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四个龙傲天我都要——云上浅酌
时间:2020-04-25 08:19:12

  ……
  力气莫名其妙的流失只是第一个诡异的地方,戚斐还越来越困了。迷糊间,她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回到那间小筑里,而是被薛策带到了山顶上,穿过了结界,来到了他平时住的那些屋子里。被放在了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时,戚斐嘤咛了一声,感觉背后有一处疼了一下,蜷成了侧躺的姿势。
  薛策板着脸,俯身给她拉过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戚斐感觉自己嘴唇里被塞进了一颗药丸,在舌下化开,逸散出了一种淡淡的清苦味道。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三个时辰后的深夜了。她侧蜷在了被窝里,头发已经干了,衣服还是那一套,而且根本没穿好。似乎是给她穿的人不好意思细细地看,将她捆成了麻袋,还强行用被子将她裹了起来。
  动了动被子底下的身体,刚才几乎完全流失的力气,恢复了一些了,可还是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再晕,也知道这里是薛策住的地方了。
  方方正正的一个小房间,被子是新的,估计就是祝融峰上本来预备给小弟子住的单人间。
  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醒了?”
  薛策的衣裳也已经干了,正坐在了离床有一定距离的一张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
  “我这是……”
  薛策直截了当:“你沉到了山腰的那个水潭底下了。”
  “我当时……是想去沐浴。”想起当时的情形,被他捞上来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穿。戚斐有些羞赧,往被子里缩去,解释道:“这也没办法嘛,我来了几天时间,都没有沐浴过,身上都臭了。哪里知道,会在那个水潭里滑了一跤。滑下去后,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抽光了一样,根本站不起来。”
  薛策黑眸定定看着她,似乎对她的异常一点也不意外:“五峰的水潭都有妙法流动,你既是妖兽,浸入那种天然的水池里,就会被慢慢卸掉体内的灵力,就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融化一样,自然会没力气了。”
  回忆起刚才那危险的一幕,他的语气就不由自主就有些严厉了。
  戚斐呆住了:“这样的吗?我不知道……”
  在白天看起来那么美丽的水潭,原来对她这样的妖兽来说,是有温室煮青蛙似的侵蚀作用的。
  见她怔怔地听着,头发乱糟糟的,眼角也红通通的,薛策一顿,不由就将平时和其他人你来我往的那种冷硬直接的语气,给憋了回去,深吸口气,换了缓和一些的语气:“你不用这个表情,我不是在骂你。只是,你想沐浴,要碰这座山里别的东西之前,怎么不先来问问我?”
  戚斐的眼睫上沾着晶莹的水珠,缩在被子里,成了小小的一团,小声说:“我有想过来问你的。可是,你看起来总是很忙,也很讨厌我,我不敢和你说话。”
  薛策皱眉:“我讨厌你?”
  “难道不是吗?”戚斐垂下了眼:“我知道,薛公子你并不是心甘情愿地收留我的,是季阁主有令,你才不得不这么做。其实你心里觉得我很麻烦。所以,平时除了吃饭,我不想烦着你。当然,你们各位肯绕过我的命,我已经很感激了。这次给你惹了麻烦,我也是真的很愧疚……”
  有几句的确是说中了他的心思,薛策的神色闪过了些许不自然,嘴上却是硬邦邦地否认:“我没有讨厌你。”
  “……”戚斐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真的吗?”
  “真的,我讨厌你就不会拉你上岸了。”薛策别开头,忽然反问:“你呢?”
  “我当然不会讨厌你了。”戚斐认真摇头:“虽然,你是抽过我两鞭子,不过,那是因为你和我不熟悉,你以为我是坏妖怪,才会防备我呀。你现在对我很好,每天都给我吃的,刚才还救了我,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讨厌你呢?”
  说话时,她的两只眼睛一直诚挚地看着他,眨呀眨的,娇憨不自知的模样。
  虽然并不那么喜欢这只妖兽,可听她一句句地重复自己对他如何如何感激,薛策莫名憋了一晚上的那股子火,忽然就泄了一些了,心情也好了许多,轻哼了一声。
  “薛公子,今晚真的谢谢你。不过,我怎么觉得我的后背好疼……”戚斐动了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胛骨,印象中她沉到水底的时候,这个地方好像是撞到了水底的石头,果然轻轻一按下去,就疼得厉害。
  薛策一愣,站了起来:“哪里疼?”
  她刚才不着寸缕,他根本不敢盯着看,粗略扫了一眼,没有流血的地方,就随便将她塞进了衣服里,也没有细察过她身上是不是有哪里磕伤或者撞淤了。
  “这里。”戚斐趴着,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的那个痛处,扁了扁嘴:“我记得这个地方,当时好像是撞到了水底的石头了。”
  “你先别动!我去给你找点外敷的药。”
  薛策喝止了她想脱衣服给他看的动作,一闪身就出去了。
  目送着薛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戚斐缓缓地吐了口气。
  第三次套娃开始了那么久,她总算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了。
  系统填补的剧情,给了她一个不同于以往的【上帝视角】的金手指,让她识破真假洛小姐的秘密,不会只是为了好玩或者是让她随便看看,总归是出于某种警示的目的的。
  在得知了这个秘密后,按照正常的反应,她该做的,肯定是阻止坏人接近好人。也就是阻止薛策和师昀的婚事。
  但这已经是在改变历史了。
  在以前,她只要冒出这样的想法,系统就会提醒她,说改变历史会有严重后果,薛策2.0和后世的一切都会消失。但如今,这个世界根本不能用常理来看,它存在着很多奇怪的地方——迥然不同的世界观、武器,原创的角色,偏偏叫做“师昀”的假洛小姐。而且,作为规则执行者的系统,也已经缺席很久了。
  改变历史的想法盘桓在她心里也有好几天了,她都没有收到任何让她“别想不该想的”的警示。
  系统临走前就说过,在感到迷惘时,要记住事在人为。
  这个词强调的,就是一个人的抉择和行动,可以彻底改变一件事的走向。
  它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有今天的迷茫?
  也许,系统之所以离开了她,就是因为第三次套娃是特别的。
  每一次的套娃,都会结束在薛策的人生转折点。就像第一次套娃结束在1.0去崇天阁时,第二次套娃结束在0.5来到北昭时。第三次套娃的结束点,应该就是在薛策的人生发生剧变的时刻——重伤季飞尘后,灵根碎灭,含冤死在狱中。
  但她感觉,这个悲剧,说不定是有机会改变的。而且,这个改变,不会让后世消失,还会让前世和后世一起向好发展。
  戚斐没有任何的依据,这只是她的一种没由来的直觉罢了。
  没有人警告她不可以,那就代表可以试一试。
  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她不知道这个机会最终是否会出现,可她要确保,一旦它出现了,自己有足够的准备去把握住它。
  为了那一天,她要接近现在的薛策1.5,要取得他的信任,不能再让他们的关系那么疏远。
  他推开她、正眼都不看她的那些事更是不能再发生。
  她要亲近他,追着他跑,然后让他心甘情愿地反过来亲近她,追回她跑。至少,这片山顶的屋子,她已经住进来了,接下来无论用什么借口,装病也好,示弱也好,或者是心机钓他也好,她都要赖死在这里。他别想着再将她赶出去。
 
 
第86章 
  在床上趴了一会儿, 门外就响起脚步声了。薛策踏入了房中,手里拿着一个玉青色的瓷瓶,一进门就看见床上的少女蔫了吧唧地趴着,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
  好不容易才收起来了的毛茸茸的兽耳, 因为刚才灵力被潭水大量吸走,又重新现形了, 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和一条被打怕了的小狗似的,瞧着可怜巴巴的。
  妖兽的人形再好看再无破绽,只要露出了原形的特征, 半人半兽的, 都相当怪异。为了不被人当做恶心的怪物看,除非是很虚弱的时候,不然他们绝不会现出全貌。
  但或许是由于小时候与穷兽一起生活过,薛策只是怔了一怔, 并没有觉得她这个样子丑, 倒是觉得那双耳朵动来动去,看起来手感还挺软的。
  他回过神来, 将瓷瓶放在了床头,言简意赅:“药, 可祛瘀止血,你自己涂吧。”
  戚斐无辜地看着他:“可是我现在浑身都没力气。手指刚才在水底挣扎, 也撞到石头了, 都擦破皮了。”
  和后世2.0相处了那么长时间, 不是白过的。戚斐太清楚他的性格了,吃软不吃硬,喜欢人顺着他的毛摸。脾气又臭又硬,但其实对于责任内的人和事物,他都不会撒手不管。
  只要抓着他的软肋,唰唰地挠,他应该不会铁石心肠地将她扫地出门。
  以防他不信,戚斐委屈地伸出了两只手来,十指纤细如葱,指头果然是红肿的,一片指甲的指尖轻微地裂开了:“你快看,真的好疼。”
  ——她都没有发觉,这一套流程和表情,可以说完全掌握了薛策2.0装病的精髓了!
  薛策望了一眼,眉尖一拧,俊俏的面上,果然流露出了一丝犹豫。
  “真的好疼呀。”戚斐见状,又暗搓搓地加了一把火:“万一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伤上加伤,那不就糟糕了?薛公子,你也知道,除了你,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就没有什么熟悉的人了。所以,就麻烦你亲手帮我涂药啦。”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眼睛眨都不眨,上下嘴皮子一碰,来探望过她两次的裴世佳,就被无情地划分出了人籍的范畴了。[蜡烛]
  薛策正迟疑着,手里就被塞入了一个烫手山芋——那个瓷瓶。
  接着,床上的少女仿佛已经笃定了他会答应了,轻轻地转了个身,搭在手臂上的那只手轻巧地将衣服往下一拉,在他面前露出了一小片莹白如玉的肩。
  她没撒谎,在瘦削而平的肩胛再靠下一点儿的位置,果然出现了一块面积不小的擦伤,皮肤下渗着淤紫,里面还有几道同方向的深红色的刮痕,估计是在摩擦过石头时留下的。因为皮肤白嫩,看起来还挺明显的。
  戚斐并没有经常对他耍这些伎俩。在背过身后,等了一会儿,后面也没声音,那片肌肤升起了一阵细微的鸡皮疙瘩,心里开始也有点儿忐忑了。
  2.0吃她这一套,1.5估计也差不多……的吧。至少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把她躺着的床掀了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了一阵清凉的感觉。余光看见,薛策竟然真的在给她涂药,只是他的神色显然有些僵硬,仿佛是在对待什么洪水猛兽。
  雪白的膏药在后背上化开了,那冰凉的触感,让戚斐的肩膀忍不住颤了颤。
  薛策原先是打定主意,将她当成男人来看待的。反正他也不是没试过帮同门上药。可一下手,他就后悔了。触感相差太大了。她的肌肤比豆腐更娇更嫩,仿佛只要他稍不注意,力气大一些,就会弄疼她。果然没两下就感觉到她颤抖了一下,薛策的手蓦地顿住了,不太确定地道:“疼?”
  其实就是普通擦伤,哪有娇气得随便碰碰也疼,就是凉得她吓了一跳而已。但戚斐还是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哼哼唧唧:“疼呀,你轻一点。”
  薛策:“……”
  他深吸口气,忍耐着,勉强继续给她涂。
  戚斐为免他尴尬,就找话说:“薛公子,你今年几岁了?”
  薛策头也不抬:“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聊一下天嘛。”戚斐等了一会儿,仿佛有些失望:“不可以告诉我吗?”
  薛策轻轻吐了口气:“十七。”
  “那我也告诉你我几岁好了。”戚斐眉飞色舞,叽叽喳喳地说:“我五年前在东岳出生,两年前偶然化了人,不过之前的日子过得糊糊涂涂的,也记不清具体是哪天化人了,所以没有生辰。虽然听起来只有五岁,但妖兽和人的寿命又不一样长,所以换算成为人的岁数的话,我比你还大两三岁。对了,听说人类都有行冠礼,你的行冠礼是什么时候?”
  薛策的嘴角扯了扯,似是觉得她问的话有些无知,知道行冠礼却不知道是在几岁:“北昭人的行冠礼都在十八岁。”
  “那不就是一年后了?”戚斐唉声叹气:“可惜没机会啦,不然我也想见识一下你的行冠礼。”
  薛策的手指微微一滞。
  妖兽化人后,和真正的人类太过相似,真的很容易让人将二者混淆。
  其实差别可大了。
  人的寿命,少说也有几十年,修道之人就更长寿了。世间风云变幻,百年气象,都可以一览。
  同样有着人形的妖兽,却最多只能见证几次四季幻变,活一年少一年,比畜生还要短命。
  很难想象,现在躺在他面前,有着少女之貌,身体散发着暖意,还在天真不知愁地喋喋不休的这只穷兽,在一年后的今天,就将不复存在,化为一抔黄土、一具枯骨了。
  心里有点堵,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大概是在感慨它们寿命的短暂吧。薛策慢慢地将药瓶合了起来,别开头:“涂好了。你穿衣服吧。”
  戚斐这次很听话,乖乖将衣服穿正了,才蜷进了被窝里,拉好了被子。
  刚才摔进池子里的那一下,她也的确是被吸走了不少灵力的,现在也真的困了。
  也许是因为后世2.0的原因,凡是被划入他的地盘的地方,都会给她强烈的安全感,仿佛躺在了有他护佑的地方。此处亦然。在结界内,连之前几晚偶尔会听见的虫鸣声都离得远远的。戚斐躺下没多久,睡意就升了上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眠之中。
  薛策走了出去,将门合上了。
  纵然手从粗糙的门板上拿走,也收回了袖子里,方才那种少女的肌肤绵绵的感觉,也仿佛还附在了他的指腹上,经久不消。
  他定定地站了一会儿,才蓦地回过神来,恢复了面无表情,大步离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戚斐就拖着灵力还没有恢复的身体下了床,抢在了那道早上会响起的晨钟之前,规规矩矩地等在了薛策住的院子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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