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黎懿在此事上，不敢大意“我的家人我一定好好保护的，我想那些人也知道我的底线，我大姨少一根头发，他们也不必费尽心思救人了。”
“就是知道她对你的重要程度才更让人担心，主子是喜欢踩人底线的，手下的兵自然也一样。”谢燕婉希望她不要大意而让敌人有机可趁“你姨来了，记得回来一起吃顿饭。”这是最低限度。
“嗯，肯定要来。”亲戚之间的走动，大姨不会拒绝“那小奶奶要亲自做好吃的哦。”
谢燕婉吃过，为了照顾黎懿，那位大姨可是苦练过厨艺“你大姨手艺才好。”
“你们都好，我也要好好学几招，不为了抓男人的胃，是为了家人，让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黎懿对谢燕婉甜笑。
谢燕婉接受她的甜言“学几道也好，女孩子，多学一些喜欢的也是对自身的提高；她什么时候到北京？”
“嗯，还需要处理一些退休的事，她又不肯让我帮忙，说要自己处理，估计最快也要个把个月。”黎懿也知道谢燕婉为什么这么问“没关系的，您照顾姑姑要紧，虽说姑父在她身边，不过生病的时候有其他亲人陪着也会让心情更好，心情好自然身体也会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大姨能理解。”自己曾经就是如此过来的。
“她一直独立。”虽然是明家的姻亲，却从没有沾明家的光，洁身自好的很“她也快50了吧，还单身？”
“说是要把单身进行到底。”黎懿继续吃刚才的花卷“是她的选择，我不赞同但是尊重；小奶奶，我爸就这么好吗？”她对父亲的印象真的不深，出事的时候自己才四岁，完全不记得了。
“是人哪会没有缺点，她是在思念里把心里那个人‘神’化了，所以现实生活中再也没人能符合她的要求。”谢燕婉有几分叹息“不过你爸的确不错。”
“都说我哥像父亲，可为何是非观会这么不同。”说着说着她又想到了自己最大的心病—兄长明琅“太公一直教导我们向善。”父亲出事后他们一直和太公一起生活“大家也那么照顾我们，是同情也有怜悯，但也是亲情，我只觉得温暖，他却觉得耻辱；我们不是亲兄妹嘛，怎么脑回路这么不同。”
“有一点你哥没有越界，他心里还是有家人的。”谢燕婉能很坦诚的和她谈论这件事“不是没人联系过他，想要里应外合的击溃明家，你哥拒绝的态度很明显。”她看了明尧和明琅的谈话“你哥想得到明家，而不是毁了它，他的目标是明尧明炜明蓁，对其他人他没有杀意，只是想要控制。”
“我还是不理解，我不过只是管着一些家族的小生意就已经觉得筋疲力竭。”黎懿一直在摇头，她虽然占着明家份额不小的股份，但也只是继承了太公给他们这一支的，本来都是明琅的，出事后明瑞爷爷和她谈了几个小时，她不想要，黎家有的是好儿郎，可以找一人过继到他们这支，改黎为明，继承股份，可是明瑞爷爷那句希望她能保留，只有她替明琅保管才最合适，因为家人都希望明琅能归来的话让她当场哭崩，并且接受了明尧提议，将明琅的处置权收归已有“他怎么会认为明尧哥不累。”
“登高跌重，明琅是只看到了高，没有看见那块高处周围都是刀削般的悬崖断壁，而崖底又是刀山火海。”谢燕婉自然也知道明瑞大伯那一脉其实有多苦，丈夫明华这一脉也苦，明家人能享受巨大的财富的同时也背负着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巨大黑暗“让他受点苦也好，得空我去看他。”
“嗯。”黎懿垂眸点点头。
“你还有我们，你大爷爷小爷爷，我们。”谢燕婉坐到了她身边。
黎懿撒娇的靠住她“小奶奶，那如果我一辈子不嫁人，行不行？”
“行，我们明家养得起。”谢燕婉摸摸她的头“不过就怕遇到自己喜欢的，就留不住了。”
“那我就找个小男人，让他入赘。”黎懿略微抬头“要像姨公庄大夫那样脾气好，但是不要像姑父那样花心，更不要姐夫那样心里有白月光的，我可受不了，我姐缺什么吗？我还是觉得庄大夫好，长得好，脾气也好，要不，我也找个医生吧。”
“行，你想找什么样的都行。”谢燕婉笑着不去点黎懿刚才话里的逻辑不对，前一秒还说不嫁人，后面就说要找个医生“有喜欢的就处处看。”
黎懿突然眉头一蹙，后槽牙有些不舒服：医生也不各个都是好的。
☆、十一
过了一天。
黎懿终于忙好，坐在车内，在回家途中。
俞晁将电子屏递给她“程皓先生的资料。”
黎懿接过，这份资料详细的很，什么名姓血型、经历，就连上大学起早上就喜欢到固定早餐摊上点一份豆腐脑加糖油饼，泡吧时从喝的马天尼加双倍橄榄到固定位置的标识，到他家有只名叫‘小科’的扫地机宠物都有，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舒客诊所三年内的经营历程，他的合伙人、助理护士、诊所内所有的客户名单也都在这份资料里。”俞晁做事一向仔细，而现在就更仔细了；因为曾经是他秘书室里下属的沈鄞会做出那种事，他真的没察觉到，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所以现在的工作中他会用行动弥补“他也是所谓斜杠青年，除了牙医这份正职之外他还有一份恋爱顾问……”
“我也是这位斜杠青年的受害者。”所以关于这个你就不用多做解释“他拉成几对姻缘？”
“战绩不菲，都是网络上的恋爱传说了。”俞晁就坐在她身边“他还有微博，微博的名字是别拿暗恋当饭吃，我已经为您关注了，您可以随时浏览，我先浏览了一下他所发的文章和留言，有些挺有意思的。”
“网络上鸡汤各种味道不都有，毒鸡汤粗看起来也挺有意思的。”黎懿查阅着电子屏里的资料“他第二份职业需要如何做？网上联络？”
“基本上是诊所内对暗号，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这些其实早就查到了，就是黎懿一直没问，直到昨日，所以他用一天更新了一下他的资料才交给她“回来这些日子他似乎还没有开始第二份职业的接单，正常的上下班，去见过一次他的父亲，然后基本上就是上班、下班、泡吧，不过他很有底线，只撩不泡，风流债不少但没有任何实质感情发生。”
黎懿看着那些东西，突然停在了他一张四眼少年时的影像上“别拿暗恋当饭吃？去查查他大学里的事，初恋女友，大学同学，如果有初恋或者恋情，查一下那些女的现在都在哪里。”
“好。”俞晁不问她想做什么“他的本职工作很好，客户不少，您认识的贾丽女士也是该诊所的贵宾客户，而且和程皓与张铭阳的私人关系也很好，可惜贾女士没有女儿，不然程先生有可能会被她招做女婿。”
“不会。”黎懿继续看着“程皓这种有些小洁癖又有些强迫症的念旧男子，如果过不了心里的坎是不会轻易触碰感情的，恋爱顾问，估计他连自己的感情都搞不定，只能从其他人的感情里寻找一点可怜的存在感。”这点她在王宁的婚宴上听程皓自己说的，促成了一对却高兴不起来，是因为他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任务已经结束，存在感和被需要感降到了零“他的背景需要再详细了解一下，特别是家人和大学这部分，父子感情不和是为了什么感情才不和的，是父亲在其成长过程中的打骂还是冷暴力，还是因为所从事志愿有所分歧而造成了不和；了解的越清楚才能让小奶奶帮我彻底分析这个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战？”俞晁没想到黎懿一下子对程皓这么上心，在比利时她与程皓几次交锋都不落下风的。
黎懿放下电子屏“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忍下三千万的损失吧。”
“卖了那家诊所也不够。”那家小诊所是红红火火，可是说要轻易抵消三千万的损失也是不够的“除非您打算让诊所两位老板卖肾，那估计有富余。”
“张铭阳就算了，他自己都说肾虚尿频。”黎懿闭起眼“泡吧，你陪我吧，我不太去，不知道规矩。”
“我不太玩正常的男女酒吧。”俞晁有着有些国人还无法接受的性取向“不过我是不会拒绝工作的，随时等您差遣。”黎懿是很大方的老板，有工作就有工资“俗话说眼见为实，需不需要安排一个人在我们泡吧那天看一下程医生如我们调查所言万花丛中过，花粉不沾身？”
黎懿弯起嘴角“俞晁，别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哦，对了，你身边的那条‘小美人鱼’最好尽快处理了，日久见人心，日久也伤人心，那些被人‘饲养’过的鱼总归是吃别人给的鱼食，而且别看小鱼，食人鱼个头就不大，一条虽不至于吃了你，可也说不定就皮开肉绽的；要是秘书室总出事，别人会对我的管理能力产生质疑，给自己老板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恐怕你也是不想的。”
俞晁神色未变，点了头“已经处理了，如您所说，我不会给自己老板点来不必要的困扰。”
“所以我才喜欢用你。”黎懿转头看他“你觉得程皓如何？模样挺英俊的。”
俞晁挑眉，突然眉开眼笑“需要我掰歪他吗？”
“就是肉偿他也应该偿给我啊。”黎懿玩笑“你一句话就想将三千万的贵体变成你的了，太狡猾了！”
俞晁依然笑着“那您要是偿的不舒服，记得让给我；用嘴堵住嘴碎的男人，直接把他压到身下，扒光了享用，滋味很好。”
看着俞晁边说边垂涎的舔了下唇，黎懿也笑了：这一本三正经的俞晁，私下里其实是名副其实的‘肉食男’，程皓那高大的小花孔雀估计都不够他啃两顿的“好，有机会我试试。”
“阿嚏，阿嚏。”另一边已准备上床休息的某人猛打好几个喷嚏。
……
几天后，晚上十点，某酒店行政酒吧。
蓝紫色的灯光下，来这里喝一杯的男女们放下了白天的紧张和压力，来这里各自神情，各自目的，或慵懒或寻觅都没人会干涉。
张铭阳已经将在场的女士都打量过了，没发现今天想要的，或者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于是走到了吧台边一个固定位置，拍了哥们肩膀“你说你，马天尼加双倍橄榄，都快成百年老号了，没喝腻啊。”
“管得着嘛，你。”那哥们没好气的怼回去，然后拈花似的拿着酒杯杯身，喝了一口。
张铭阳坐下“管不着，但是我能拜托你变通点行不行，别那么死板，咱换个位置。”他都快坐腻了“这天天，你看你这，视线。”指指面前那面装饰墙“天天我陪你在这儿面壁，我容易吗？”然后又是后面“风景、桃花运全在屁股后面，哪有你这样的？”
“关爱强迫症患者人人有责，知道吗。”程皓就认定了“我就喜欢这个酒，这个位置，不坐这里，喝别的酒我浑身难受。”
“你可拉倒吧，泡个妞有这么多规矩吗？”张铭阳就不信他那套“你真以为自己是风水大师呢。”说话间他看见了一位红裙女子走了进来，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拍拍程皓肩膀“你面你的壁，我去办我的事。”
程皓也看见了那位红裙女，对于张铭阳的举动习以为常，瞧着他顺利得手，自己又开始享受自己的时光。
酒吧圆型大天台上，黎懿喝着Strawberry-Rosé Spritzer“他皮夹里好像有东西。”看了好久。
俞晁给人发了个消息，放下手机“给我几天时间。”
但是出乎意料的，有人比安排的人走的更快，一下子坐到了程皓身边，相当利落的长发女性。
俞晁能读出唇语，将程皓与那位女子的对话看的一清二楚。
“还记得沈鄞做的那份笔记吗？”黎懿想起那份东西“里面记录着程老师教给他的那套爱情理论，说爱情这个词，绝对不是虚幻的精神的，而是客观的物质的，是一系列化学反映的结果；每一次爱情的发生都分为三个阶段，而每一阶段都受制于特定激素的影响而发生，第一阶段的重要因素:苯基乙胺、是一种大脑分泌的神经兴奋剂，当你对一个人产生意乱神迷的感觉时，爱情的萌芽就发生了，而第一种因素需要的就是时机，一个特别适合的场合，或者一场的浪漫邂逅都是有效的；第二个阶段的决定因素叫多巴胺，也就是我们最熟知的快乐因子，听一首你喜欢的歌，多巴胺可以分泌到百分之三十，吃一顿美食可以分泌到百分之六十，当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多巴胺可以分泌到百分之百，如果和喜欢的人发生了肢体接触，多巴胺的分泌就可以达到百分之二百；第三阶段：也就是一段关系被确定下来的关键激素--去甲肾上腺素，这激素支配你的身心，让你强烈渴望于这个人发生肢体接触和亲密关系；这种酒吧偶遇算第几阶段？”
将失败的各种因素牢记，从中得到自己失败的原因，再遇到类似问题的时候避免重蹈覆辙，但对一个因素记的这么多……俞晁暗忖：还是将他当成了‘敌人’“这里遇不到‘爱情’，只有‘欲情’所以程斜杠那套在这里不成立。”
那边的故事男女依然继续着。
“……男人会逐渐失去听高音的能力，女人则会丧失低音听力，也许是相互进行抵制，才有可能会白头偕老……”
黎懿在感情里是完全的菜鸟，只能问身边的肉食男“高音，低音，你会丧失哪个？看来不谈恋爱是对的，我那套千万音响低音可是超棒。”
俞晁喝了一口威士忌“您这样会选30岁头脑的人估计不会有他那套道理的困扰。”
“选30岁的身体是因为会缺少对保持当下生活品质的安全感，就算拥有90岁的身体，可我依然会有年轻的秘书和下属，科技的发展也会让苍老的身体拥有很多便捷，而头脑的活跃程度则直接关系到我是否还能留存那些让我苍老躯体继续享受各种高品质的巨额财富。”黎懿喝了一口鲜红带有草莓的鸡尾酒，看向已经开始拼酒的故事男女“我这不是理性，而是贪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