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四个龙傲天我都要——云上浅酌
时间:2020-04-25 08:19:12

  也就是说,那道纱帘后面的人,八成就是绫茉姬了。
  戚斐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原本以为薛策所谓的请安,是到绫茉姬的跟前,和母亲聊聊天,关心一下对方什么的。但眼前的情形,明摆着更像是普通的妖族人在拜见圣女。
  对自己的儿子,也要拉出这么大的距离感么?
  戚斐心有疑惑。担心被绫茉姬发现,不敢走得太近,想了想,将踏入走廊的那只爪子往后收起来了。谁知薛策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忽然惊讶地回过了头来,看见了爪子僵在半空的她,怔了怔,双眸惊喜地微微一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戚斐:“……”
  怎么办,她现在该进还是退?之前薛策就说过不能让绫茉姬知道他收留了她。要是转身就跑,会不会被绫茉姬当成危险分子当场诛杀?
  她在这头心理斗争,往日里将她的存在藏藏掖掖的薛策,今天却一反常态,对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吧!”
  戚斐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走到了孩子的旁边,挨着这热乎乎的小奶团,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走到了大殿的中间,凭借她如今的目力,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高台上的纱帘后,有个人影了。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她坐在地上,披着长而华丽的衣袍。偶有动作,似乎是在品茶,十分沉默。
  “那就是我的娘亲,我每天都会来向她请安。”薛策轻微侧过身,认真地说:“你不用害怕,我刚才和我娘亲说了,我交了一个好朋友,她没有反对你留下来。”
  戚斐装作听不懂,实际是松了口气的。看来,绫茉姬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也不搞物种歧视。可能是当她是薛策的宠物了吧。
  薛策抚了抚她后背的毛发,才缩回了手,两只小手放在膝上,挺起了腰和小胸脯,重新清了清嗓子,继续事无巨细,尊敬又有一点儿骄傲地和帘幕后的母亲汇报自己今天吃了什么,以及昨天看了什么书,学会了写哪几个字。
  只是,由始至终,绫茉姬就只是静静听着,没有任何的回答,哪怕只是一个“嗯”字。
  戚斐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不是吧,难道薛策每天的请安都是这个情景的?只有自己在说,那该多累啊。
  如果不是能看见绫茉姬喝茶和翻书的动作,戚斐都要怀疑,里面根本没有人坐着,只是放了一个假的雕像在哄骗薛策了。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后,薛策才止住了声音,恭恭敬敬地朝着上面的人影叩了三个头,奶声奶气道:“娘亲,我走了。明天再来向你请安。”
  说完,他拍拍膝盖上的灰尘,锤了锤跪得发麻的小腿,慢慢站了起来。身体一时有些晃,戚斐连忙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住了孩子的身体,好让他站稳,陪着他一起出去了。
  身后的大殿,慢慢被落在了他们的身后。
  戚斐走着走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原来薛策和绫茉姬的母子关系,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亲密。
  这小屁孩,每天坚持往返这条长长的走廊,就是为了跪在母亲面前请安,哪怕得不到回应和称赞。
  五六岁的小孩子,哪个不是喜欢赖在妈妈的怀里撒娇的。薛策本来就没什么朋友了,绫茉姬也不怎么理会他……
  发现了戚斐频频回头,薛策的眉毛轻轻一扬,歪头道:“你在看我的娘亲吗?”
  戚斐装作听不懂。
  “……你的娘亲在哪里呢?你也在想你的娘亲吗?”薛策闷闷地踢了一下庭院里的石子,有点儿失落:“我娘亲一年前就生了病,之后,我就不能见她,也不能碰她了……我也很想她。”
  戚斐用鼻子拱了拱他。
  薛策被她拱得倒退了小半步,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娘说过,只要我乖乖的,就每天都可以去向她请一次安。”
  戚斐理了一下孩子刚才说的话。一年前就生了病……绫茉姬该不会是这一年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也没有离开过这座行宫吧。
  若说第一次套娃,她是掉进了一出家庭伦理剧里,那么,这一次,戚斐觉得自己拿到的,是悬疑剧本,还是诡异得让她后背都飘起了寒意的那种。
  在主线剧情里,绫茉姬是在薛策八岁的时候,因病而亡的。
  眼下,距离对方病逝的节点,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当初在电脑敲下这一段文字时候,戚斐其实没想太多,只是随意给绫茉姬安了一个死因,并没有想过,她生的到底是什么病。
  现在才觉得,大千世界,要找出一种可以杀死力量高强的妖族圣女的疾病,应该是很难的。是什么病这么厉害呢?
  难不成她躲在幕帘之后,也不和孩子接触了,是在调息静养?不想把病传染给孩子?
  一年前就开始闭关养病了,也许,她得的是慢性病。经过几年时间,没有痊愈,逐渐加重,最后才死了?
  这个猜测有它的道理,不过,绫茉姬如果得了传染病,光是挂一道帘子有个屁用,什么也挡不了啊。
  还有,每天给薛策送食物来的人,会是受绫茉姬嘱托的,专门照顾孩子的人么?
  这也太麻烦了,这座行宫又不是没有灶台,为什么不直接养几个仆人,照顾自己的孩子?
  戚斐思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今天的场景,她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孩子可怜巴巴的。作为他的生身之母,绫茉姬又怎么可能忍得住不给他一丝丝的回应,还自顾自地悠闲喝茶。
  除非,绫茉姬是因为生病,彻底说不了话了,不然,应该至少会回应一声薛策的问候吧?
  如果可以接近绫茉姬的话,说不定就知道她得了什么病了。
  系统:“你敢吗?”
  戚斐:“我不敢。”
  系统:“……”
  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迂回地弄清楚这一切。
  从绫茉姬那儿回来之后,就到了薛策一贯的去取食物的时间了。戚斐的后腿才刚好,刚才已经走了太久的路了,为了今晚着想,她想了想,还是绕回了薛策的房间里,趴了下来。打算歇到晚上,才进行下一步计划。
 
 
第54章 
  傍晚, 天色缓缓暗了下去。落霞漫空,云翳浓稠。平日里, 薛策离开房间, 端着食物进来的时间又到了。戚斐有心弄清楚他的食物来源, 等薛策出门后, 就悄悄跟在了后面。她跃到了走廊的横梁上,比猫科动物更有弹性的肉垫,使得她的跳跃近乎于无声。
  说起来, 这座行宫有个地方让戚斐挺费解的。今天上午, 她飞檐走壁, 几乎走遍了穹顶天花下的纵横交错的木梁。这些横梁上面, 并没有积着多少灰尘。从上面跳下来后, 她的肉垫也还是十分干净。
  这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了。明明一个仆人也没有,但是, 屋檐、把手、柱子、横梁这些地方,却干净得像是每天都有专门的人在擦拭。镶嵌在墙壁高处、不容易擦拭到的宝石, 也未见蒙尘。
  厨房, 还有行宫深处,薛策用不到的那些空房间就另当别论了。反正, 只要是明面上的、能被薛策接触到的地方,都有刻意收拾过以保持光鲜洁净的痕迹。
  跟踪着薛策, 戚斐来到了这座行宫的大门口前。古朴的大门两边, 竖立着雪白色的柱子与气势不凡的屋顶。薛策熟练地踮起脚尖, 在墙边的一个石头雕像上按了一下。随着“轰”的一声, 两扇门就徐徐打开了,露出了一道向下延伸的长台阶——绫茉姬的行宫,显然是位于一座高地上的。
  戚斐:“高级自动门啊。”
  系统:“……”
  从薛策开门的动作来看,他每天吃的食物,果然都是外面的人送进来的。
  怪不得厨房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用过的样子了。
  如今的天空还没完全暗下来,戚斐眯了眯眼,才留意到,这座行宫的外延竟然笼罩了一层暗淡的“膜”,淡淡的光纹在上面回旋流转,犹如天幕下的一张大纱帐,罩住了整座行宫和它的花园。
  系统:“这是结界。”
  戚斐恍然大悟。所以这座行宫的花园的围墙都修得不高。没有侍卫或者仆人夜间巡逻也没关系,因为绫茉姬本来就设置了拦截不速之客的防护网了。
  不过,奇怪的是,她那天爬进花园避难的时候,可没有被结界挡在外面的感觉。莫非这道结界对她无效?
  系统:“一般而言,人或者鬼怪都会被拦住。但你是不一样的。从存在意义上说,你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拥有打破惯例的金手指也不奇怪。”
  这时候的戚斐,并没有体会到“创世神”这个词的更多深意,以为只是一个普通比喻,点了点头,心说还挺简单粗暴易懂的。
  除了她之外,这层结界自然也不会拦薛策。
  薛策视其为无物,一只小靴子跨过了门槛。撩起了衣摆,就坐在了门槛上,仿佛一个等待家长来接的幼儿园小朋友,小胳膊撑在膝盖上,托着腮,两条短短的小腿儿并在一起,乖乖地等着。裹着厚厚的衣裳,从后面看来,简直就是一团软糯糯的小肉球滚啊滚,滚到了门边,被门槛卡住了,可爱得不得了。
  戚斐忍俊不禁,也蹲在了横梁上,陪着他一起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送饭的人却迟迟没出现。
  薛策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最后的一缕斜阳光辉,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拖得很长。他往两只小手的手心呵了口暖气,小下巴搁在了膝盖上,从靴旁拔了一根草,轻轻地拨弄着地上的泥土。
  这个时空,正值深秋近初冬的时节。夜露深重,风越发冷了。孩子搓了搓小手,将衣服再拉紧了一点儿,时不时眼巴巴地往山下看去。
  怎么还没有人来?
  戚斐有点儿坐不住了。穷兽的皮毛蓬松,保暖功能强大,吹吹风倒是没什么。她只是担心薛策这个小不点会着凉。
  看小屁孩的样子,好像也不是第一次等了。送饭的人,每天来的时间都是不确定的么?
  唉,想想送来的几乎都是冷掉的饭菜,就足以证明对方态度的随便和敷衍了。
  而薛策除了老实地等候,竟是没有别的方法。
  逐渐,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辉也完全消失在了树林后。天色彻底黑了。戚斐终于听见了一阵不急不缓的上台阶的脚步声。
  从这个位置,她可以看见,来者是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隔着门递给了薛策,低声说了几句话,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拿到了吃的,薛策显然松了口气。
  以前曾经有一两次,有人忘记给他送吃的了。他知道饿是什么滋味,肚子会整晚都咕咕叫。
  他现在可不止要照顾自己一个人,还有他的新朋友。那只穷兽的腿伤才刚好,他不想它饿肚子。如果它发现,在他这里住是吃不饱的……说不定会嫌这里不好,偷偷跑掉。
  抱着这个有自己半个人那么高的食盒,小孩儿摇摇晃晃地迈了进来,先将食盒放在了一边,踮起脚尖关了门,才吸了口气,吃力地抱住了食盒往回走。
  戚斐起了身,先于他一步回到了房间里。
  今天吃的饭菜,和平时一样随意,也是凉的。
  唉,这种木食盒,漂亮归漂亮,却没有保温作用。那个送饭的家伙明知自己迟到了,还走得那么优哉游哉的,饭菜走到半途肯定都凉透了。大冷天吃这些东西,戚斐都有点儿担心薛策的胃肠会受不了,暗下决心,今晚一定要开始出去找吃的了。
  凌晨,听见薛策的床上传来了绵长细微的呼吸声,伏在地上的戚斐,静静地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确认孩子没有醒来,是真的睡熟了之后,她才几步跃上了墙头,轻松地跳到了外面去了。
  回头看了一眼墙垣。那层若有似无的结界,果然拦不住她的出入。
  空气中飘着湿润的气息,戚斐吸了吸鼻子,意识到也许快要下雨了,看来这一趟得速战速决。
  穷兽在偷东西这方面,确实是天生的行家。戚斐这回学精了,没有再往密林里走——毕竟那儿除了想吃她的东西,屁也没有。她改变了方向,往有光的地方走,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片风格粗犷的建筑,正是妖族人的居所。
  妖族的总人数不多,且大多是懂得术法的方士。不过方士的水平也有高有低。若是绫茉姬那个级别的妖族人,在接近他们时,就要小心再小心,不然很可能好处没捞着,还会变成一味炼丹材料了。
  普通百姓的话,以她现在穷兽的身手和人类的智商,倒是不难躲过。况且,她这次出来也不图金银财宝的,只是要吃的,难度系数就更低了。
  嗅着空气中的食物香气,戚斐很快就摸到了一家酒楼的厨房,灵活地倒挂在窗边,往里看。
  都这么晚了,普通人家的厨房里肯定都乌灯瞎火的,没有新鲜的东西吃了。酒楼可就不一样了,还处在营业时间。灶台上,都是刚出炉的香气四溢的菜。吃了这么久清汤寡水的她都被勾得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戚斐:“薛策到底是怎么忍受一天三顿吃潲水的……这些才是人吃的东西嘛!”
  系统:“……”
  厨子都背对着她,在忙碌地洗菜切菜,下锅炒菜炒得热火朝天。炉子晃动和火焰喷起的声音,掩盖住了这边的动静。戚斐瞄了一圈台面,挑选好带走的东西。
  装在碟子上面的,不好带走,可以pass了。从左到后看了一圈,她最终选定了一只已经包在了油纸里的热腾腾的烤鸡,一包已经装好的糖栗子,便趁着没人看见,跃了进来,飞快地用爪子把看中的食物都扒拉进了灶底的一个空篮子里,用嘴巴叼着篮子的把手,原路跑了出去。
  第一次做贼,戚斐还是有点儿心虚的,不敢回头,跑出了好长一段路,才回头看了一眼。酒楼那边没传来什么动静,根本没人发现小偷光顾了。
  戚斐心情有些复杂:“……其实,我以前真的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来的。”
  系统:“不必在意。这种事是一回生,两回熟的。”
  戚斐:“……也是。唉,生活不易,斐斐卖艺。”
  系统:“……”什么鬼?
  食物已经到手了,该回去了。现在薛策已经睡着了,这些东西放到明天早上的话,虽然不会积一层恶心的油,但总归也是凉了。那座行宫里,厨房中存放的柴又受潮了,肯定点不着。戚斐想了想,打算在回程时顺手再从别人家里拿一点儿干燥的柴枝,回去总有办法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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