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纺织厂花——秋十八
时间:2018-05-17 15:32:49

  这才像个正确的领导嘛!
  房宗则觉得自己获胜的希望应该比李军大。
  在房宗则看来,谁都可以是最后的赢家,只要不是李军。
 
 
第175章 第一次登门
  何小曼对房宗则和李军二人,一开始的印象并没有很大差异。一个主管技术, 一个主管销售, 如果这两方可以心往一处使, 合力应该还是蛮强的。但显然东方印染厂内部, 毫无合力可言。
  在何小曼看来, 东方印染厂的失败,每一个在领导岗位上的人,其实都难辞其咎。
  和小青工们相处数日, 她是故意先下车间的, 一来她的确要摸清厂里的工作流程和生产详情, 二来她要先听听工人嘴里的厂领导们到底是什么样的。
  数日下来, 她心中便有些数了。先前料想的没错, 房宗则和李军都不是省油的灯, 对于东方印染厂的亏损, 二人都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但是如果非要把二人相比较的话, 各自的缺点还是略有高下。
  房宗则心眼小, 有着知识分子常见的狭隘与小心眼,容不下人,喜欢计较细枝末节。
  李军看上去倒是挺大方,整日呼朋唤友, 和谁都称兄道弟,但是, 处事邪乎, 常常违反厂部纪律。
  这样的两个人, 迅速在何小曼心中有了定位。和房宗则过于亲近,要防止被他写匿名信举报;和李军过于亲近,要防止被他拖下水。
  原本,这二人都不宜接近,但是作为外来者,何小曼不能一来就与全世界为敌。她要借力打力。
  鉴于何小曼行得稳、立得正,不怕被举报。所以,她选择了首先接受房宗则。
  这果然让小心眼的房宗则心生欢喜,不由在何小曼跟前说了李军不少坏话。何小曼知道,房宗则说的多半是确有其事,李军此人乖张贪婪是无疑的,刘兰芝那儿的审计报告很快也可以说明这一点。
  而且审计得越深,李军会越坐不住。自己只需不搭理他,晾着他,他自然会生出许多事来,到时候见招拆招就好。
  倒是总师办的不少技术报告与产品总结,引起了何小曼的兴趣。
  最近这段时间,丁砚一方面忙着办理落户J省理工学院的手续,另一方面就是忙何小曼这边东方印染厂的事。先是从职工调查研究表中,他读出了不少又有用又有趣的数据,整理出来让何小曼看了,受益匪浅。
  这天看到何小曼与他约会还随身带着一大摞文件,不由好笑。
  “丁砚,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你还别说,房宗则这个人做事倒真的特别细致,每半年都会对新产品进行总结研究,数据还很详实。”
  这回丁砚可没像平常那样欣然接过何小曼手中的文件,而是按住她的手:“小曼,今天是什么日子?”
  何小曼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日子?”
  一抬眼,望见丁砚柔情脉脉的眼神,顿时反应过来,一敲脑袋:“天哪,今天是我生日!怪不得我妈让我晚上早点回家,肯定是要给我过生日啊!抱歉抱歉,最近忙晕头了。”
  丁砚笑道:“所以,今天不谈工作好不好?”
  “好!”何小曼态度非常端正,立刻将文件收进包里,伸手掠了掠额头的碎发,“你也不早提醒我,害我穿得这么随便就出来了。”
  何小曼穿得其实也不随便,“如何订制”的浅绿色丝绸衬衫,白色长裙,刚刚走进饭店的时候,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向这边看。
  丁砚不由笑:“如果不随便的话,你打算穿什么呢?”
  “呃……”何小曼想了想,“起码出门的时候会花十分钟挑衣服吧。不过……可能十分钟后也还是穿这身……”
  “形式主义啊!”丁砚叹道,“不过我喜欢。哪怕结果一样,但挑选的过程,很仪式。”
  所以说,丁砚懂她。何小曼跟丁砚说话,永远不费力,丁砚总能立刻领会她的意思,明白她想说什么。
  这是默契。
  “生日快乐,亲爱的。”丁砚从身后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送到何小曼手中。
  一只小小的暗红色丝绒盒子。丁砚热切地看着她,期待她打开。
  何小曼纤长的手指轻轻揭开盒盖,一只漂亮的绿水晶发卡映入眼帘。
  “好漂亮!”何小曼轻呼。
  “喜欢就好。”丁砚起身,“我来替你戴上。”
  何小曼有些害羞:“啊,这就戴啊……”
  “当然啊。你今天偏偏就穿了浅绿色,这样有缘分,当然要给你戴上才好。”丁砚丝毫不顾旁边无数的目光,接过何小曼手中的发卡。
  何小曼微微侧过身子,好庆幸自己今天绑了长辫子。丁砚替她将发卡夹于一侧耳畔,由衷地叹道:“真好看啊……”
  赞叹完,还要很肉麻地补充:“我是说人。”
  要你补充。何小曼脸都红了。
  餐厅里好多人都看着他们,眼神艳羡。何小曼不太习惯在人前秀恩爱,偏偏丁砚这人别的事情上彬彬有礼,但在秀恩爱这件事上,非常不低调。
  菜上来,二人边吃边聊,何小曼牢记丁砚的话,绝口不提工作。
  “这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你多吃点。”丁砚就怕她营养不够。
  何小曼摇头:“不能吃太多,今天晚上我妈保准一大桌子菜。”
  丁砚突然认真地望着何小曼:“小曼,我能去尝尝阿姨的手艺么?”
  咦,他怎么能把登门拜访这种事说得如此不着痕迹?何小曼有些忐忑,她还没跟家里人坦白二人的交往,虽然都心照不宣,但毕竟没有正式公开。
  不过……何小曼心中一动,过生日倒也是个好机会。既然丁砚想来……
  那就来呗!
  “可以啊。反正我爸妈也都认识你。不过……”
  “是不是要买点礼物?”丁砚突然想到,空手上门好像不大好。
  “礼物不重要啦!”何小曼道,“既然晚上去我家,那下午的时间也归我怎么样?”
  丁砚当然求之不得,立刻甜言蜜语送上:“我一辈子都归你了,一个下午算什么。”
  情话真是百听不厌,何小曼心里美滋滋的:“那呆会儿就去我家呗,就说谈工作……”
  嗯,谈完工作就留下吃饭,大家心照不宣,大家都美滋滋。
  所以啊,这年头谈恋爱真是不容易,要么饭店,要么影院,要么压马路,除了这些地方,能让情侣们安安静静坐下来好好深入开展人生剖析的地方,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其实丁砚今天主动提出要去何家,也有些打前哨的意思。先以朋友的身份登门,后面一切便好顺利展开,也可以顺势邀请何小曼去自己家,让这样的相处变成一件日常的事。
  虽说何小曼不让丁砚买礼物,但丁砚还是在路上买了些水果。
  “第一次拜访,总不好空手的。”
  何小曼笑:“真的是第一次吗?”
  “呃……好吧,第二次。这一转眼,我们都认识四年了。”
  何小曼和丁砚走进珍珠弄的时候,好多窗口又伸出了脑袋。谁让今天是礼拜天呢,休息在家的人特别多,非常适合管闲事啊。
  “小曼,今天真好看啊!”是蒋家姆妈。夸人是假,趁机多看两眼丁砚是真。
  没人敢问丁砚是谁。何小曼如今地位早已不同于往日,珍珠弄的邻居对她,更多了几分敬佩,不敢造次了。
  听到外头有人喊何小曼,王秀珍在窗口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话音未落,就看到了丁砚,顿时目瞪口呆。不过,王秀珍现在也今非昔比,机智得很呐,立刻回过神来,换上笑脸:“这不是小丁嘛!快请进!”
  她是见过丁砚的,虽然时间隔了很久,但丁砚出众的相貌,让王秀珍记忆犹新。
  而且,何立华早就跟她咬过耳朵,说女儿只怕是和丁砚在谈恋爱,就等着她向父母坦白。
  今天一看居然把人都领回来了,这心里一块石头就落了地。
  王秀珍是不会去想这个小丁是谁的儿子,她只知道,宝贝女儿带回来的男生,就是宝贝男生!
  “阿姨好。”丁砚很有礼貌。长得帅气的男生,还有礼貌,真是一件特别罪恶的事。
  粗略一算,大概已经有七八个窗户里的姆妈们,被丁砚倾倒。
  王秀珍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大声道:“哎呀,你看看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下次不许啊!”
  得,真是高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下次”也预订了。
  何小曼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来。
  进了屋,何小曼道:“今天把小丁叫来,是给我打工的。有一堆工作要他做呢。”
  “啧啧,真狠心。这样的高材生都敢差使。”王秀珍直砸嘴。
  “就是啊,我可付不起工钱。妈,要不,你请小丁吃个饭,当是替我结账?”
  王秀珍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只要小丁愿意,我天天替你结账!”
  这“丈母娘”也太猴急了,就差直接送进洞房。
 
 
第176章 春色无边
  “去我房间吧。”何小曼倒是没想多, 只是单纯觉得楼上房间安静, 又有书桌, 方便二人看资料和讨论。
  虽然没牵手, 二人说说笑笑地上楼,神情倒也非常自然亲密。
  王秀珍在楼下目送他们上楼, 心中越想越欢喜,顿时就觉得自己还要去一趟菜场才好。便跑去了姚家。
  今天是礼拜天, 何立华也休息,正在姚家和老姚下棋。
  如今他的电视机装配事业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但他却并没有退出“装配”第一线。偶尔珍珠弄的邻居家里有什么电器之类的坏掉,何立华会很主动地去帮忙修理。
  谁不知道何家如今风生水起, 社会地位显著提升。邻居们却也是没想到, 何立华居然还愿意无偿帮人修修弄弄的,故此邻居们无不夸赞,说何家现在这样好,是何立华为人正直, 且与人为善的缘故。
  总之, 就是家风特别好。
  见王秀珍跑过来,姚家姆妈大声道:“何老师难得跟我们家老姚杀几把, 放心吧, 不会渴着他的。”姚家姆妈还以为王秀珍是送水来的。
  “在你这儿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任谁也没你周到。”王秀珍顺嘴夸了一句。
  又跟何立华道:“家里来客人了, 我去菜场上再买两个卤菜。等会儿你回家别乍乍乎乎, 小曼和客人在楼上研究资料, 别吵他们啊。”
  何立华听了有些好奇,转头问:“谁啊,你还打算留吃饭?”
  “小丁。”王秀珍是又开心又不敢张扬,避重就轻说了句。
  哪知道老姚从棋盘中将头抬起来,扶了扶眼镜:“小丁?是不是丁市长儿子?”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
  王秀珍、何立华、姚家姆妈,三人异口同声。搞得老姚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终究还是何立华的眼神离得最近,老姚这才解释道:“这个小丁同学前两年来我们单位蹲点过,长得那么神气,厂里人都认识他的。后来才知道是丁市长的儿子,厂里都说他是冲着你家小曼来的,和小曼谈恋爱来着。”
  姚家姆妈直啧嘴:“啧啧,小曼也太厉害了吧,谈个男朋友都是市长的儿子啊!”
  要说王秀珍心中一点没有得意,也不是实话,不过,谦虚一下还是有必要的。笑道:“谁说是谈男朋友啊,小曼还年轻呢,就是普通朋友嘛。”
  这么一说,其实也是变相承认了家里的客人的确是“市长的儿子”。
  倒是何立华,内心比较淡定,很诚恳的道:“老姚,咱们两家亲厚,所以秀珍也没瞒着你们。出去却还是不要多讲,一来孩子的关系也没明朗,二来我只看小曼喜不喜欢,他又对小曼好不好,至于他是谁的儿子,这不重要。”
  这话要别人说,很容易就显得矫情。但何立华说,姚家夫妇都觉得特别可信。当了几十年的邻居,何立华是怎样的人,大家有口皆碑。要是那种虚荣势利的,根本不可能得到大家如此的爱戴。
  姚家姆妈眉开眼笑:“知道了知道了,往后啊,咱们就叫他‘小丁’,不提谁家儿子。”
  反正弄堂里的人都是这么喊的,以前王欣叫“小王”,现在叫“王科长”,而罗惠惠还叫“小罗”。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亲热。
  “那我去买菜了啊。”王秀珍跟何立华关照了一声就要走,姚家姆妈立刻上来挽住了她。
  “我横竖也闲着没事,一起去逛逛呗。”二人欢欢喜喜地一起出了门。
  何家二楼上,何小曼与丁砚讨论得正热烈。
  “其实之前我就看过相关资料,我们纺织印染行业的出国均价远远低于进口均价,虽然生产总量惊人,但实际上技术含量底,工艺落后,整体来说附加值不高,就算出口也卖不出高价。”丁砚叹道,“而且你看东方厂的设备清单,老化实在太严重了。”
  “我看了啊,不是有一条生产线是国外刚进口的吗?花了大价钱的,还没来得及投入生产,这巨额的投资就把东方厂给拖垮了。”何小曼翻着资料,找出那份设备清单递给丁砚,“你看,这生产线装配结束才满一年。”
  丁砚仔细看了看设备清单,又找出其中的英文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是不是有问题?”何小曼问。
  “不能确定,最好要看看图纸……”丁砚的语气有些低沉。
  对丁砚的了解,让她立刻感觉到,不仅仅是有问题,而且还不是小问题,便凑过去,可是看了半天,英文她看得懂,工业设备上的好多专业术语她却一筹莫展。
  只得问:“是不是这生产线跟现有设备不配套所以没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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