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行吗?”花清月说,“我跟他只有恋爱可以谈,其他的,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我帮他,他帮我,不是很正常吗?”
“阿爸只是心疼你,又要出力,而且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感激你。”大巫如此说道。
花清月:“谢不谢都无所谓,我又不是图他感谢才做的。”
叶让爸妈果然还是以工作为重。
不仅以自己的工作为重,还以儿子的工作为重。
“明日周一,你还是去找他们九寨的人,帮你解决现在的问题。”叶爸说,“如果不行,就要请假了。”
叶让点头表示知道。
而叶妈则说:“早就听说苗疆神奇,这不会是我们做的梦吧?我就说到了苗疆,不能轻易吃路边人卖的野山菌,会产生幻觉的。”
叶让张了张口,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他笑了笑,释然了。
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相处模式,他的父母,将他们自己放在首位,他们要爱情,要个人事业,孩子只是意外产物,孩子只是他们彼此人生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也无所谓了,爸妈并不是不爱,而是他们的爱分先后,分多少。
叶让反思,如果是自己,他会怎样和花清月过婚后的生活?如果有了孩子,他会怎么与孩子相处?
这么想的时候,叶让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头扎进一见钟情的情网中,却从未仔细想过如何经营未来的生活。
原来,这些都要在婚前考虑。
考虑现实,必定会使恋爱降温,但他必须做好准备。
“爸、妈,谢谢。”叶让摆了摆手,“这就足够了,我理解你们,也不需要你们再弥补我,我知道你们出现的意义了……”
它是在给自己警告。
未来他自己和孩子的相处,不能像他的父母这样。
“良苦用心,我是不是你亲儿子?”叶让对那看不见的存在轻语。
那轮明月又出现了。
而叶让的父母已经消失不见。
叶让的父母下了山,似乎忘了什么。
叶妈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石塚,对丈夫说:“这么好的风景,想让儿子也看看。也不知道他还记得吗?我们带他来这里考察的日子……那是第一次吧,带孩子一起出来,他还生病了。”
叶爸看着相机,说道:“拍废了几张片儿,果然他们说的是对的,苍族旧址是个磁场很奇怪的地方,现代设备到这里来,大多是要发生故障的。”
“果然母子之间也讲缘分。”叶妈有点落寞,“我这一辈子,就没跟孩子一起生活过。”
“他有他的人生,每个人到最后都是孤独的。”叶爸看得很开,“他这样也好,我们不需要他过度珍惜,将来与他说永别时,他也不会太难过。他有他应该珍视的东西,把对我们的关注转到他自己喜欢的事业领域中,也算是成就他了。”
“这样看,咱俩这爸妈做的还真是失败啊。”
“谁说不是呢?”叶爸笑道。
叶让独自一人站在山坡上,望着那轮诡异的明月。
想了想,都这么诡异了,自己再否认也是徒劳。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奶声道:“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能有这次机会,和爸妈相处,我很开心……感谢。”
“我想明天正常上班,我应该怎么做呢?”叶让又问。
没人回答他,也没有什么花啊鸟啊暗示他。
叶让补充了一句:“国家大事不容耽误。”
风吹过,穿越树林,发出了叹息声。
叶让心里踏实了。
他对着月亮挥了挥手,说道:“谢谢,再见。”
走到边缘处,叶让又回过身,说道:“我也不问你如何才能放过我……实话说,我很期待下一次,你会安排什么样的奇幻旅程给我。”
心态确实是一级好,不愧是搞“国家大事”的人才。
叶让脚下的路没有再出过差错,他沿着路走回主寨,拉着花清月的手,说要回家。
花清月收拾好大巫和巫闲给的各种吃食,装车回城。
叶让原本坐在副驾驶,快到城区时,花清月特地停了车,让他坐后排。
“小孩子不能坐副驾驶,会被拍照罚款的。”
叶让只好乖乖坐在后排。
花清月又道:“应该买个儿童座椅才对。”
叶让:“团子,适可而止!”
花清月哈哈笑了起来。
等叶让坐稳,花清月再次发动车,40码,慢悠悠进了市区。
她不时地会看一眼后视镜,看叶让在干什么。
之前几次看,叶让乖乖坐着,紧张地盯着前方。
后来再看,叶让头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小孩子就是如此。
天色暗了下来,夜晚一过,就是工作日。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恢复身体。
如果是小孩子,那就麻烦了。
花清月记得他说过,这一阵子进入了攻坚阶段,可能会很忙。
花清月正在忧愁此事,叶让突然哼唧了起来。
那是一种身体感到不舒服时,才会发出的哼唧声。
花清月在路边停车,转头看向叶让。
叶让的身体开始长大。
他睁开眼睛,眼睛慢慢从圆变的有了弧度。
叶让:“我是在长个儿吗?”
连声音都去了奶气,有了种少年的清亮感。
花清月双眼亮闪闪的点头。
叶让愣了一下,问花清月:“车上有毯子吗?”
花清月摇头。
叶让又问:“还有多久到家?”
花清月:“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吧。”
“开车!”叶让语气急了。
比他更急的,是他的身体。
叶让不由分说,脱了小上衣。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难脱了,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的脑袋解救出领口。
之后,他慌忙脱裤子。
花清月:“哇!”
叶让:“非礼勿视!”
花清月:“……咱俩连身体都换过了,又不是没见过,都是老熟人了,还怕什么?”
叶让心累。
他的身体的确在长大。
先是皮肤松软,紧接着才伸展骨头,以这种顺序来生长,可能是怕撑破了他的皮。
成长过程实话说,有些诡异。
最诡异的是,叶让不能将自己的重要器官对着花清月,怕它给自己丢丑,因而转过身,不得已将稍微好看点,男女都有的部位——屁股蛋,朝着花清月。
花清月想了想,给他搭了件外套。
那外套是花清月之前穿礼服裙时用来遮风的,不长,小小一只,勉强能给叶让遮个羞。
叶让双手按着那只小外套,勾头看着自己的小兄弟。
过了会儿,身高长起来了,身体的变化似乎停止了,他身体的热度慢慢降到了正常值。
花清月松了口气,问道:“是不是变回来了?”
哪知叶让却突然大叫起来:“不对劲!!不应该只长到这个大小就没变化了啊!!”
花清月:“啊?”
叶让崩溃道:“不应该!!这是什么意思?”
花清月再次停了车,开了双闪。
她转过头,严肃道:“叶让,再说句话让我听听。”
“我说我这个尺寸不对!好像缩水了一圈!我自己清楚自己什么大小,我肯定不会乱说,虽然我不是那种只在乎大小的男人,但也不能这么糊弄我……月团子你也知道的,你看,你来看是不是比我原先的那个小了!”
花清月心累搓脸。
“叶让,你没发现自己的声音……”花清月说,“很年轻吗?”
叶让:“啊??”
他愣住,之后坐起身来,看向后视镜。
然后,叶让愣了愣:“……这是什么时候的我?”
后视镜中,是一张年轻的脸,青涩,仿佛停止在成人前,一只脚悬在长大成人的门外。
青葱少年,穿校服最美的时期。
没有成年男人的烟火味儿,没有成人世界压在肩头眉心的疲累,只是一个少年,满腹诗书,只有对青春的惆怅,没有对未来的忧愁。
干干净净,芝兰玉树的少年。
花清月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尖叫,红着脸,嗓音都要激动扁了,说道:“也行,挺好看的。”
叶让无奈:“恐怕是十七岁……”
“嘿嘿。”花清月说,“那敢情好,你现在跟我差的年岁,就是我与你差的年岁。你像我现在这么大时,我就是你目前这个年纪。”
叶让郁闷完毕,掀开小外套,看了眼生机勃勃的小兄弟,抬头对花清月说:“姐弟恋要体验一下吗?”
花清月笑到打鸣。
“好啊!”花清月说,“我求之不得!”
叶让:“这倒没什么,就是……明天上班,先得糊弄过去。”
工作日,女同事早期上班,恰巧叶让也出门。
女同事忽然觉得,今天的叶让似乎没那么高大,有点纤细。
“叶总工?”
叶让转过头,微微颔首。
“……的弟弟?”
叶让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说:“我是独子,哪有弟弟。”
女同事脑内一盆糨糊,愣了好久,夸道:“叶总工……周末上哪玩去了?难道是恋爱的力量吗,整个人年轻了啊!”
叶让带着神秘的微笑,沉痛道:“对,就是恋爱的力量!”
第43章 姐弟恋是什么神仙配置!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最可怕了。
他们精力充沛,一顿饭可以面不改色吃八大海碗,饭毕抬头,一脸无辜,笑着说自己只是吃了个半饱。
雄性最意气风发的年纪。
最有干劲,也最勃勃生机的年纪。
如果十七岁的身体机能,配上二十六岁的天才头脑,会是什么效果呢?
采访扫地佛的话,他会告诉你,今天的叶让,就像上了发条。
另外也有同事认为:“恋爱真神奇,正确的恋爱,能让人生迎来第二青春。”
“第二青春”的叶让,中午打饭三次,不停地在吃,之后浑身发光,又埋头工作,一口气快速且高效干到晚上,不累。
于是,三天之后,工作进展大半,告一段落,惊呆了众人。
周四,叶让清晨六点醒来,一边骂这恼人的高中生生物钟,一边解决过于蓬勃的生机问题。
然后,他换上运动衫,到附近的中学逛去了。
他只盯着那些十五六岁的男男女女们看。
并非猎什么青春女学生,而是他想趁机补一补自己蹉跎过去的早恋机会。
要知道当年他可是学中一霸,因大脑智商领域奇佳,从而让他在最应该恋爱的年龄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学习为重,早恋什么的最无聊了!
于是,我们的好学生叶让,坚持以学习为第一,以比赛为第二,以打败异性对手为第三,主动和早恋说了永别。
虽然叶让同学有后悔过,但后悔无用。
这么一想,自己当年对豆芽菜小花没感觉,估计也是一样的原因。
你一小孩儿,不知道好好学习,说什么恋爱喜欢的?啧。
你一小孩儿,你不学习想恋爱,但不要耽误我学习!哼。
你一小孩儿,我怎么可能找你恋爱?我要恋爱也是考上大学后谈一场成年人的成熟恋爱!
叶让就是这么想的。
后来他成年了,才知道,成年世界啥都有,就是没有他想象中的:成年人的成熟恋爱。
自己心里的小鹿早变成老鹿了,也还没跳起来撞过他。
身边同学劝,又不是要做和尚,遇到还不错的就先试试呗,反正不睡白不睡。
叶让就正直的强调:滚。
叶让认为,人应该保持初心,既然不动心,何必跟人纠缠,他是要做大事,心怀国家的人,岂能跟你们这群俗人一样?
男女关系一定要认真负责,且获取精神上的共鸣和愉悦。
叶让揣着身份证坐在操场边儿,暗暗观察了那些十几岁毛头孩子初恋的项目,他认为,自己准备好了。
“嗯,可以打电话给月团子了。”
是的,他要和月团子来一场姐弟恋,要有初恋的那种感觉,要青涩的牵手,青涩的吻,还要清纯的脸红心跳,最后在夕阳的照射下,在学校的操场散步。
他去打篮球给月团子看,然后背着月团子从这头跑到那头,并大声说:“我喜欢你!”
叶让脑补出了文艺小清新青春伤感歌曲的MV画面,连音乐都配好了,可电话却没人接。
这个时候,走来一教导主任,严肃脸问他是几班的,手机交出来,没收!
叶让微微一笑,手指夹着身份证,说:“我不是你们这里的学生。”
紧接着,在教导主任质问他怎么进来之前,叶让又掏出工作证:“隔壁的,来考察项目。”
教导主任的三根头发在风中凌乱:“……”
喂,年轻人,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啊!
教导主任交还了证件,转身离开的背影颤巍巍的,无他,只是受了刺激,想自己也还不到四十,人却总被小奶娃子们叫爷爷,果然干教育的催人老,你看看人家搞科研的,二十六七也跟十六七一样。
叶让双手插兜,路过校园小超市,买了几根棒棒糖,回到了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