将军之孙,昔日京都贵公子,今日贺州死契仆。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了数。
 
    难怪毫不犹豫地将苏轮贬到马房。周令初是准备进京入仕的,身边的左右手如果是朝廷发配的罪人,上位者要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可别落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如此看来,毛师婆说苏轮是“不洁之人”还是有效果的。没有这句话,周玉凤、周令初也不会想到要查苏轮的身世,苏轮也不会骤然失宠。
 
    很好,第一个疑问解决了。
 
    接下来第二个,就是要查阿罗和苏轮有染的流言了。
 
    浅也相信,流言总不会空穴来风,绝对是有人故意引导的。只要查到这个引导的人,她必定能发现其中的线索。
 
    这事比前一个难打听。
 
    毕竟,从一群人嘴里问一个事情的真相,和从一群人嘴里问一个流言的最先讨论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好在,周府众人的态度并不是那么讳莫如深。在经过一串长长的“a听b说的”“b听c说的”“c听d说的”“d听e说的”“n听n说的”……之后,她终于找到了这股流言传播者的前几个人。
 
    “什么?你说,是阿罗默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苏轮的?”浅也有点不相信这个答案。
 
    “可不是!哎小夏,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哪。”对面的丫头贼兮兮地凑过来,说着这个阖府早已传遍的秘密,“阿罗晒伤后躺在屋里,好几日都没出来。我和雁儿见她可怜,就去了她屋里照顾她。我们还劝她,三少爷对她那么好,她遇到这种事,等三少爷回来,肯定会给她做主的……说着说着,她突然哭了起来,说什么不在乎三少爷回不回来,只担心苏轮失宠的事。”
 
    “我吓了一跳。你想啊,都这种时候了,她不想着三少爷给她主持公道,却在那里担心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她和这个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就问她,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她没说话,却哭的更凶了。你说,你说小夏,这不明摆着嘛,她跟苏轮肯定有一腿!”
 
    女孩一脸理所当然,浅也却听的沉默下来。
 
    ——阿罗默认肚里的孩子是苏轮的?
 
    ——这个阿罗,在打什么算盘?
 
    她眯了眯眼,抬头,微笑着拜别了丫鬟,转身走向阿罗所住的院落。
 
    看来,她得去会一会阿罗了。
 
    阿罗的住处在周府上等仆人房,一人一间,背靠千鲤池,所以很容易就找到。浅也敲开大门的时候,里面一片死寂,黑乎乎的,仿佛根本就没住着人。
 
    她慢慢走了进去,刚想开口呼唤,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咕咚”,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她连忙掀开帘子,发现里间,阿罗正顶着那张发红的脸蹲在水缸边舀水。
 
    “我帮你。”她道,上前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水瓢。
 
    房间很暗,阿罗睁眼打量来人,当看清了来人是谁时,她笑了笑:“小夏。”因为曝晒,她的纯色惨白,皮肤破了一层又一层,此刻脸上表情一动,紧绷的肌肤竟恍惚听到了断裂,浅也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我是不是很丑?”阿罗不顾脸上火烧烧的疼,继续微笑着问道。
 
    “……还好。”浅也敷衍,将她扶到了床上。
 
    甫接触到床,阿罗就躺下了。就那么大喇喇地躺在那里,直视着她,“你怎么想到来看我的?是同情我,嘲笑我,还是……痛打落水狗?”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她也就开门见山道:“有个问题想问你。”
 
    阿罗斜睨着她,示意她继续。
 
    “你为什么要说……孩子是苏轮的?”
 
    “嗯?”阿罗翻了个白眼,否认,“我可没这么说过。”
 
    “是,你没这么说过,但你默认了。”浅也一字一顿道,“在别人表示怀疑的时候,你默认了——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阿罗嗤笑,“小夏,如果我说,苏轮真的跟我有一腿呢?”
 
    “跟你?”听她这样说,浅也只觉一股无名火起,“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总不会……是那晚你被他拒绝之后吧?”
 
    她说的正是阿罗向苏轮表白,却被苏轮斥之“你非良家女,怎能入我苏家门”的那一次。
 
    阿罗敛了脸上的笑容,浅也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时隔多日,两人终于续上了前一回交锋的态度,只是如今,却已时过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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