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心里担心,从怀孕到现在,秦野一直没抽过烟,今天是怎么了?
小雪的大眼睛圆溜溜地转, 看着秦野出去的背影,咿咿呀呀。
本来她以为秦野会直接带他们去医院, 但是秦野却把车给停了。
找了一家宾馆。
“今天来不及过去, 咱们明天早上去。”
梁月没什么意见, 小雪也很乖, 出来也没闹。
秦野一整天都很奇怪,很沉重的感觉。
梁月猜是不是她母亲病情不太好,所以他才带他们母子两来看她的。
傍晚,秦野从外面回来,虽然换了一套衣服,但是梁月还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小雪也很敏感,哭着嗓子不要他抱。
她一边哄着,小心问秦野:“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野坐离得远,伸手摸了摸梁月,然后小雪。
“不太好。”
秦野只说了三个字,但梁月觉得,这应该是很严重的问题。
“我前几天接到医院电话,让我过来看看。”
前几天小雪闹肚子,还胀气,所以秦野一直没提这事儿。
梁月明白了,难怪秦野的心情不好,她把小雪抱过去,靠近秦野。
“你别担心,我们会陪着你的。”
秦野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神没有太多悲伤,但脸上表情依旧很沉重。
“我知道。”
秦野的神情很示弱,这种示弱跟梁月遇险那次不一样,那次秦野是悲痛的,这次他的语气里,透露着无奈。
因为无力回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生病,离他而去。
梁月把睡着的小雪放到床上,反手抱住秦野:“别难过。”
秦野把她抱在怀里,语气很轻地诉说他母亲的事儿。
“高中时候,我父亲殉职,母亲遭受强烈的打击之后,精神恍惚,脾气变得易怒。开始出现幻觉,她始终不肯离开父亲当时殉职的地方,我给她找了一家附近的医院治疗,所以她这些年,一直都在安徽。”
梁月明白了,“妈现在情况情况怎么样?”
秦野:“她在医院住了十多年,病情没有好转。”
“每次见到我后,情绪起伏非常大,现实梦境分不清楚,认为我父亲没死,天天闹着要出院找他。”
“后来我再去看她,就不露面。”
梁月算了算,秦野现在三十五不到,秦母应该超过六十岁。
精神恍惚这么久,确实透支了身体。
梁月:“那咱们这次来了,就多陪陪她吧。”
“你要是不方便见她,我抱着小雪去见,不论她认不认识我,咱俩都要尽尽孝。”
秦野点头:“如果她很暴躁,我不会把你们留在这里的。”
梁宇是全身心信任秦野。
秦野说会保护他们,就一定会。
两人把这件事商定下来后,秦野单手抱着小雪和梁月去楼下吃饭。
秦野做事很认真小心,吃完饭之后,他去车场看了看今天的车载仪,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他跟陈珏的缠斗远远没有结束,陆修风用一年的时间重新回到许家掌权。
他现在对秦野是忽视的态度,或许是看在梁月的面子上,秦野她很好,或许有陆修风有自知之明,现在一心一意经营公司,不再跟秦野斗。
她生小雪时经历的那场意外,N市知情的人不少。
陆修风和宋宁逸当然也知道,他们夫妻俩不知是不是真的关心。来找过梁月很多次,梁月全都避开没有见面。
有了小雪之后,梁月反而把许家人看的很淡,她也终于认清楚,血缘关系什么都代表不了。
陆温婉能对不是她亲生的许安然视如己出,对亲生的梁月不闻不问,从那个时候开始,血缘就已经不再是牵绊。
秦野确认过他们这趟出行的安全之后,就上楼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动身去医院,秦野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去的地方叫医院,但也不是,算是一个养老院性质的医院,是私立的。
环境很不错,车开进去时,梁月看到门口的草坪上有很多坐着轮椅的老人在晒太阳。
秦野把车停到后面,抱着小雪来到医院的前面。
他没有直接去病房找秦母,而是先约见了她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从十年前,刚刚实习的时候,就认识秦母,所以对秦野也很熟。
办公室里的门虚掩着,秦野敲门进去,医生姓邵。
秦野:“邵医生?”
医生抬头,招呼他:“快进来,好久不见了。”
他随后看到身后的梁月和小雪,“这就是梁月吧?孩子都这么大了。”
邵医生没见过梁月,但是在秦野写给秦母的信里面读到过这个名字。
秦野每次过来都不露面,有什么事就发简讯给绍医生转达。
邵医生伸手,想抱抱小雪,转念又缩了回去:“我这看过病的手就不抱小孩了。”
起身,招呼他俩坐下。
办公室的茶几上有一个纸杯,茶喝了一半,还冒着热气,刚才的客人应该是刚走。
邵医生为他们泡了茶,梁月把小雪从秦野的手里接过去,让他们谈事。
秦野看了眼烟灰缸里的烟头,烟蒂上有一条蓝白色的线,这个烟的牌子,秦野很熟悉。
“有客人?”
邵医生点头:“新来的护工,刚才在这里坐了坐。”
这个疗养院是私人的,护工的价格相对较高,而秦母的年纪也到了请护工的时候。
秦野点头:“帮我留意一下,我母亲病情如果再加重的话,可以直接请护工。”
邵医生:“最近新来一个男护工,他对你母亲这群老人挺上心的。”
秦野皱眉:“男的?。”
“要是有女护工帮我留意一下。”
屋子里有淡淡的烟味,小雪受不住,待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哭闹。
梁月抱起小雪,不妨碍他们谈事。
“我去门口走走。”
秦野点头:“我开着门,你就在门口抱着他走走。”
秦野现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梁月和小雪,他跟陈珏的事还没完,这趟出来是有风险的。
秦野把他俩送出去,进来时打开办公室的门,隐隐约约地传来梁月哄小雪的低语声。
邵医生取笑他:“这么宝贝着。”
秦野心情低落,没什么心情开玩笑:“我妈病情恶化,这世上我就只剩她俩了。”
邵医生放下水杯:“对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母亲病情有好转了。”
秦野意外:“你上周打电话,还告诉情况不太好。”
邵医生:“因为你母亲是精神疾病,身体没有问题,只要她心情好,心里不压抑,就会有好转。”
秦野注意到邵医生的话:“心情好?”
邵医生:“这个我们也很奇怪,你母亲从入院到现在,一直非常抗拒治疗,但最近不但不抗拒,反而积极起来。”
邵医生指了指窗户外面:“刚才还有护工推她出去散步了,现在应该在草坪上。”
门外面,梁月抱着小雪,小雪指着窗户外面的喷泉咿咿呀呀。
梁月抱着他,稍稍靠近窗户。
喷泉旁边有一对老人也在看喷泉,所以梁月才一眼就看到。
年纪大的女人坐在轮椅上,旁边一个看不清脸的老人,半蹲着给她喂水果。
因为画面太和谐,所以梁月多看了几眼。
她正出神,秦野从出来。
见梁月站在离窗户较近的地方,往里面拉了拉:“看什么?”
梁月回神:“小雪在看喷泉。”
秦野把小雪结过来,小雪很兴奋,指着外面的喷泉呜呜啦啦,要让秦野看。
梁月:“刚才在下面看到一对老夫妻,好甜蜜呀。”
秦野顺着她指的地方望过去:“哪呢?”
梁月视线重新回到下面,只见刚才还两个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人:“好像走了。”
邵医生把他们待下去,秦野紧绷着的精神,有点紧张。
世界上有什么能比母亲,认不得自己儿子更让人痛心的。
邵医生安慰他:“你母亲现在恢复的不错,说不定能认识你。”
他们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中午。
草坪上已经没多少人,邵医生和秦野走在前面。
秦母看到秦野时,眼神非常平静,就好像秦野刚刚走开,或者说秦野从没离开过一样。
邵医生以为她又秦野认成秦父:“秦野来看你了。”
秦母额眼神又平静转为惊讶,然后是高兴。
朝他伸手:“秦野。”
梁月刚到下面后就有点奇怪,刚才在下面,她看到秦母的旁边有一个男人。
秦野走过去,轻轻地叫她。
秦母眼里没有一点的糊涂,她看向秦野时,那么的温柔。
她小声问邵医生:“除了秦野,还有别人来看妈吗?”
邵医生摇头:“没有。”
刚才那个人的出现,让梁月一肚子的疑问。
这时秦野正好叫她,她抱着小雪过去。
秦母非常慈善,“我就不抱小雪了,别把病气传染给他。”
梁月点头,秦野把小雪抱在怀里,梁月推着秦母进院子。
她转身时,看到秦母旁边放了一个矮矮的桌子,上面有没有吃完的水果。
梁月:“我把桌子收起来。”
秦母笑:“没关系,会有人来收拾的。”
第84章
秦母的情况,比秦野之前预想的要好很多。
梁月见他锁着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 心情也好, 抱着小雪往他怀里蹭。
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 梁月跟他商量多待几天。
这里的环境非常好, 靠近大别山旅游景区,周围都是绿荫,空气也不错。
小雪出生之后, 梁月和秦野都没怎么休息过,这里正好也有经验丰富的护工, 可以帮忙照看小雪, 他们便决定多留几天。
他们住的地方是医院后面的招待处, 环境很好, 经常有病人家属住在这里。
疗养院因为是私立, 号称配备最好的医生和服务,所以能来的疗养院都是经济比较好。
晚上在秦母的病房坐了坐, 过了八点,秦母便有意无意地让秦野回去。
“你今天开车过来,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看我。”
他俩没有多留, 回到了后面的住的地方。
路上梁月把上午看到的情况跟他说。
“妈有请护工吗?”
秦野单手抱着小雪, 一手牵着梁月,走在路灯下面, 影子拉的很长。
“还没请, 我让邵医生帮我留意的。”
梁月哦了一声:“今天上午我在楼上看到一个穿护工蓝色衣服的男人, 在妈旁边。”
秦野:“我听邵医生说过,医院刚来一个男护工,比较热心,对我妈挺照顾的。”
梁月:“是啊,我从楼上看到他对妈特别细心,喂妈吃水果。”
秦野没有当回事,“嗯,明天我去找邵医生谈谈,如果他愿意,咱也能请他当妈的护工。”
梁月点头,牵着他的手,踩着他的影子跟在后面走。
小雪最近在学走路,摇摇晃晃,还不怎么能走,见梁月在后面蹦蹦跳跳他也挥舞着小手想要下来,这个地方树林多,蚊虫也多,秦野把他抱在怀里。
招待处的楼下有个便利店,秦野抱着小雪进便利店买些东西。
秦野挑了一些生活用品,梁月挑了一点零食。
结账时,梁月抱着小雪在后面,秦野在前面结账。
收银员:“八十四块三。”
秦野递过去一张一百。
收银员接钱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盯了几秒。
秦野见他盯着自己:“怎么?钱不对?”
收银员回神:“对的,我找钱给你。”
找完钱,秦野抱着小雪出去。收银员盯着秦野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抵了抵旁边的同事:“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男人很像一个人?”
旁边的同事在盘账,附声道:“这么高大帅气,像哪个明星吧?”
收银员:“不是明星,就是我见过的人里,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没过多久,便利店进来一个男人,买了一些驱蚊的花露水。
收银员看着这两个男人,一模一样的脸,一张年轻些,一张老些,说不出话来。
自言自语:“这也太巧了?”
小雪现在还没有给他吃零食,但是大概知道梁月怀里抱着的膨化食品是好东西,一直都在兴奋的拍手。
梁月逗他:“别拍了,我不会给你的。”
小雪听不懂,以为买了就都是他的,去要梁月手里的零食。
梁月逗他,站的远远的撩骚:“你有本事跑来拿呀?”
小雪刚刚会爬,能扶着东西站起来,哪里会走,委委屈屈地牵着秦野的大手,让他看梁月。
秦野手里拎着袋子,把小雪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看不到梁月。
扭头,无奈道:“你几岁?”
这么幼稚?
回到楼上,梁月收拾东西,秦野喂小雪奶粉,喝饱了之后,陪着他举了一会儿高高。
终于哄着睡觉了,两人也有二人世界了。
很多人觉得,小婴儿的诞生会破坏夫妻的感情生活,但是在秦野眼里,小雪的来临是他跟梁月爱情的见证。
爱情是缥缈的,它可以用一个亿,一颗钻石,一栋房子去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