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口罩的遮掩，他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医生姑娘笑起来的模样。
亲昵的，甜蜜的，满是信任。
骑士有点儿不那么想承认他在这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是没能有彻底喘完——难得今天医生姑娘没有马上上楼，她放下碗后，转了个身，双手反撑在桌沿、倚着桌子站定了，歪着头问他：“所以这算是情人节礼物吗？”
这个面具，是她今天早晨下楼的时候在桌上发现的，就在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里。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是落了什么东西，唯一的可能就是给她的。她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打开盒子，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粉色的面具。她想起前几天和小伙伴们一起在半夜打游戏的时候，似乎是曾经讨论过面具和口罩的问题，恐怕是被骑士全部都听到了。
很显然，这是凌晨他离开前放下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反正她是在今天收到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原本还算是放松的骑士似乎整个人又忽然绷紧了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然后……居然破天荒地移开了视线不去和她对视。
“我依然觉得您应该坦诚一些，韦恩老爷。”还在蝙蝠洞里的阿尔弗雷德显然对今晚投注了格外高涨的关注，“面具确实是几天前就做好了的。”
蝙蝠侠今天也在考虑着是不是应该暂时切断和管家先生的联络一分钟。
好在医生姑娘向来都不是一个爱刨根问底的人，显然也没有真的打算要哥谭的骑士回答这个问题，所以见他不回答，她也没有再追问，想了想，笑盈盈地继续又问了一个问题：
“戴安娜应该也快要回来了吧？”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什么可多想的，蝙蝠侠很快就点了点头。
“那么，”医生姑娘依然倚在桌边，侧着头看他，“她回来之后，等你的旧伤也治好了，你还会来吗？”
在这个情人节的夜晚，明明没有玫瑰花和巧克力，明明屋子里没有半点不同寻常的布置和氛围，可她问出的问题却似乎都有些令人难以回答。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暧昧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夜晚的蝙蝠侠习惯了沉默寡言、习惯了给别人带来恐惧、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却似乎依然有些不习惯……和“朋友”之间坦诚的沟通交流。
医生姑娘又笑了。
她显然非常爱笑——通常都是微笑，善意、信任、温柔，又带着点小女孩儿特有的活泼狡黠。
在属于医生和蝙蝠侠的时间里，医生姑娘似乎永远都是那个先开口打破所有沉默和尴尬的人。
“其实戴安娜以前也不是每天都来的。我这里虽然常常有人窥探，不过也有很多英雄会来，大家总是都很关心我，所以我觉得这里大概是除了复仇者大厦之外，全纽约最安全的地方了。”医生姑娘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地用一只脚尖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等到戴安娜回来以后，你应该也可以放心了吧？如果受了伤就过来，如果没有的话……和以前一样回去早点休息吧。你看起来，好像总是很累。”
哥谭大学的那一次，并不是她唯一一次见到白天的布鲁西宝贝儿睡着了——那种好像从每一根神经里透出来的疲惫，总是让她忍不住想要叹息。
“这么说的话，我应该祈祷以后见到你的次数少一些。”她想了想，忍不住又小声补了一句，“虽然……我还是挺希望见到你的。”
蝙蝠侠发现自己似乎总是对医生姑娘有些束手无策——你永远都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给你打出一记直球，而且……你甚至都分不清楚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
——就像他曾经当面地、又或者是不当面地听过她夸了蝙蝠侠那么多次温柔、那么多次“给人带来希望”，说过那么多次的……“喜欢”。
他转过头，身旁的姑娘低着头，脸上依然带着笑，但浑身上下似乎都透着一点失落的意味。
但那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几秒之后，她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惯常的笑容。
然后她忽然间弯下腰凑了过来。
他当然能躲开——医生姑娘的身手不错，那天在哥谭的晚上就看得出来，确实是经过高手训练的。但这当然不足以对蝙蝠侠造成什么威胁——所有人都知道，黑暗骑士是最好的格斗家。
但他没有躲开。
他看着医生姑娘越凑越近，他甚至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轻轻地颤动着，一直到有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贴上了自己的脸。
——医生姑娘给了他一个清浅的吻，就在他没有被面具覆盖的脸颊上。
“谢谢你的情人节礼物。”医生姑娘已经退了开去，一边往通向二楼的楼梯走，一边回过头来，笑着冲他挥手，“晚安，情人节的晚上做个好梦吧。”
……
几天后，医生姑娘收到了一个新的白色面具。
“你不喜欢粉色。”蝙蝠侠看了看她脸上的粉色面具，语气硬邦邦的，“不用勉强。”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直男审美了23333
对老爷就是要打直球┓(???`?)┏
我打开评论发现满屏的艹粉，吓得我手都抖了，不会被和谐吧？
第32章 Chapter34
西娅几乎是立时就笑出了声来——其实她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忍住了, 但尽管第一时间就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却还是实在忍不住笑意, 没一会儿就放弃了这种徒劳的挣扎, 弯着眼睛笑出了声来。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姑娘总算是笑够了，这才低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抬起头，就见对面的蝙蝠侠板着脸, 一言不发——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又差点接着笑了起来。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尽管脸上的表情依然毫不遮掩地泄露了主人的笑意, 不过医生姑娘好歹也总算是忍住了没有继续笑出声来, 她把那个新的面具拿在手上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想了想又认真地解释着, “我只是有点儿意外，嗯……所以在你心里其实我是适合粉红色吗？”
不，他只是以为小女孩儿应该都喜欢粉色——给女伴送礼物向来都是由管家先生一手挑选的布鲁西宝贝儿兼哥谭骑士这样想着，表面上却当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着。
好在西娅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蝙蝠侠会回答这样的问题，也并不介意骑士总是显得有些阴沉的性格, 见他不说话, 也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然后又去看手里的面具。
新面具并不是那种呆板的雪白色, 而是一种温和的乳白色——有点儿像是她使用能力时掌心里的那种光晕。
“一定要说的话，我确实更喜欢这个白色的。”医生姑娘举起了手里的新面具, 又指了指自己脸上正戴着的那一个歪了歪头，“不过这个粉色的我就也留下了，反正是不会还给你的。”
“毕竟——”医生姑娘眨了眨眼睛，拖长了咬字的语调听起来格外柔软，“这可是蝙蝠侠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物。”
蝙蝠侠沉默着移开了视线不去看她。
但……骑士自始至终也没有否认过半个字。
……
西娅今天得回一趟星城。
其实自从她转到纽约上学，就已经很少参与星城的社交活动了。不过今天这场慈善拍卖的主人是梅林家——奎恩集团和梅林集团一向关系密切，两家的继承人相互之间又是对方最好的兄弟，西娅作为奎恩家的一员，这样的场合总还是需要出席的。
下课之后，她在学校门口见到了自家的车和司机。
她平时一个人在纽约自然是不需要司机的，通常只有在需要回星城、或者出远门的时候，才会联系家里的司机来接。眼前的车当然确实是家里的车没错，不过……
西娅有些狐疑地看着打开车门下车迎向自己的司机——就算是已经到了中年的年纪、不再那么年轻，连两鬓都已经有些灰白，但是……作为一个司机而言，这个男人也英俊得有些过了头吧？两鬓间的灰白不仅不显得老态，甚至反而给他又增添了几分沧桑的魅力。
“我好像……以前并没有见过你？”西娅没有立时上车——这样的司机，她家以前反正肯定是从来没有过的。
“很高兴见到你，奎恩小姐。”男人笑了一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我是奎恩家新来的司机，我叫约翰。”
他一开口，嗓音低沉而迷人，几乎让人不自觉就想要相信他。
西娅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母亲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终于坐进了车里——尽管，这个人还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司机。
好在西娅也并不怎么担心——只要还属于普通人的范畴，她相信自己总还是能够应付的。更何况，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坏人——当然不是因为他长得英俊，而是他身上总有一种让人安心和信任的气息。
——医生姑娘觉得自己应该有这样的发言权，因为她可能是全美国认识最多超级英雄的人之一了。她确实足以分辨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离开帝国州立大学后不久，西娅就接到了一个有些出乎意料的电话。
“嗨，布鲁斯？”西娅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惊讶——最近的医生姑娘和黑暗骑士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状态，白天的布鲁西宝贝儿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西娅·奎恩了。
“嗨西娅，”那头哥谭小王子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一种不同于夜晚的吊儿郎当，不过细听之下，却似乎已经没有了以往“追求”奎恩家小公主时的风流轻佻，“你应该还在纽约吧？能不能带我一程，一起去星城？”
布鲁西宝贝儿当然也收到了今晚的请帖，这很正常；他从哥谭到了纽约来招摇过市，又或者是蝙蝠侠有什么正事要办，这也不奇怪；唯一有些不同寻常的是……
“当然可以。不过，”西娅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自己的车呢？”
“我刚才路过复仇者大厦附近，”布鲁西宝贝儿的语气冷静极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又好像充满了嫌弃，“我只走开了一会儿，车就被砸坏了。”
蝙蝠侠的车……被复仇者的战斗波及砸坏了——西娅听完差点儿就要笑跌在车后座上，但还是第一时间关切地问了一句：“情况很糟糕吗？”
“还好，看起来路人并没有伤亡。”布鲁斯这时候的语气总算听起来稍稍柔和了一些，“复仇者们已经解决了敌人。”
西娅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语气又轻快了起来：“没关系，托尼会赔偿你的。”
钢铁侠向蝙蝠侠赔偿战损，这画面……想象一下就觉得很刺激。
韦恩老爷的声音里立时就充满了嫌弃：“我宁愿给他钱让他安分一点儿。”
好吧，好吧，你们有钱，你们说了算。眼看着话题就要演变成关于土豪之间的吐槽，西娅明智地截住了话头，问清楚了布鲁斯的位置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之后，西娅很快就在网上看到了关于复仇者大厦刚刚那场战斗的消息。看起来确实结束得相当迅速，也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这让西娅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布鲁斯给出的位置其实已经离开复仇者大厦有一定的距离了，显然是不想和复仇者们有太多的接触，特地又走远了一段路程等她。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西娅已经看到了等在路边的布鲁西宝贝儿。
西娅把包留在后座上，下了车去叫他。
布鲁斯上车的时候，视线在司机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这才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了门。
“怎么了？”见身旁的姑娘盯着她自己的包和手机若有所思，布鲁斯倚在椅背上，忍不住挑了挑眉。
“唔……”西娅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看起来似乎是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西娅接通了电话。
“嘿宝贝儿，”钢铁侠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更大一些，语气里似乎隐约有些别扭的不自在，“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
西娅也不生气，只当做不久之前那场并不算太过愉快的会面根本没有发生过，甜甜地答应了一声：“下午好，托尼。”
“噢甜心，下午好。”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听起来有些嘈杂，西娅猜想大概是因为正在现场处理善后的关系。不过钢铁侠的声音这时候听起来已经显得自然多了，“你那里出什么事了？刚才有人试图同步你的手机——当然，斯塔克制造的手机，他不会成功的。”
“托尼——”西娅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额角，“你又在我的手机里装了些什么功能？”
她的语气听起来与其说是一种少年人对于被家长过度保护的不满，倒不如说是无奈的头疼来得更贴切一些。
那头的托尼“噢”了一声，语速飞快：“所有家长希望给家里的青少年安装的程序。”
“好吧，好吧，托尼爸爸。”西娅哭笑不得地回应了一句，随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一副标准纨绔子弟坐姿的布鲁西宝贝儿，很快就摇了摇头，“我想，我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了。不同担心，托尼，我能解决。”
她刚刚回到车上的时候就发现包和手机似乎被人动过，和她下车前有了一些微小的不同。而有机会这样做的人，也只有那么唯一的一个。如果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大概还不敢太过自信托大，不过……
“到家了我会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的，你才刚刚经历战斗，现在得去好好休息一下了。”西娅截住了钢铁侠接下来要说的话，“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生你的气的，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用非要等到‘出事’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