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闺中记事——君沧海
时间:2019-06-06 03:25:01

  翊哥拉着她娘的手走到一旁让其坐下,随后为她斟了一杯茶,轻声道:“娘,这世上最为疼爱儿子,最为儿子着想的便是您,”端起茶杯亲自放到他娘手边,轻声道:“您这般为了儿子着想,儿子又何尝不心疼您?”
  “翊哥……”二太太眼眶微红,低泣道:“只有你懂为娘的苦心。”
  “娘,正因此儿子方赞同爹爹此番决定,无论儿子金秋能否高中,儿子都不打算求娶,比自家门槛还高的官宦人家的女儿,只因儿子不想一辈子哄着她顺着她,男儿大丈夫,焉能为后宅的儿女情长忘记建功立业,您说呢?”
  二太太端起茶杯抿了抿,低声道:“为娘总觉得我儿可寻到更好人家的闺中千金。”
  “娘,我乃您亲生子,您自是看儿子哪哪都好,您这般看待儿子,旁人家也这般待女儿,”翊哥坐在一旁,轻声道:“徐家许还觉得儿子配不上他家的千金呢?”
  “他敢?”二太太猛地放下茶杯,眉眼一竖,厉声道。
  翊哥淡笑道:“娘,您的儿子是宝,难道旁人家的女儿是草不成,您啊……不过是爱屋及乌,觉得儿子身上样样都好。”
  “我儿本就比旁人强,徐家的女儿嫁与你,那是他们家的福分。”此话一说,二太太却是露出一丝松懈的口风。
  翊哥淡笑道:“娘,不要因儿子的亲事与爹爹置气,本是喜事一桩,如今让你们二老吵的儿子没了娶亲的念想。”
  话音一落,二太太吓的脸色一白,忙不迭道:“娘不许!明日娘就替我儿去求亲。”似翊哥这般年岁的少年郎早已娶妻生子,偏他为了考取功名,说甚也不肯提前成亲。
  刘仲修缓缓舒了一口气,低声道:“夫人明白就好。”
  二太太冷冷道:“翊哥的亲事无需老爷操心,妾身乃二房主母,儿女们的亲事自是不敢劳烦旁人。”嘲讽之意甚是明显。
  “你……无知泼妇!”刘仲修气的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的看着她。
  翊哥淡淡道:“爹,娘便有再多不是,也是孩儿的亲娘,日后还望您多多善待她。”适才站在门外,焉能没听到爹娘之间的对峙,他娘虽言语不周,爹却也不该这般打她的脸面,这样让她如何在二房,乃至府中立足。
  刘仲修脸色一讪,讪笑道:“为父知晓了。”
  再看二太太眼里一喜,到底是她的儿子,关键时候还是向着她,见不得他老子欺负她,拉着翊哥的手,嘴角含笑道:“我儿放心,既你中意徐家二姑娘,娘定将你们的亲事办得风风光光,让京中众人羡慕不已。”
  翊哥淡笑道:“娘,儿子不喜铺张奢华,适宜便可,无需太过繁杂。”
  “怎能这么说?你可是咱们二房的嫡长子,成亲乃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窥探,娘定要一扫之前的晦气,亲自为你操持一番,让你风风光光娶得美娇娘。”
  翊哥苦笑道:“娘,真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待他娘得知他榜上无名时,怕是……唉!此番决定唯一对不住之人便是他娘,这些年来娘对他一直寄予厚望,如今却也让她大失所望,尤其此时,看着她娘殷切的眼神,翊哥心头一酸,低声道:“只要娘欣喜,儿子焉能不乐意。”
  “好!好!”二太太拉着他的手,笑的合不拢嘴。
  王妈妈立在身后却是狠狠舒了一口气,若不是少爷来的及时,老爷与夫人怕是又要大吵一架,到时遭殃的还不是她们这些随伺之人。
  “太太,咱们是不是去大太太处商量下日后娶亲的事宜。”
  二太太嘴角含笑:“不急,不急,待我跟翊哥说完话再去也不迟。”
  “娘,可是有话交代孩儿?”
  “再过几日我儿便要下场,这几日不可废寝忘食的看书,要知晓眼下你的身子最为重要,万一太过劳心费神,导致身体有恙,未免得不偿失,”这般叮嘱下,二太太还是不放心,看向身后的王妈妈,低声道:“一会儿唤大夫过府,为翊哥诊脉,直至他下场那日,不可让他身子有一丝疏忽。”
  王妈妈含笑点头:“太太放心,老奴这就去。”
  翊哥忙阻止:“王妈妈且慢!”随后看向他娘,轻声道:“娘,这几日儿子不打算闭门读书,诚如您所说,马上到了下场的日子,临时抱佛脚,焉能行事,真真到了见真章之时,靠的乃是平日的积累及自身的才华。”
  闻言,二太太喜不自禁:“我儿说的是,说的是。”翊哥这般胸有成竹,她焉能不喜,只等那日他金榜题名,头戴金花乌纱帽,身穿大红袍,手捧钦点圣诏,脚跨金鞍红鬃马,前呼后拥。
 
 
第159章 报复凶手
  父子二人出去后, 翊哥轻声道:“爹, 日后我娘还请您多多照拂。”
  “为父不是不想告知你娘事情经过, 可……你娘经不住事,若是被她知晓,怕是成日哭天抹泪,寻死觅活, 更甚至告诉你外祖家,此事不能让他人知晓,于你于府中皆不利。”
  “爹,儿子明白您的担忧。”
  刘仲修眼神深邃的看着他,轻声道:“翊哥, 姨娘尚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为你伤怀,可是为父呢?为父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抛弃锦绣繁华的前程, 反而走了一条布满蹒跚曲折之路,为父心中的酸楚, 又有何人可知?”
  翊哥身子一震,低沉道:“问渠哪得清如许, 为有源头活水来,爹,儿子如今能有此番成就, 靠得是您与府中的栽培,没有你们焉能有儿子的今日,遂儿子失去的不过是未能拔得头筹的虚名,有朝一日, 儿子定能闯出比金榜题名更有名望之事。”
  刘仲修神色怔了怔,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缓缓道:“翊哥,此话为父从未与你说过,但你切记,为父最引以为傲的便是有你这么出类拔萃的儿子!”
  “爹……”
  刘仲修对其摇了摇头,淡笑道:“你娘乃后宅女子,一些事情上的见解不如我们混迹官场之人,旁的事她许是能看得开,想明白,但事情关乎于你,难免会犯糊涂,毕竟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是她将来的依靠。”
  “爹,娘同您一样,都是关心则乱,遂日后儿子离家后,请您念在儿子的情分上,多多善待我娘,她便是有再多的不是,也是儿子的亲娘。”
  “为父明白。”
  刘仲修轻声道:“诚如你所说,这几日不必闭门读书,没事在府中多多走动。”
  翊哥淡笑道:“儿子会的!”
  王妈妈低声道:“太太,大少爷心里还是惦记您。”
  二太太眉眼带笑:“翊哥不想我为他寻觅门槛高之人家的闺中千金,乃是怕他成亲后,媳妇不孝顺让我受委屈,他这么有孝心,焉能不让我欣喜。”
  “到底是母慈子孝,大少爷焉能不懂您的一番苦心。”
  二太太眉眼一挑,含笑道:“既翊哥相中徐家二姑娘,如何都得成全他的一番心意。”自打翊哥年岁大了,所求之事少之又少,今日却主动哀求她为其上门求亲,他的这个念想,为人母亲如何也得成全他。
  王妈妈低笑道:“太太说的是,看这时辰马上便是午时,不若老奴这就去请京中有名的媒婆过府,您去大太太处,商量聘礼之事,您觉得此番决意可好?”
  “如此甚好。”二太太眼神发亮,熬了这么些年,她终于从媳妇熬成婆,如今也能对自家媳妇指手画脚,行使婆母的身份。
  王妈妈福了福身,含笑道:“老奴恭喜太太不久之后有了佳媳,再过一年半载便有了小少爷,小小姐。”
  此话一出,二太太脸色的喜意再也遮不住,催促道:“赶快请媒婆过府,”声音一顿,又道:“唤菱香过来,让其陪我去大嫂院子,此次翊哥高中榜首后,又会小登科,说什么也得将这两件事办得风风光光,热闹无比。”一扫之前四丫头给二房带来的晦气事。
  王妈妈‘哎呦’一声,忙不迭点头,随后飞快离开。
  二太太坐在矮凳上上,幻想着翊哥娶到媳妇后,她对其立规矩,行事当家主母的风范,到得那时,且还羡慕大嫂,她回京这么长时日,外出会客时曾听闻徐家二姑娘的闺名,却是温柔贤惠,秀外慧中,难得的佳媳人选。
  刘仲修离开后,去了黄姨娘的院子,只见宴哥不停的在屋中走动,他目光悠长的看向远方,那么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的翊哥为了家族利益只能掩其才华,堪堪榜上有名,他嘴上说着无所谓,心中焉能好受,想想这些年他闻鸡起舞,囊萤映雪,日日不缀,其中的心酸与艰辛,旁人焉能及矣!
  黄姨娘轻皱眉头,低声道:“老爷,可是有烦心事?”
  刘仲修轻叹:“眨眼间孩子们都大了,如今你有二子在旁饶膝,待他们年岁渐长,定要日日督促他们学业,不可有一丝松懈。”
  “这是自然!”本是庶子,若文不成武不就,日后何以在这世上立足,更何谈成为姑娘的依靠。
  刘仲修觑了她一眼,轻叹道:“为夫知你因六丫头一事心有埋怨,但这世上活着的人谁能称心如意,你如此,为夫亦如此,所以我们都学着看开点吧!”
  黄姨娘神色一愣,轻声道:“老爷,到底出了何事?”
  谁料刘仲修长叹一声:“众人皆不易!”时不待我儿,时不待翊哥啊……
  这时,宴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扯着他的袖子,眼神清亮,脆声道:“爹爹,陪宴哥玩?”
  刘仲修摸着他的脑袋,低笑道:“改日为父在陪你玩,可好?”
  “改日是哪日?”
  刘仲修轻笑:“改日为父心情愉悦,自会陪我儿玩。”
  宴哥撅着嘴看向姨娘:“姐姐,姨娘……我要找姐姐。”
  刘仲修愣了愣,片刻儿后晃过神,低声道:“日后多让宴哥去寻六丫头,多让我爹看到宴哥。”
  “老爷……”
  “为夫不过是期望宴哥日后能有所出息,有所建树,这样他就能成为你的依靠。”
  黄姨娘垂下头,缓缓道:“妾明白。”
  刘仲修拾起她的手,轻声道:“如今你尚不明白为夫的打算,有朝一日你便会慢慢明白,宴哥有所成的那一日,便是你与六丫头扬眉吐气之时。”
  “妾明白!”老爷众多儿女,真到了出事之时,根本不可能指望他,而她能指望、能依靠的唯有姑娘及两个哥儿,除此之外,其他人又怎会一心一意为她着想。
  “如今府中已为翊哥寻亲事,今朝他秋闱后得了名次,一旦亲事定下便会立即成亲,那日你定要紧紧看住宴哥及祉哥,不能让他们出一丝差池。”
  “老爷,大少爷要成亲了?”
  刘仲修轻声道:“功名已成,自该成家。”
  “不知少奶奶是哪家的千金。”
  刘仲修只是道:“翊哥媳妇贤良淑德,温婉贤惠,不会对你们母子起坏心。”
  黄姨娘低声道:“少奶奶乃名门千金,大家闺秀,焉能同妾一般见识,只要不针对姑娘及两个哥儿,妾就心满意足。”
  “放心,绝不会有那一日。”刘仲修喃喃道,翊哥成亲后便会带着媳妇去外任,一走便是几年,再回来府中已是另一番天地。
  黄姨娘心中却是冷哼,这话他不止说过一次,结果呢?一次比一次让她失望透顶,让她彻骨寒心,以至于如今对他这话早已视若无睹,不甚放在心上。
  “六丫头,在爹那住的可习惯?”
  黄姨娘淡笑道:“自打姑娘搬到老太爷的院子,脸色看着比往日红润多了,且身量也长了不少。”
  “如今你可还担忧?”
  闻言,黄姨娘嘴角的笑容微敛,淡淡道:“老爷,如今老太爷属意姑娘,自是千好万好,但若有一日,姑娘惹老太爷生气,到时姑娘的日子岂不是难熬?”
  刘仲修失笑:“珊儿焉何这般想,这些年来我爹除了对睿哥或翊哥青睐有加外,何曾对其他子孙上过心,如今六丫头有幸入了他老人家的法眼,你该放心才是,只要六丫头不做忤逆不孝之事,直至出嫁前,我爹定会一直疼爱她,待她出嫁时,说不得还会送她一份拿得出手的嫁妆。”
  “只要姑娘平安顺心,妾便再无所求。”
  刘仲修看着宴哥,低声道:“为夫所说之事,你且细细斟酌,若能趁此机会让我爹对宴哥稍稍上心,于他长大后定会有所帮助。”
  黄姨娘身子一僵,缓缓点头。
  翌日早上,二房儿女与二太太请安,抬头时只见太太身穿玫瑰纹亮缎对襟锦衣,逶迤拖地紫色轻绡下裙,乌亮的长发绾成百合髻,云鬓处插着金丝点翠蝴蝶步摇,肤如凝脂的手腕处戴着碧玺石的佛珠手串,脚上穿的是底面软底绣花鞋,脸上更是画着精致的妆容,只见其嘴角含笑,一脸的喜意,待众人入座后,方与之话家常。
  大约半盏茶,二太太方挥手淡笑道:“今日就先说到这,虽韩夫子这几日闭门读书,不能授业与你们,你们却不可因此荒废,可知?”
  众人福了福身,低声应道。
  “既这般,便先散了吧!”
  众人离开后,二太太火急火燎的带着王妈妈去了吏部侍郎徐家,她方出门,三姐便扯着刘湘婉的衣袖,轻声道:“大哥要娶媳妇了?”
  刘湘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当真?”这些年大哥为了一朝及第,可真真是清心寡欲,一心只读圣贤书,如今家中为其定下亲事,这可真是金榜题名日,洞房花烛夜,人生两大快事!
  三姐对其小声耳语:“不知为甚,因大哥的亲事,爹娘还为此大吵一架。”
  “莫不是母亲未相中未来大嫂?”
  三姐摇了摇头:“我也未看明白,昨儿娘亲脸色极为不好,不过今日却是珠围翠绕,满脸笑容的出门,不过一晚便判若两人,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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