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皓的手机又响起了，他立刻查看，是黎懿那只对外的号码传来的，就两个字——找死！
☆、二十四
中午。
程皓心中一直有些忐忑，黎懿手机发来的两个字份量不一般，若是旁人他丝毫不会理会，但她不同；和诊所关系最好的贾总都说过黎懿背靠着是明家的背景，而当今能让众人噤若寒蝉的明氏就只有一个，那个福布斯十大富豪家族榜的第六位，一个华人家族竟然能在美国商圈立稳脚跟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还在七十年的时间内将生意扩展到全世界，关于这个家族传言太多；所以他多少有些不安。
“吃饭了。”张铭阳拿了盒饭过来。
“你先吃。”程皓没心思。
“成仙啦？”张铭阳放下盒饭，一份自己，一份程皓“干嘛？一付天要塌的表情。”自己和这厮厮混多年，对于程皓的一举一动总还是有些了解“还是为了那个王岩？”这件事他也听程皓说了些，打开盒饭，自己也吃了起来，边吃边说“这事啊，我说你就认栽得了，哎，我跟你说啊，我向王总打听了下，就你那位冤家的黎小佛爷背靠家里大树那是牛掰的不得了，而且她本身也是面冷手狠，那毁起别人公司来是唰唰唰的，你可别和她犯梗啊，我们这家小诊所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程皓拿着手机瞅了大大咧咧边吃边说的张铭阳，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王岩，立刻接通“喂，你到了（没）……”
“程老师，徐乐给我打电话了！”王岩突然那叫一个激动“她约我下班后在一个茶室见面。”
“啊？”什么情况？“你等会儿，你别这么激动，你现在哪儿呢？”程皓觉得自己事情的掌控已经完全失去了，黎懿给自己发来‘找死’，徐乐给王岩打电话约了见面？“不管你在哪儿，你先过来！”
“唉，好好好，程老师，你说我要不要先回家洗个澡换套衣服？”王岩还是很激动，语无伦次的。
“你先过来！”程皓这回斩钉截铁的命令他，他本能的感觉到事情不对劲，所以必须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针对性“马上，过来。”然后用力放下电话。
张铭阳看程皓多少有些不对“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程皓看了张铭阳一眼“我觉得黎懿要痛下杀手了。”
张铭阳张大嘴“啊？！”
傍晚六点半，北京某家不错茶室古色古香的包厢中。
程皓陪王岩依约前来，王岩回过家，换了衣服，捯饬的十分时尚、精神。
到了茶室，服务生上前，王岩报了预约的包厢号，服务生领他前往；程皓跟着，但他没打算进入，就是小声的提醒王岩该注意的事项。
到了包厢外。
程皓让王岩冷静，王岩深呼吸了好几次，推门入内。
“您是程皓先生吧。”服务生叫住想走的程皓。
程皓点头“是。”不过也很疑惑。
服务生示意也请他入内“俞先生说了请您也入内。”
俞先生？是俞晁？程皓心里咯噔了一下，就知道黎懿出手了，他有些迟疑，但转念一想，徐乐也知道了自己，见一面直接解释也无妨，便迈步进入。
进入包厢还有一道巨大的木架琉璃屏风，程皓绕过屏风，看见里面是长方桌，桌边三个位子。
徐乐那边已经坐着她和俞晁，还有一位陌生的年长男子，看打扮模样，也是知识分子，他瞧着竟然觉得和徐乐有些相似，难不成是，徐爸爸？
王岩也看了一眼程皓，王岩那边也坐着一位更年长些的男子，程皓知道这是王岩的父亲；他看向俞晁。
俞晁淡然“徐小姐这件事似乎不能由年轻人妥善解决，为了一劳永逸，我觉得应该开诚布公的将事情说清楚。”
程皓看的明白，王岩拼命压制激动，可徐乐完全是不屑一顾，眼底中都是厌恶；于是他也坐下了，面对俞晁。
俞晁先拿出很多文件，递给王岩的父亲“王伯父，这些都是王岩为了追求徐小姐而做的事情，其中有请这位恋爱顾问程皓先生出谋划策的搭讪方式，也有被徐小姐识破后这些天内他用过不同手段和多人的电话骚扰徐小姐的记录；王伯父也是知识分子出身，真的没想到顺风顺水的王岩先生是如此厚颜无耻，为达自己的目的如此不择手段，严重影响到徐乐小姐的生活和工作，对此，还请王伯父严加管教。”
俞晁开始就是一记重拳。
王岩的父亲并不清楚儿子在外的事情，这么被一位年轻人打击，自然横眸以对。
徐乐的父亲也是冷对王岩，别看他捯饬的人五人六的，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一副轻浮猥琐样“王先生是吧，按理说年轻人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不该过多干涉，可你儿子也太过分了，让人扎徐乐车胎，这么缺德的事都干得出，我真的很为女儿的安全担忧，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我也只有徐乐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她能找到喜欢她的人，但前提也是这个人也要她喜欢，两情相悦才有幸福；可算什么？说是暗恋我女儿小三年，就用这种招数搭讪，我知道这不是王岩先生的主意，可他也不反对，这算什么？危害我女儿的安全在你儿子眼中是不是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徐先生，不是这样的，我马上就阻止了……”王岩也看出了徐乐父亲的不满。
“预谋杀人和英雄救美，在你眼里是一样的吗？”俞晁笑问“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让她感觉安全，以她的意愿为首吗？更何况……”
“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徐乐第三把刀也是先声夺人“喜欢我扎我车胎，那以后不喜欢我还会干出什么事来？”毫无表情的看向王岩“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也为了谢你为了我换车胎请你吃过饭了，为什么还要骚扰我？我记得我跟你说的很清楚，那顿饭不是约会，只是为了谢谢你，如果你会错意，我很抱歉，但是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请你以后不要一天十几个电话的骚扰我！”
程皓瞄了眼王岩：我让你不要给她打电话的！不要试图解释，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王岩父子被对方先声夺人压制住了，王岩父亲觉得丢人不想开口，程皓知道王岩也不能再辩解，只有自己替他们辩解“徐老先生，徐小姐，嗯，我是程皓，也就是王岩先生请的恋爱顾问；首先我的确是要向徐乐小姐说声对不起，那车胎事件其实和王岩没关系，完全是我出的坏主意，想让徐乐小姐对王岩先生印象深刻……”
“的确深刻！”徐乐冷冷一哼“骗子！”
“我不是！”王岩被这声骗子叫的又慌张起来“你听我说，这都是程皓教我的……”
程皓暗里压住他的手，王岩这回听了他的，安静下来。
程皓歉意满脸“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真的很抱歉，让徐小姐受惊，还劳烦徐老先生来这里一趟，这其实都是我的错。”
“所有的感情都应该从真实开始，王先生喜欢小女，作为父亲我很感激。”徐乐父亲诚恳的说“看起来王先生也有自己的工作，想必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平时的时候可以多和朋友走动走动，一定会遇上更多的女孩子；我们家徐乐才疏学浅，在家也是娇生惯养，且我还是希望她能在工作上更上一层，所以还请王岩先生高抬贵手，不要再骚/扰我女儿了。”
“不是的，伯，伯父。”王岩紧张的又重现自己的小结巴“请，请听我解释，我是真的喜欢徐小姐，我，我暗恋她，她三年。”
“适可而止才是上策。”徐乐父亲也觉得王岩太过胡搅蛮缠“既然什么都不曾开始，请你不要纠缠了。”
王岩父亲也拦了儿子一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嘛！”被女方家长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他怎么还不知收敛“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何要骚/扰人家女儿吗？！你都扰的别人换了工作，还想怎么样？！”
“徐小姐换了工作之后，王岩还是不死心，不光是用旁人的电话继续打扰，还联合程皓先生设计黎总的朋友罗钥小姐，让王岩在罗钥小姐的工作地点激怒罗钥小姐，让他们发生争执，然后拍下视频，打算用这段视频投诉罗钥小姐，以达到威胁黎总并从而得到徐乐小姐新工作地址的卑劣目的。”俞晁看着程皓说出这段，并拿出i Pad“看来程先生和王岩先生很喜欢让女孩子换工作和失去工作。”
这件事徐乐并不知悉，听俞晁这么说，然后看到iPad里的视频更对王岩和程皓的作为彻底无语。
程皓看着俞晁“釜底抽薪。”
“是明人不做暗事，谎言就是谎言，无论它包装的多美丽，都会有被戳破的一天。”这句话是从包厢另一边传来的，声不大，字音重。
程皓没注意到，转头，看见了背靠的木雕立地大屏风，起身，走过那座屏风，这时才发现这里其实被分隔成了两间，他们所在的那处较大，在大屏风后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空间。
黎懿自斟自品，乐得自在。
☆、二十五
程皓站在那处，突觉身后有疾风而来，似本能伸手拦住。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还破坏！”王岩看见罪魁激动的无法克制，狰狞着本就不太好看的脸就想撕碎黎懿。
程皓死死拉住他，因为他看见俞晁过来了。
徐乐看见王岩如此狰狞的表情，下意识的往父亲身后一让。
徐父见这个男子竟然如此暴躁，心中对之更厌恶几分，护住女儿“徐乐，我们不和这种人啰嗦了，走，大不了以后爸爸接送你上下班！”这种男人实在太可怕了，护着女儿就离开了。
“徐乐——”王岩听到徐乐要走，反身又想追。
可人家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走人。
“王岩！”王父终于爆发“够了，回家！”
王岩被父亲一呵也失去了刚才的气势，萎了，没骨气的蹲下，捂着脸大哭了起来“我是真的喜欢徐乐……”
程皓看向根本不为所动的黎懿，指着蹲着的王岩“看见他这样，很乐吧。”竟然把双方父亲都约来，并在这样的会面上激怒王岩，让他的结巴、狰狞面目都展露了出来，彻底断绝了王岩和徐乐的可能性，这回大罗金仙都救不了完全失态的王岩了。
王岩已经被置于了整个徐家的对立面，是骚/扰女儿的罪大恶极者。
“能挫败一个猥琐男的阴谋，的确很乐！”黎懿挑眸：你奈我何！弯嘴角：是你自己找‘死’！
蹲着的王岩突然厉眸的看向不远处坐着的黎懿“都是你——”
程皓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倏然冲向黎懿的王岩“要干吗啊？！”然后顺势把王岩推了出去“打人？还是咬人？还有啊，不管她做了什么，她是女的，你再如何都不能对女的动手。”这是底线，看向没有出手的俞晁，点了下头，知道他这是给王岩留最后一点脸面。
俞晁从王岩和程皓身边走过“不是给他留脸，是黎总说常不动手，手都有些生；一个王岩她还能对付。”
程皓转眸。
黎懿起身，走了过来。“我是俞秘书的大弟子，程医生体验过，应该知道他的本事；俞师父说我学的不够好，但六七层还是有的。”所以并不是你救了我，而是你救了王岩。
俞晁护着黎懿。
黎懿向都快抬不起头的王父微微颔首“真的很对不起，冒昧请您来处理此事，虽然王岩先生的年龄已经过了告家长的幼儿时期，但看起来心智没什么增长；养不教父之过，也为了社会的和谐安定，请王老先生，多费心了。”关起门是自家事，出了门那就是不是一顿说骂就能解决的事了。
王父工作多年，能明白这年轻姑娘话里没说出口的意思“真是抱歉，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严，让黎总受累了。”
黎懿转头，看了一眼还没爬起来的王岩，又回头看了一眼程皓“王岩先生要是长了一付程医生的俊俏模样，那徐乐不要他，我倒愿意白养他一段。”迈步出门。
程皓跟着出去“黎懿，这刀你今天扎的已经够深了……”
骤然。
黎懿猛的转身，一掌敲在了程皓身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拽过程皓的衣领，将他拉下，和自己面对面。
程皓没防备，被她成功壁咚，那股茉莉花的幽淡香味再度传来。
“程皓，我很想和你握手言和，说一句恩怨两清、各自安好。”黎懿娇笑。
程皓不躲，反而又靠近了她几分，两人鼻尖都快碰上了“可惜你不会。”因为你认为我还欠你钱呢。
“既然知道就安分一点。”黎懿放开他衣领，摊开手。
俞晁将一张卡放入她掌心。
黎懿拿到那张卡，然后贴心的塞入程皓上衣兜“三千万怎么还是你的事，五年之内还不清……金牌牙医、跨界才俊，肯定不希望倾家荡产加身败名裂，还把老父和身边挚友都拖入坑。”加深嘴角弧度“保重！”双手都松开了。
程皓眯起眼“黎懿，我不会每次都束手就擒！”她这次竟然用自己的父亲威胁自己“我就不信了，法治社会就容你仗势欺人，无法无天了？！”
“所以你就不要每天都‘找回死’。”黎懿转身，背对他，侧眸“我的忍耐也是有些限度的！”
俞晁见程皓似乎还不认输“舒客口腔护理中心、令尊大人、张铭阳、顾瑶，程医生满身的弱点，怎么就听不进劝？再说了他们真合适，谁会多管？她的行程安排都是按分钟计算的；另外老太太不是也和你说过嘛，不要让自己立在她的对立面，非不听。”摇头，跟上黎懿。
……俞晁坐上车的时候，有一支不该响的电话响起，他接听，没有说话，回头看向黎懿“又一次！”
黎懿很清楚这三个字代表什么“情况如何？”
“死伤十八人，我们死伤六个。”俞晁的表情也严肃“那地方也没用了，明尧先生的人已经将他转移，等安顿好会告诉我们新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