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懋皇后——厘梨
时间:2020-08-08 09:26:31

  都是男人,容定濯哪能不懂,邢燕承对着顾磐磐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这样的男人深得女儿信任,他自是不喜。
  不过,容定濯也知道,邢燕承太沉得住气,对顾磐磐表现得如师如兄,让顾磐磐无端疏远邢燕承,他也想不出借口。也担心让小姑娘叛逆。
  邢燕承走后,容定濯陪顾磐磐写了会儿字,问她:
  “磐磐,太皇太后说,后日让咱们大允的女孩儿,跟两位属国公主带来的马球队较量一下,你可要参加?”
  顾磐磐闻言,立即道:“要的,爹爹。”她就说,怎么一直没动静呢。
  见顾磐磐表态,容定濯才派人进宫去答复太皇太后。
  就在这时,又有人禀,说是宫里来人传旨,请容三姑娘接旨。
  容定濯一听,又是宫里传旨,立即就感觉没有好事。
  父女两人来到前院,那内侍看到容家父女,立即露出一脸笑意,上前道:“相爷,奴婢是为容三姑娘而来!”
  顾磐磐依礼上前接旨,原来,竟是皇上赐下诸多良药,说是给她进献金创痉良方的嘉奖。
  除了南药房平素就收存着的一些药材,还有这回各国来使进贡的珍贵药材,比如,禹国的雪莲、贝母,渤安国的牛黄,女真的人参、阿胶……共有二十多个大小不等的箱匣,被内侍送进来。
  顾磐磐谢了恩,捧着这圣旨,看着陈列整齐的一堆御赐恩赏,眉尖都拧起了褶子。她那方子,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
  难道,是爹爹和皇上之前因政见不和的矛盾,已经化解?她又有些高兴。看向容定濯,道:“爹爹?”这才去看爹爹的表情。
 
 
第60章 
  她问:“爹爹,您与皇上已和睦如初了吧?”
  顾磐磐之所以会这样想,当然是因容定濯之前说,他与皇帝只是一时的争执,已在设法调和。
  容定濯心中对皇帝的这种行为,当然很不高兴,但他不会在顾磐磐面前摆脸色。
  他觉得,皇帝的意思,是在告诉他——朕要你的女儿。
  容定濯自是不会觉得,皇帝对顾磐磐动了真情。无非是看上她的美色。
  且让顾磐磐进宫,还能作为人质,明里暗里挟制他。一举两得。
  容定濯意识到,不能再将他与皇帝的矛盾过于轻描淡写,就说:“磐磐,实际上,皇上想过罢免爹爹这相位,让爹爹去了官身,离开京城。”
  顾磐磐一惊,抬头看着容定濯,一时没有说出合适的话来。
  容定濯就知道会吓着孩子,让她为他担心,就柔声说:“但你不要害怕,皇上暂时还没法罢免爹爹,有许多事情,他还需要爹爹在,才更好谋划施展。总之,爹爹会护你周全。”
  顾磐磐点点头,不止容定濯想护她,她也想护着爹爹。
  罢免……离开京城……
  爹爹会不会是怕吓到她,故意说得这样轻?离开京城,是不是隐晦的流放之意?
  她虽不懂政事,可也听说过一些官员,被夺爵下狱,抄家流放,甚至丢了性命的。
  顾磐磐突然很想知道,皇帝和容定濯的真实关系到底如何。以前,她有什么想知道的事,都是问邢觅楹。
  但是这次,她也不知道问谁。
  容定濯又跟顾磐磐说了些情况,道:“所以,磐磐,我并不希望你入宫。爹爹先给你定一门亲,应当是陇西段家的一位公子,我会尽快禀知皇帝。当然,你只是假定亲,若她后头有别的想法,可取消这门亲事,你看可好?”
  说到底,他一个是担心皇帝对顾磐磐始乱终弃。二个是,他也不愿将一个能牵制影响自己的人,送到皇帝的手上,任其宰割。
  两父女也没有谈太多,容定濯还是把话说在一个能让顾磐磐有所警惕,但又不至于让她心头包袱太沉的尺线。
  顾磐磐也懂父亲的意思了,皇上厌恶忌惮爹爹,又怎会真心地喜欢他的女儿呢。
  她心里有些微微发闷,却认真道:“女儿说过了,婚事都听爹爹的。”
  容定濯略微颔首,说皇帝既然赐下,让顾磐磐把药放进她自己的小药房便是。
  ——
  因马球赛就在后日,顾磐磐,容初嫣,段含皙等十来个参赛的姑娘,隔日聚在陈国公府,打算提前练一练配合。
  连卫老夫人在家无事,也过来看这群小姑娘打球。
  顾磐磐上回要打马球赛的时候,实在不愉快,遇到了杨晴鸢死亡那件事。因此,最近都没摸球杆,这明日就要上球场的,自然是认真练习。
  等小姑娘们下场休息的时候,婢女们立即为姑娘们扇风。
  府里也早就备下杨梅水,荔枝雪泡等甜水、瓜果消暑。
  芡实给顾磐磐擦了汗,卫老夫人笑着对她道:“磐磐,瞧你这热的,来祖母这里坐坐。”
  顾磐磐果然上前,甜声道:“祖母。”
  卫老夫人给顾磐磐递了一盅杨梅水,道:“磐磐的马球技术很不错。”
  顾磐磐笑了笑,说:“祖母,我是这两年才学的马球,不过,大家都说我天分高。”当然,也离不开她从小学的骑术。
  这话真是自负,但从这样好看的小姑娘嘴里出来,并不叫人讨厌。卫老夫人只是笑了笑。
  等顾磐磐喝了水,卫老夫人就带着她来到屋里,说: “磐磐,你与你二姐都要参加马球赛,咱们容家一下出两个姑娘,这是我们家的荣誉。”
  顾磐磐点头,口里称是。她感觉祖母是有关键的话要说。
  果然,卫老夫人接着道:“磐磐,你二姐啊,是要进宫的。你们都是咱们容家的女儿,应当姐妹齐心,一致朝着外头。不可与你自己的姐姐,在赛场上争风头,在后宫里争风头。你听得懂祖母的意思么?”
  卫老夫人先前看了,顾磐磐这平时看着弱柳似的姑娘,打马球的时候,却像个小炮仗似的,骑着马左突右闯,很是气势凛凛。
  顾磐磐不止进球厉害,带球,传球也相当地稳。而容初嫣进球也的确很有一手。若是顾磐磐抢到球,不要只顾着自己,多传给容初嫣,那容初嫣必然会更加增辉。
  卫老夫人也不全是因为偏心自己养大的孙女,而是这顾磐磐到底是不是容家的种,还不知道呢。
  老六跟迷了心似的,拿这小女孩宠着,她本也不介意多养一个小姑娘,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容初嫣的利益。
  而且,老六不是也说了么,他不想让顾磐磐进宫,她这也算是听儿子的,顾磐磐表现太耀眼,少不得被皇帝看上。
  顾磐磐听懂祖母的意思了。她打球,怎么说呢,是属于抢得比较厉害那种,也喜欢进球,带着球就爱往球门冲,除非是确实被防太严。
  顾磐磐看看卫老夫人,答:“祖母,我也不是说就要和二姐争什么,但那赛场上,情势瞬息万变的,若是我得了球,在我有能力进球的情况下,再传给二姐,未免不会横生波折,万一失了球……”
  卫老夫人道:“你二姐的球技,你也是瞧见了的,只要她拿了球,哪里会轻易失掉。祖母还是觉得,在皇上面前,你应当尽量传球给你二姐,让她进球。还是说,磐磐也想在皇上面前多多表现?”
  顾磐磐并没有在皇帝面前表现球技的意思。她又想起父亲的话。
  顾磐磐思索片刻,答:“我知道了,祖母,在保证咱们能赢的情况下,我会尽量给二姐助攻,让她多进球的。”
  卫老夫人笑了笑,道:“好孩子。”
  ——
  皇帝这几天都在上江苑,自然是这些小姑娘将就皇帝,前去上江苑打马球场。
  马球在大允本就风靡,无论贵族,军中,还是文臣,都喜爱看马球。得知今日是允朝与禹国的姑娘们对赛,众人观赛的兴致似乎更为高昂。
  上江东福山马球场四周的看台,都早早坐了人。
  当然是按着尊卑列的座次,最正中的看台,留给皇帝与太皇太后。
  禹国王族也是在马背上夺得政权,不仅公主滕今月的马球造诣出众,她带来的禹国女士兵,马球技术也很高。
  之前就已将另一位昭昭公主的马球队顺利击败。
  因此,这几天在上江苑游赏的权贵及各国使者,都知道了禹国公主的美貌与高超球技。
  滕今月还收获了不少爱慕者,今日也是想看看,这位公主和大允贵女谁更技高一筹。
  正式入场前,滕今月借着休息室的隐蔽,目光环视全场,看到了邢燕承。
  今日,她要在邢燕承面前好好展示自己,胜过那容三姑娘容初媗,让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两队各上场了八人,剩下的都是候补。
  滕今月带着禹国队先入了场。
  大允出的马球队成员,全是出身高贵,擅长马球,样貌也出色的小姑娘。都以金环将青丝束起,身穿的是短襦和红色素裙,裙幅很薄,里面还穿着花笼裤,方便上下马和动作,既利落,又不失女子的玲珑窈窕。
  大允队的少女们一出场,引得各国使者眼睛都瞪直了。
  毕竟,禹国队最美貌的就是公主滕今月,其他人都是实力压过长相。而这大允队,却是姹紫妍红,个等个的好姿容。
  好几位王子都在打听,这大允队都是些什么人。
  顾磐磐还是骑的自己的红马“小枣”,小枣陪伴她好几年,今天的状态很好,她抚了抚小枣的颈侧,赢球的信心十足。
  邢燕夺和邢燕承坐在一起,这时都在看顾磐磐。
  邢燕夺心里清楚,不管他承不承认,他与邢燕承的关系,都因为顾磐磐发生了一些变化。
  邢燕承不相信他没对顾磐磐出过手。
  兄弟两个都是极聪明的人,心知肚明他们对同一个女孩有兴趣,但他们也知道,邢家若是失去军权,那更没可能接近这姑娘。
  ——
  开赛前,两国球队都要上前先向皇上行礼。
  大允队由容初嫣做队长,带着顾磐磐等人上前,下马行了礼。
  因为隔得近,顾磐磐感觉到皇上似乎在看自己,她当然不会去与皇帝对视。
  顾磐磐知道容定濯坐在哪里,上马的时候,她倒是看了看自己爹爹,朝他露出一笑。
  容定濯的位置也靠中,他身体放松靠着椅背,看着顾磐磐,含着笑意也朝女儿示意,等着看这姑娘大展身手。
  隋祉玉的确在看顾磐磐,觉得她很适合这身装束。随即见顾磐磐朝着容定濯笑,不乐地敛了淡笑,变得面无表情。
  容镇这时却是上前,对着容定濯附耳低声道:“相爷,容寒来禀,说是在京郊启阳寺一带,似是看到三姑娘的母亲出现。但是,那边也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连……连夫人……”
  这样多年来,提到顾磐磐的母亲,容镇还是一直用姑娘来称呼。但现在既知她已生下女儿,自是改口称夫人。
  容定濯手指微微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容镇一眼。
  容镇觉得,相爷此时的眼神,是一种连他都觉得陌生可怕的眼神。他又毕恭毕敬地,低身禀报了几句。
  这时,是礼官例行讲一些以和为主,比赛为次的话。
  顾磐磐很快发现,他爹站起身来,然后,爹爹不知去了那里,就从座位上消失了。连容镇都离开了。
  这时,马球场上一声鼓响,马球赛正式开始!
 
 
第61章 
  容定濯的离开,当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过,皇帝没有说什么,也就轮不到别人来说。
  隋祉玉这个时候,只是细看着顾磐磐的表情,容定濯不在,显然让她有一瞬的无所适从。
  顾磐磐的确是觉得,爹爹没在一旁看着,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主要还是担心父亲,他这样急,连她的球赛都不看了,不知是去了哪里,这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隋祉玉便蹙了蹙眉,顾磐磐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这个皇帝坐在这里,不就是她最大的依仗么。
  总之,他就是不大乐意顾磐磐将容定濯看得那样重要的样子。
  但顾磐磐显然很快调整思绪,将全副心神都放到比赛上,眉间微微的愁色都收起来。
  容初嫣与滕今月作为两队队长,要上前争第一个球。
  两人都是盯着那颗金银交缕的彩球,随着又一声短促的鼓响,都策马朝着圆圈线里的球,飞奔行过去。
  第一个拿到球的竟是滕今月。虽然容初嫣的球杆也就相差寸许,可球已被滕今月先抢走。
  这个禹国公主的实力,比顾磐磐这些小姑娘想的更强。
  当着皇帝,容初嫣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开局,当即便上前,要从滕今月处将球抢回来。
  见容初嫣过来抢球,滕今月却立即将球传出老远,并不执着于要让自己控球。
  禹国队的队员显得配合得很熟稔,你来我往,穿插有序,那球传得如蝶穿花一般。
  在大允的姑娘们还没反应过来时,连球没接触到,禹国队就已进了第一个球!
  马球场边观赛的这样多人,竟有一瞬,几乎都怔了怔。
  滕今月露出笑意,看看顾磐磐,又看看邢燕承所在的方向。
  男子马球赛,大允队是列国第一。
  女子队的输赢,其实大家也就是看看热闹,看看美人打球时的风情。
  因此,看到姑娘们一上场就受到重创,周围的许多人虽遗憾叹气,却也没人怪她们。
  尤其是这样的情形下,小美人们一个个满面通红,紧蹙着眉,更惹人怜爱。
  然而,无论是否有人责怪,对顾磐磐等小姑娘而言,这简直是
  ——奇耻大辱!
  大允的这几个小姑娘,马球技术都是拔尖的,哪里遭遇过这样的情形,不敢相信之下,信心和颜面都受到打击。
  然而,球场上顷刻必争,可没有供这些小姑娘自怨自艾的时间,又一轮的拼抢已开始。
  这次禹国想再进球,可就没有第一次那样容易。但因第一球产生的碾压般的威势在,胜利还是在禹国队一方。
  前十个球里,禹国队这边插上了八面绣旗,而大允队只有两面旗。
  大允队的弱点也完全暴露出来,其实姑娘们的球技都还不错,就是配合得不好。
  顾磐磐策马经过容初嫣等人身边时,她低声道:“二姐,一会儿你多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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