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去透透风吗？”
西娅没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他的酒杯。
“差点忘了。”布鲁斯愣了一秒，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伸手招来了侍者，把手里的香槟换成了一杯橙汁。
西娅接过橙汁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周围，想了想后还是点了点头。
——满屋子都是塑料花友情觥筹交错的和谐场面，嗯，就像她和布鲁斯·韦恩之间。不过，她宁可多看两眼布鲁西宝贝儿——至少他长得实在是足够英俊了。
宴会厅的落地窗户外是一片花园，西娅把剩下的半杯橙汁递给了侍者，挽着布鲁斯一起出了大厅，顿时就忍不住拢了一下自己披肩。
男人厚实的西装带着他几乎有如实质的荷尔蒙一起将她整个罩住。
西娅没客气，拢紧了西装的衣襟，这才终于觉得暖和了不少，稍稍松了口气。
哥谭小王子穿着一身笔挺却单薄的衬衫，难得打了领带、把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倒是多了点禁欲的味道。只是配合着他倚在花园里树边的动作，看起来越发性感。
“甜心，你今天怎么好像总是低着头？”布鲁斯挑了挑眉。
并不是他多心，今天的小公主看起来似乎有些反常，常常低着头，像是在有意避免和他视线相接似的。
“我只是……唔，有点儿累了，”西娅缩在宽大的男士西装里，看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更加娇小，鼻子微微有些发红，说话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还有点儿冷。”
要是总和他有视线接触，她敢肯定撑不过一晚上就得露馅儿——毕竟她可不像蝙蝠侠，天天都在磨练演技。
布鲁斯伸手把她往怀里稍稍带了带，替她挡住了冬夜里吹来的寒风：“稍微再等一会儿就送你回去，你知道，今晚我是主人，可不能这么早就消失。”
西娅点了点头，想了想却又补了一句：“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宝贝儿，哥谭的晚上可不该一个人出门。”布鲁斯扬了扬眉，见西娅似乎是还要说什么，忽然就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西娅愣了一下，却从善如流地住了口。
然后她听到一旁花园深处的草丛里似乎是传出了什么悉悉索索的声响。
西娅皱了皱眉，又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忽然就被男人捂住了耳朵。
西娅看见对面英俊的男人嘴唇翕动似乎是正在说些什么，只是被捂着耳朵什么也听不清楚。
穿着公主裙、披着男士西装的姑娘只能眨了眨眼睛。
男人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然后低头凑了过来：“好女孩儿不应该听这个。”
“你应该早一点儿捂，”西娅的语气有些僵硬，“现在说这句话好像有点儿晚了。”
在被捂住耳朵之前，她已经听到了那种……像是说不清到底是痛苦还是享受的呻-吟声了。就从花园深处的那一头传来，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暧昧。
“抱歉，”布鲁斯放开她，摊了摊手，“我想或许我们现在应该进屋了？我送你回纽约。”
西娅点头。
两人刚要回去，西娅却忽然又被布鲁斯拉了一下。
他手上的力气不小，西娅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拉了个踉跄、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然后下一秒就被推着腰转了个身靠在树干上——男人的手体贴地垫在她的脑后避免了让她撞疼，然后属于布鲁西宝贝儿的气息就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西娅忍不住偏过了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远远地从花园那头走了出来。
第24章 chapter24-26
Chapter24
布鲁斯把她压在树下，伸手捧住了她的脸：“不想被惦记的话, 甜心, 不要看那边。”
最初的怔愣过后, 西娅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那个有人走出来的方向正是刚才传来暧昧声响的地方。
西娅收回视线, 顺从地被他几乎整个人都拢在怀里, 语气有点儿怀疑：“所以你很有经验？”
“我可没做过这种事。”男人的气息随着他压低的说话声一起染在她的耳垂边——这让他此时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倒有那么一两分像是每天夜里的黑暗骑士，不过说出的话却……“但你得知道，总有那么些人是会等不及的。”
是啊，屋里的宴会还没结束呢, 就偷偷跑到外面小树林深处去幽会了，还是在十二月的大冬天里……可真够等不及的。
西娅叹了口气。
从花园深处走出来的男人一边走一边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在看到宴会厅外树边的人影时猛然顿住了脚步。他张望了一下, 就见高大的男人正把穿着一件宽大男式西装的姑娘压在树干和自己的怀抱中间低头亲吻，看起来两人正吻得热烈、旁若无人。确定了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男人这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远远地绕过他们, 快步回到了大厅里。
两分钟后，又有人从花园那头出来，绕开两人匆匆地回到了大厅——是个女人。
布鲁斯终于直起了身子, 放开了她。
西娅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刚才布鲁斯借位了, 那个看起来好像很热烈的吻事实上就只落在了这里。
她顿了顿，本能地用食指背擦了擦。
“我应该也没有那么让你讨厌吧？”哥谭小王子顿时提出了一声委屈又受伤的抗议，“至少这让你避免了很多麻烦。”
西娅收回手, 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好吧，”布鲁斯试图转移话题，“想知道刚才的人是谁吗？”
“不想。”西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充满了抗拒，“我想，我应该继续避免更多的麻烦。”
其实刚才她的余光还是看到了一点儿的。无非是一个有妇之夫和一个有夫之妇出来偷情——老实说，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她还是第一次当面撞见这样的事罢了。看布鲁斯的样子，显然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这很常见。”果不其然，布鲁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末了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我不应该和好女孩儿说这些。”
西娅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出轨和背叛。”
布鲁斯点点头“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挑了挑眉笑了：“所以你也不喜欢我这样的花花公子？”
西娅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要点头的——她实在是不喜欢花花公子。如果奥利弗不是她的哥哥，她想自己恐怕根本就不会搭理以前的奎恩大少爷。但是……西娅仰起头，对上布鲁斯带着点笑意的视线，那一个“是”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
他真是英俊极了。
更何况，他是蝙蝠侠啊！
“其实……”西娅想了想，最终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布鲁斯，我没有不喜欢你。”
布鲁斯似乎是有些意外，忍不住又挑了挑眉：“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我了？”
还以为按照小公主时不时总爱拿话噎他一下的惯例，这时候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呢。
“布鲁斯——”她拖长了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居然像是有点儿无奈，又有一点儿叹息。
布鲁斯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轮廓——就像是每天晚上，医生仰着脸看蝙蝠侠的时候，眼睛里也总是会清晰地映出黑暗骑士的模样。
她的眼睛，和任何人都不一样——仿佛总是带着专注和温柔，还有一点儿少女特有的狡黠。
哪怕白天的西娅·奎恩表现得再平凡普通，这一点好像也很难遮掩。
他想起她曾经说，蝙蝠侠让她看到了希望——真是矛盾，像她这样的姑娘，才是浑身都带着光芒和希望的人，居然会觉得……一个充满了黑暗、只会给别人带来恐惧的陌生人，才让她看到了希望。
“走吧，”布鲁斯伸手替她拢了拢外套，揽着她往大厅走，“我送你回纽约。”
……
布鲁斯把她送回纽约的公寓后就回去了，西娅差点在温暖的公寓里睡过去，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服自己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又换了身衣服，顶着十二月夜里的寒风出了门。
今晚的蝙蝠侠来得更晚了一些。
可不是吗？先要从哥谭把她送回纽约，然后自己再回到哥谭夜巡，最后再赶到纽约——西娅想了想他今晚的行程，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和愧疚。
“今天晚了很多，先吃点东西吧。”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心虚，又或者是还有那么一点心疼，医生姑娘今晚准备的宵夜格外丰盛，熬了一锅用料十足的海鲜粥又另外特地做了点心，在骑士面前几乎摆了小半张桌子。
宴会上他就没吃什么东西，更不用指望夜巡的时候会吃了。
坐在桌前的蝙蝠侠似乎是对今晚格外丰盛的宵夜有些意外，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太晚了，”医生姑娘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接着却还是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你先吃一点，吃完再做治疗。我上去一下。”
蝙蝠侠没有说话——这在他们之间好像已经很自然地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他不说话，那就是同意她的话了的。
医生和蝙蝠侠的相处，显然比西娅·奎恩和布鲁斯·韦恩之间的相处要让她觉得放松和自然得多。
医生姑娘冲他挥了挥手，转过身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踩着楼梯就上了楼。
楼上一直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一直到黑暗骑士吃完了宵夜从桌前站了起来，整个诊所里也依然安静得呼吸可闻。
蝙蝠侠稍稍考虑了一会儿，站在一楼的楼梯前抬头去看楼上——并没有在楼梯边看到医生姑娘的身影。
“医生？”骑士难得开口喊了一声。
依然安静，没有人回答。
骑士只在楼下考虑了几秒，就抬脚上了楼梯。
他很快就看到了要找的人。
医生姑娘正窝在二楼大厅的沙发上，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显然是已经睡着了。她脚边的地上似乎是掉了什么东西，蝙蝠侠弯腰捡起来——是一支笔和一本医学论文集，书页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自己的笔记和批注。
哥谭的骑士把她的书和笔在一旁的茶几上放好，然后低头去看睡着的人——她看起来确实是累极了，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带着满脸的倦容。
他想起今晚她穿着公主裙的模样——她本来，的确该是个小公主，而不是在每个夜晚熬着夜迎接一个个带着血和伤的义务警察们，忍受罪犯们不知何时会带来的危险。
她坐的是一张单人沙发，整个人都蜷缩在并不大的空间里，看起来显得越发有些娇小。
骑士沉默了一会儿，又望了望三楼的方向，随即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小心地把医生姑娘打横抱了起来。
她抱起来很轻，对他而言几乎没有造成任何负担。
或许是觉得他身上的制服过于冰凉，她有些不安地避让了一下。
蝙蝠侠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就见医生姑娘已经很自然地伸手揪住了他的披风，终于安分了下来。
他抱着怀里的姑娘再次跨出了步子，走到楼梯边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楼下诊所大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即就是一连串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蝙蝠侠转过头，对上了刚从楼梯上来的男人。
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了，对方的脸上却还是戴着一副墨镜，把自己的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他是自己开门进来的——蝙蝠侠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蝙蝠侠？”对方似乎也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视线又很快落在了被他抱着的人身上，即便是戴着眼镜，也依然能看出他脸上此时此刻显出的了然，“她睡着了？我来吧。”
男人伸手，很自然地把医生姑娘抱到了自己的手上。
颠簸间似乎是有些吵醒了她，姑娘迷迷糊糊地眯着眼有些费力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又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斯科特？”
“是我，”戴着墨镜的男人温和地应了一声，“睡吧。”
医生姑娘立时就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甚至还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熟练地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很快就安心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戴着墨镜的男人抱着她上楼，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站在楼梯的台阶上低头看了穿着黑色制服的英雄一眼。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自己也转身下了楼。
几分钟后，戴着墨镜的男人也回到了一楼。
“镭射眼。”蝙蝠侠用的是一种完完全全肯定的语气。
X战警的队长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来：“她最近总是很累，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哥谭的骑士沉默着看他——他的语气听起来完全像是一个担心孩子的长辈，但他的话里又似乎是在暗示着些什么。
他以前并没有见过镭射眼，但对他并不陌生——这位X战警的队长，毕竟是几乎所有变种人都承认的领导者之一，他从不会忽视。
见蝙蝠侠不说话，镭射眼也并不生气，只是稍稍顿了顿后，再次接了下去：“虽然她并没有向我提起，但我想，她最近应该是每天都给你做治疗吧？”
蝙蝠侠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她很累？”
“治疗旧伤并不那么容易。”镭射眼显然并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含糊地说了个大概，而后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尤其是——当她总想用最短的时间治好你的时候。”
蝙蝠侠沉默了两秒，转过身往门口走：“我知道了。”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的时候，黑暗骑士的披风也已经同样融在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