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大学生——摸一凹喵
时间:2018-02-26 14:04:46

  小姑娘要往柜台里头收,靳阳按住了人家的胳膊。
  把小姑娘吓了一跳:“你要干啥啊?我们这儿可是有保安的!”
  靳阳按住她的手:“不要收起来!我要给我老婆买的!”
  老婆给的零花钱,靳阳攒了好几年了,就等着今天给老婆买金耳环呢。
  他把钱全都掏了出来,一口气拍在玻璃柜上:“给我包起来!”
  小姑娘被靳阳的豪气震慑了一下,这后生虎了吧唧的,别是个煤老板吧?
  靳阳固执的买了柜台上最大最闪的金耳环,临走有让小姑娘拿了副金耳钉出来,一起包着。
  一楼走完,领着萨楚拉在二楼买了新衣裳,三楼不敢上了,怕老婆大着肚子走不行。
  置办了一身新行头,才敢带着萨楚拉往丈母娘家走。
  开着单位的破车,走到了丈母娘家门口,靳阳坚持让萨楚拉把金耳环戴上。
  把人家闺女拐到荒郊野岭受了三年罪吃了三年苦,回来要让额吉看见还不得哭啊?
  萨楚拉也明白靳阳的意思,平时给额吉写信,都是往好处写。
  今天回家真得戴着金耳环,别让额吉替她操心。
  就这么着,小汽车停在丈母娘家门口,靳阳拔了钥匙下车,扶着老婆慢慢下来。
  耳朵上戴着沉甸甸的金耳环,身上穿着新衣裳,萨楚拉这趟娘家回的,街坊邻居都出来看了。
  远近左右都知道萨楚拉跟女婿跑到山沟沟里受苦去了,话里话外的时不时都说道几句。
  平常劝自己的闺女,可不敢看见后生好看就啥也不顾了,说啥也得找个青城本地的,安安分分的。
  闺女要是反驳,萨楚拉就是好例子。
  “你看看咱们院儿的萨楚拉,多好的姑娘,一走三年也没能回趟家!你也想去山沟沟里吗?”
  以前到这里闺女就不说话了,现在好了,闺女指着萨楚拉说:“妈,你看看人家!”
  又是小汽车,又是金耳环的,我平时坐个公共汽车都舍不得。
  众人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萨楚拉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荣归故里的感觉。
  腰杆儿挺直,仰着下巴往院子里走,额站在门口早就哭成了泪人。
  看见闺女回来,袖子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吸吸鼻子故作坚强的迎了上来。
  一把打开女婿扶着闺女的手,瞪了靳阳一眼,自己扶着萨楚拉往屋里走。
  靳阳自己没理,灰溜溜的跟在后头,蹑手蹑脚的跟了进去。
  老丈人还不知道在块草原跳舞呢,家里只有萨楚拉的额吉一个人,靳阳进屋后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萨楚拉招呼他坐下,靳阳还得看看丈母娘的脸色:“妈,我能坐不?”
  额吉重重的把手上的东西一摔,道:“坐!”
  靳阳听了更不敢坐了,缩手缩脚的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以前额吉看这个女婿非常顺眼,现在咋看咋不和心意。
  她哪里想到闺女一走就是三年呢,走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怀了孩子。
  都是这个混帐女婿。
  额吉想冲靳阳发火吧,他家窗户和门外扒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大过年也不能说啥不好的话,额吉只好隔一会儿瞪靳阳一眼,才能稍稍解解气。
  闺女好不容易回来,额吉钻进厨房里做了一桌子菜。
  炖的香喷喷的肉骨头,肉用筷子一拨就下来了,咬都不用咬。
  铁盘里盛着金黄色的油炸糕,外头的油皮皮炸的金黄酥脆,咬一口下去里头有十分绵软,中间夹着甜甜的豆沙馅。
  萨楚拉难得吃一顿这么舒心的饭。
  靳阳看见媳妇动筷子,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萨楚拉跟着自己吃不好住不好,还天天操心。
  怀着孕还这个旗那个盟的跟着他跑,自己真不是个好丈夫。
  他双手端起酒杯,垂着脑袋跟额吉告罪:“妈,都是我不对。”
  额吉翻了他一眼,肯定是你不对。
  她坐在那里稳如泰山,双手垂在膝上,没有要去接酒的意思。
  靳阳的胳膊打着颤,萨楚拉从桌子底下拽了拽额吉的袖子:“妈!”
  挤眉弄眼的看着额吉:“您赶紧接呀!”
  额吉没好气的接过酒杯,一口闷进了肚子里,小声嘟囔着:“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汉人说的真在理。”
  靳阳从包里拿出在商场柜台买的金耳钉,往丈母娘跟前一推。
  “妈,这是孝敬您的!”
  额吉揭开盒子一看,金闪闪的一对耳钉,瞬间眼睛亮起,再抬头看靳阳是咋看咋顺眼。
  我们女婿真有本事,闺女眼光还是稳得。
  萨楚拉还要伸筷子去夹菜,额吉高兴极了:“看我闺女这胃口!”
  别人家怀孕,小媳妇这不能闻,那不能碰的。萨楚拉随了她额吉,愣是没啥反应,怀孕几个月顺顺当当的,没出啥乱子。
  额吉的手在萨楚拉的肚皮上摸了摸:“你们去医院看过没,还有多久生啊?”
  萨楚拉数了数日子:“差不多再一个月!”
  额吉双手合十朝天拜了两下,收起笑意严肃的说:“那咱们生之前就不能回你们荒滩上去了。孩子得进医院生,月子也得在家里坐。”
  靳阳连连点头:“额吉这肯定的 ,我已经跟上头请假了,领导们也批了!”
  听了这话额吉才放下心,拉着闺女的手撒不开,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怎么也看不够。
  “妈想你了。”
  千言万语,最后就出口这一句。
  吃完午饭,靳阳和萨楚拉稍稍休息,下午两口子又回靳阳家里见老靳了。
  见老靳的时候,靳阳可一点儿都不像见丈母娘战战兢兢的,他到了门口一脚踹开大门,扶着老婆往进走。
  扯长脖子喊道:“爸,我回来了!”
  老靳一听儿子的声音,披着外套往出跑,鞋都只穿了一半。
  推开门呢看见儿子领着儿媳妇,儿媳妇还大着肚子,饶是革.命干部此刻都刚硬不起来了。
  儿子和媳妇办酒席之前跑了,给老靳气的够呛,家里头买的办酒席的肉啊菜啊,他一个人吃到过年都没吃完。
  你说老靳气不气?
  当时想着这臭小子千万别回来,回来我就打死他,让你糟践我的钱。
  可靳阳真回来了,老靳的手垂在身体两侧,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萨楚拉家里就一间屋子,没法子住他们两口子,靳阳家倒是有空房子。
  老靳早在一个月前收到儿子的信时,就已经把给他们睡的屋子收拾了出来。即便屋子里没人住,也没让屋里的火灭过。
  不管啥时候往炕上一伸手,被窝里都是热的。
  跟老靳聊了一会儿,靳阳就贯彻娶了媳妇忘了爹的优良品质,扶着老婆回屋睡觉去了。
  老靳坐在屋里,皱着眉头抽烟:“要儿子又啥用么?”
  不知道亲爹正在暗自感伤,靳阳把门关紧上炕给老婆揉起了腿。
  这间屋子远比他们在查布苏木的要严实,没有一丝风能吹进来。
  炉火生的旺旺的,坐在炕上也暖和,果然还是青城的日子惬意啊。
  有商场,有医院,还有电影院。
  有公交车,有菜市场,满大街都是人。
  多热闹啊,久在荒滩上住,突然回来一趟,越发能体会到青城的好。
  萨楚拉困意袭来,平躺了下来。
  靳阳小心翼翼地把被子搭在她身上,挨着萨楚拉侧身躺下。
  碎发贴在脸上,萨楚拉蹭了蹭枕头,靳阳抬手帮她拢到耳后。
  忍不住开口问:“你后悔吗?没有留在青城,跟我去了荒滩上。”
  萨楚拉从被窝里往靳阳这边凑了凑,两手紧握:“和你在一起,就不后悔。”
  靳阳心里说不出的甜,低头俯在萨楚拉额头,轻轻的吻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靳阳摇醒了萨楚拉。
  两人难得回城,还是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问问大夫也好安心。
  萨楚拉迷迷瞪瞪的起了床,洗漱完穿好衣裳,朦朦胧胧的跟着靳阳出发了。
  开着单位的小汽车,倒是不用在寒冬里等大巴,径直开到了医院门口。
  把车停到不挡路的位置,靳阳先下车绕了一圈,赶在萨楚拉下车之前开门扶她下来。
  殷切的很,路过的看了都觉得靳阳这小伙子不错。
  扶着老婆慢慢的往医院里走,突然脚步脚步一顿,前方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看着一棵树。
  靳阳和萨楚拉也走了过去,抬头一看,树上竟然开了花。
  仔细一看,这树也不是什么冬天开的品种,就是春天开花的果树嘛。
  零下二十度开花,奇了怪了,怪不得人们都聚在这里看。
  人群里有大娘看见他们两口子,凑过来跟萨楚拉说:“嗨呀小姑娘你可有福气,你看这棵树,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个景儿!神着呢!你和你肚子里的都是有福气的!”
  其他人也跟着应和,萨楚拉看着和气,人们也乐意搭话。
  “就是,你这孩子有福气!能看到这种神迹啊!”
  靳阳低头说:“老婆你站稳。”
  然后蹲下身子在地上摸了摸,徒手挖了个小坑又摸了摸。
  扁着嘴一脸了然,站到树跟前,拍拍树干说:“底下有暖气管道路过,这傻树以为春天来了,不是啥神迹。”
  众人:“啊?”
  靳阳叹了口气,颇为怜惜的看向树:“明年真的春天来了,它个傻子就结不了果哩!”
  大娘拽拽萨楚拉:“领你男人走,我们要拜树了。”
  萨楚拉招招手,靳阳拍拍树干跑了过来,稳稳的扶住老婆,嫌弃的看向拜树的人:“愚昧。”
  大娘耳朵尖,回头瞪了靳阳一眼,靳阳缩着肩膀转身。
  扶着老婆继续和萨楚拉一起往医院走,萨楚拉稍快一些他就控制住了速度。
  靳阳边走边琢磨,说:“冬天开花的确不容易啊!咱儿子是春的使者了。”
  说着灵光一闪,扭头兴奋的说:“干脆不如就叫靳春吧?”
  “不行。”
 
 
第67章 
  “靳春不是挺好嘛……”
  萨楚拉一口拒绝之后,靳阳还嘟嘟囔囔的, 对这个名字念念不忘。
  直到扶着老婆进了医院里头, 挂上号进了诊室,他还凑上去问人家大夫:“医生啊, 你觉得靳春这个名字好听吗?”
  给萨楚拉看诊的大夫戴着一副眼镜,模样斯斯文文的, 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
  手搭在萨楚拉的手腕上, 听到靳阳说话头也没抬, 分明是对这个场景见得多了。
  “你们看见外头果树开花了?”
  靳阳连连点头, 还冲大夫竖起了大拇指:“对!”
  这位大夫比达旗的大仙爷还灵?简直未卜先知,神机妙算啊!
  大夫收回手, 推了推眼镜开始写方子,道:“那树年年冬天开花,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路过看见的十个里头有八个,给自己的娃起名春,剩下俩是闺女,叫…春花。”
  方子开好, 大夫往靳阳手里一拍:“你觉得还要叫这个名儿吗?”
  靳阳接过方子, 摇头:“算了,不别致。”
  “孕妇一切正常,预产期在下个月, 到时候提前几天来住院就行。”
  大夫嘱咐道:“这几天过年事多,孕妇尽量少操心, 男人家的多干点活。”
  哪用得着大夫嘱托,靳阳肯定是大包大揽全干了,萨楚拉伸一下手他都要着急。
  本还想再和大夫说几句,大夫已经再叫下一个孕妇进来了。
  没办法,靳阳只能扶起萨楚拉,给人家腾位置。
  在医院里该忙的忙完,靳阳开车带着萨楚拉回家。
  路上已经有人家在踩着梯子贴对联,挂灯笼了。
  还有那着急过年的,竟然给小孩买了盒炮。
  半大的小子们手里头抓着一根香,用上头那一点点火星子点着炮仗的引子,往没人的地方摔着玩,噼啪作响。
  “还真是要过年了啊!”
  街头路口有人在拢旺火,铁架子搭起来,上头放了半人高的碳。等晚上天黑了就点着,穿上红衣裳出来烤一烤,新年就各种旺。
  萨楚拉和靳阳在查布苏木住了三年,过年就他两个人,吃顿饺子就算新年了,没整这么多花花样子。
  回了青城瞧这些热闹的光景,才有了过年的气氛。
  路上人挤人,小孩子满大家乱跑。靳阳开的极慢,等回家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老靳正在大门口和走街串巷的摊贩买要贴的彩幡,靳阳把车停下领着老婆下来,走到跟前喊了声:“爸!”
  推车车的摊主一瞧,道:“大爷,你看你儿子都开着车,你还跟我讲这一毛两毛的价钱?”
  老靳推开靳阳:“你赶紧进去,早不回来晩不回来的,天天开你们单位的车,你这叫公车私用,信不信我大义灭亲举报你!”
  还真是他老爷子能做出来的事,靳阳赶紧缩着脖子很怂的进了大门。
  老靳继续在门口和摊贩讲价:“我不要这个财源广进,我们家挂这个别人还以为我贪污呢,我要那个家和万事兴!”
  “大爷,家和万事兴的彩幡是五个字,贵!”
  “便宜点!你们现在年轻人都掉钱眼子里了,黑心不黑心?一个字你还跟大爷这里磨蹭这么久?”
  小贩没好气的把五个字的家和万事兴给老靳拿了出来,道:“大爷,就您这一毛两毛还抠搜的劲儿,肯定没贪污。”
  “那是!”
  老靳掏钱的时候不觉得讽刺,还颇为得意。
  美滋滋的把彩幡拿了回去,关上大门吆喝:“靳阳!出来搬梯子咱爷俩把家和万事兴挂上!”
  靳阳听到老靳叫他,穿上衣服从屋里出来的功夫,老靳把红纸和墨也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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