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多少都带着点‘特别照顾’的做法，让目前自觉还是个外行的柳临渊一下就安心了，有记忆归有记忆，她还真没有融会贯通突然就知道什么是导演了，可职业技能不熟悉没关系啊，柳临渊对特殊待遇很熟悉，以前跟长辈出门都这个待遇。
在这种场合里，不管是需要专业还是不需要专业，反正没人会考校她的专业，这点就够了。不用纠结职业问题的柳临渊就心安理得的坐在姐姐边上，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大佬们飙各种专业术语，插着水果边吃边发呆。
河智箢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看柳临渊的果盘就剩下一小把葡萄了，拿起一个放在嘴里问她“怎么不吃葡萄？”
“不想吐皮。”柳临渊把果盒往她那边挪“我们要很久才会开始？”她其实想问面试的演员居然敢迟到？
咬碎葡萄籽连皮吃葡萄的女演员先科普了下葡萄要整个吃才有营养，再随意的说出演员的问题“在等投资方的人到。”说着接过她手上的果盒凑到她身边小声给小妹妹补充背景资料。
“本子是中国一个很有名的小说，片子原本是准备让一个中国导演拍的，团队都已经搭好了，但是他们国家的审核机制过不了，剧本打回没拍成。拿回来改编就变成了两个出品方，中间有点小问题，两家有点小矛盾。”
河智苑脚尖对前面空出来的两个位置点了点“投资人的问题再小都是大事，你等下看着就行，别插话。”
果断点头表示绝对乖巧的柳临渊好奇道“哪个中国导演？”
“姜纹，也是一位演员出身的导演，在柏林和威尼斯都获过奖的。”河智箢边说边冲助理招手，让她把包拿过来再问柳临渊“你应该也认识吧，老师应该在颁奖礼上见过他，我在釜山电影节见过一次，很有才华的人。”
爷爷见没见过不知道，但自己很清楚的绝对没见过的柳临渊，现在才有点她在电影圈玩的感觉，名导啊那是，还特地确定了一下“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的导演？”
河智箢接过包点点头“是他，你看过？”拉开包口让柳临渊看“我这边还有吃的，要不要吃？”
名导什么的一下抛在脑后，柳临渊看着姐姐手上的帆布包，以及那一大包的各种小零食，十分怀疑记忆出错“姐姐不是一直很克制食量么？”原来私下吃的那么多？
“现在也很克制，只是这部片子要增肥。”河智箢扒拉出一个蟹□□对她摇了摇，看她没反应放在她手上“本子你看过了吧，五、六十年代的女人要稍微有点肉才算好看，我上部作品是要减肥的，现在要增一点。”对着拿包零食叹气“身上的肌肉太多了，长胖也很困难。”
正好听到她们说话的河证宇转头冲女主角笑“增肥总比减肥好，要我说你每天的运动强度太大了，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算不刻意增肥也能胖。”
“那我还是多吃点吧，运动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不然再想把肌肉练回来更累。”河智箢偏头看了空位一眼问他“还要等很久？”
男女主角聊投资人问题时柳临渊正叼着蟹□□回忆过往，主要是回忆河智箢的，这位女演员完全就是用身体力行告诉众人，人生只要对自己下得去手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拍戏几乎不用替身这种东西没什么好说的，对演员来说算是职业素养，但因为动作片特地去学了跆拳道、合气道、前者拿到黑带，后者拿了段位，之后连重型机车驾照都拿到的姐姐，完全帅气的要死！
更可怕的是，不管拍戏多累，都能保证每天至少一个半小时的运动量，皮肤保养的永远是少女，就算现在路人打扮也超级嫩。哪怕在普通民众一致认为的女演员都是怪物的评价中，河智箢也是大BOSS！
在零食包里翻了包牛肉粒出来吃的河证宇说到一半看柳临渊的表情不对，问她想什么呢。柳临渊很是感叹的发表了一下对于女演员在体重控制上的凶残能力，得到两个演员的一致笑声。
河证宇刚要表达一下男演员也不容易的时候，一个副导过来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话递给他一个手机，收敛笑意的河证宇起身对她们抱歉的笑笑拿着手机往外走，五分钟后进来宣布面试开始不等了，他们不来了。
而对柳临渊来说，极其无聊的一天也开始了。作为幼年的记忆在开拍的片场，成年后直接变成一个外行，她一度以为选角就像八卦新闻、或者电视剧那样，怎么都得有那么几个帅哥美女养养眼，事实证明她想多了，至少在这部作品里想多了。
《许三观》的故事重点都在主角中年时，角色自然也要贴合人物，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因为这是河证宇的首部作品，这对他来说是人生的一大突破，纯粹靠面试请人不可能，大部分角色压根就不是面试来的，而是动用人脉的请来的，比如女主角就是亲自上门邀请的，河智箢可没有试镜。
今天试镜的是剧中会成为男女主角三个儿子的小演员们，就这已经算是唯一没有定下来的主要角色，孩子们演技有好有坏，这个柳临渊兴趣是真不大。刚刚还跟她闲聊的姐姐现在却非常认真的看着监控，人眼看到的画面和镜头拍出来的画面有误差，现场试镜一般都会有监控在。
无聊的不行的柳临渊拿着手机开始了拍花絮的‘作业’，这个动作倒是吸引了周边人的一些关注，眼神时不时的往这边瞟。河证宇转头看了她一眼咳嗽一声，脑袋歪了一下，柳临渊没懂疑惑的望着他，河智苑伸手挡住她的手机镜头小声让她收起来。
这下懂了的柳临渊收回手机更无聊了，她没带什么器材来，主要是花絮也不用那么高端的，手机像素已经够了，而且她作业的重点还是要等真正开拍，这种地方没有发挥的必要，器材很重好吗，就算是相机也不轻，哪有手机方便！
这种无聊到柳临渊差点睡着的试镜持续了三个多小时，面试的人数不算多，只是一次要决定三个人，看到满意的就会再让对方多表现一段，比如一个叫南多懔的小演员就试来很长的时间，按照吃瓜群众柳临渊的观察，这位大概是过了。下午一点的时候孩子们都走了，疲惫又饥饿的团队也进入午饭环节，还要准备下午的面试。
下午都是一些小配角，常规是选角导演都删选过，半确定的演员，送过来再让导演看一遍基本能定下。就这还是因为河证宇初当导演不放心，要是柳千言压根就不管这些，团队合作的时间长，彼此之间的信任度就能上去，不怕出猫腻。
说起来搞不好很多人都不信，但其实潜规则这种事选角导演才是敲门砖，能不能到导演的面前，选谁进入导演的候选都是选角导演决定的，导演没那么多时间去管这些小事。
真正到导演这个阶段反倒相对公平，因为这是导演的作品，没人会拿自己的作品开玩笑，光‘色’之一字是打动不了人的，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不管男女。当然了，也有带资进组的‘爸爸们’，但是这种的也不会出现在这里，通常一开始能不能上都是说好的。
剧组的临时工作室附近都是这样的小工作室，用途差不多都是选角用的。同一个屋子今天你选明天我选，这条街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另类的人才市场，也因为圈子里的人都扎堆出现，就很容易在这里碰到熟人。
而柳临渊无聊至极的一天，因为这位熟人倒是多了点色彩。
第11章
跟着大部队出去吃饭的柳临渊被河智箢挽着手臂走在河证宇的身后，姐姐正在和小姑娘说为什么不能用手机的事情，理由挺简单的，防止曝光。影片还在筹备期，任何素材都禁止发布。当然不是他们不相信柳临渊会不知道保密，只是这么做不合适，尤其刚才人多，手机拍摄这个行为很容易想歪。
柳临渊还真没想那么多，主要还是对身份没太有概念的关系，一些她应该知道的常识问题都没意识到。现在既然知道了自然是先道歉，河智箢在她说到一半就打断了，让她别在意这些，只是提醒一下，没有要教训她的意思。
两人开玩笑的客套的时候不远处有人叫了柳临渊的名字，柳临渊回头时还没想起来是谁，反倒是河证宇先半弯腰冲来人问候，那边也跟着一帮人，两边在斑马线前聚齐，柳临渊想起来是谁了。
“爷爷的学生。”柳临渊小声给迷茫的河智箢解释关系，冲来人挥手摇了摇问了声好。
理论上这位的年纪她应该叫叔叔，对方比河证宇都年长。其实她认识的一堆和爷爷熟的人她都应该叫叔叔，可她一般都叫哥，方便点，反正大家对爷爷的称呼都是老师，没什么辈份问题。
比起柳临渊不走心的介绍河证宇的介绍正式的多，把河智箢介绍给李炳宪，介绍词是之前跟着柳千言学习过一段时间。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位未来至少也是个导演，顺带强调了年龄的问题，他比他们都大，河智箢鞠躬行礼叫着前辈。
三人扯称呼问题扯了一个三十五秒的红灯，身后的人组团乖巧的等着，两边从前辈变成‘哥、证宇’时，被自动按了暂停键的两波人才互相开始打招呼，身边一连串都是先问年龄的声音，问完又是称呼问题，这打招呼的方式柳临渊看的一愣一愣的。
一直到大家浩浩荡荡的过了马路，前辈李炳宪以自己刚好也有片子在选角，作为新人导演的日常和同样刚刚成为新人导演的河证宇，突然关系突飞猛进，就这么决定干脆一起吃饭了，弄的柳临渊一直到被安排坐在一群不认识的小哥哥中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跟在河证宇身后出来吃饭的有小二十人，跟着李炳宪的比他们还多一点，加起来破六十人的团队坐在一家烤肉店里基本就相当于包场，平常的小店没什么包间的说法都坐在大厅里。长条桌拼起来坐了三大排人，柳临渊坐的这一桌都是主创。
她本来是跟着河智箢走准备坐到她旁边去的，没想到李炳宪说他们大人喝酒呢，让柳临渊到旁边去玩就把她支到一帮演员中间了，没一会儿菜刚点了下单酒就已经满上，柳临渊看着都已经推杯换盏的那帮人有些茫然。
你们电影圈交朋友的速度都这么不走寻常路么？刚刚不是还前辈、前辈的，现在就光速喝酒了？而且下午不工作吗？
大人们喝酒的时候，这长桌子上唯一的‘孩子’面前被摆了一瓶葡萄汁，柳临渊对着刚刚自我介绍叫金宇斌的小哥哥说了声谢谢，听到他客套的说不用笑眯眯的跟着客套。
大概是柳临渊叫李炳宪的一声‘哥’让对方误会了什么，桌上不知道为什么都安静时，负责开话题的金宇斌问柳临渊是不是新人演员，还特地客套说首部作品就能和河证宇前辈们合作以后一定前途无量之类的。
柳临渊愣了一下刚想说话，身边从刚才就一直很安静的姜何那连忙咳嗽一声打断，拿起酒瓶给金宇斌倒了杯酒，再对柳临渊笑道“你们今天到这里是选角的吗？前辈要拍摄的消息传出来我还想过要不要去试试呢，看来没机会了。”
这句话说的柳临渊没太听懂，金宇斌一下就懂了，姜何那的意思是柳临渊不是演员。他们今天会在这里是剧组碰头会，演员出现很正常，选角则只会有主角出现，有时候连主角都进不去，对方既然有河智箢那柳临渊怎么都不会是主角，只能是工作人员，身份至少是选角导演往上。
听懂了的金宇斌端着酒杯左右看了看，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要不要道歉。没听懂的柳临渊眼色却很快的开玩笑举起葡萄汁，笑道“看来我的脸当演员也是可以的，谢谢夸奖。”
金宇斌端酒和她碰杯一下就笑了，自黑道“我这样的脸当演员才是夸奖。”看柳临渊没明白的表情收起笑脸看着她“这样是不是很凶”挤眉弄眼大笑“这样又太丑了。”夸张的摇头“完全就是只能靠演技。”
柳临渊被他逗的笑开，为他自黑的精神点赞，并且在斜对面的李侑非调侃金宇斌，说他的粉丝笑他是‘丑帅’的时候笑的更开心。而她的这番表现也差不多告诉了桌上的人，柳临渊对他们都不熟，至少没有把他们当艺人的意思，这一桌的男男女女们眼神开始乱飘。
说笑几句‘您’变成‘你’时，河证宇对柳临渊招手让她过去，柳临渊对着几人说了声抱歉起身去找大佬。看她走远，李侑非迅速转头以瞻仰‘小白’的眼神看着金宇斌“你是真不知道她是谁么？”
确实不知道的金宇斌看看笑而不语的姜何那，再看看对方“很出名的人？财阀二代？”按照年纪，不是演员也不可能是业内的什么大前辈吧，幕后又没有童星的说法，那就只有是家里有钱的投资方代表。
“非常出名。”隔了一个位置的郑素敏趴在桌子上给出答案“不是二代是三代，她比财阀还有名，家里主管我们。”
桌上这一圈大概是唯二同样不清楚柳临渊是谁的闵哮琳，以整桌姐姐的身份让他们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等下就她就回来了，别到时候我们得罪人。”
“她是柳千言导演的孙女，导演的儿子是谁都知道吧。”郑素敏看着闵哮琳惊讶的表情，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位。”转头看着金宇斌疑惑“姐姐不知道就算了，我们导演是柳千言导演的学生，哥哥连这个都不关注么，你可是主角。”
主角十分无辜，他当然知道李炳宪是谁的学生，他还知道导演离过一次婚呢，可这也不代表他要连导演的老师家庭关系都清楚啊，更何况“那位老师的学生遍布忠武路，我们导演只是学生之一，我哪知道那么多。”看着姜何那刚想问什么，对方已经先回答了。
“我没做那么多功课，是老师来我们学校上过半学期的公开课，柳临渊xi一起来的。”姜何那表示自己见过对方，看他们的眼神连忙摆手“我们没打过招呼，老师的课上百人呢，她搞不好都不认识我。”
中央的学生姜何那表示他只是单纯的见过对方，身为著名演员的女儿李侑非认识柳临渊再正常不过，而郑素敏就更简单了，她就是艺术综合大学毕业的，柳千言的大本营。
闵哮琳微微起身望了眼前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被河智箢揉脑袋的柳临渊，弯腰趴在桌边看着金宇斌有些担心“要不然你等下道个歉？”说她是演员不太好吧。
郑素敏皱眉道“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而已，而且也是夸她啊。”阶级归阶级，也没必要弄的那么夸张，又不是十年前，导演和演员地位相差那么多。
“不用，说都说了，这个时候再道歉反倒尴尬。”同样身为二代的李侑非很习惯这种情况“她应该不会在乎的，我有的时候还宁愿别人不知道我妈是谁呢。”至少在她这里，有身份的坏处比好处多。
金宇斌想了想开口道“还是算了，看她不像是那么计较的人。”关键是，他也怕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