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丝雀破产后——红萝卜白菜
时间:2020-09-09 08:40:03

  聂星琢抽回胳膊,屈膝并腿坐到地毯上与方恬面对面, 方恬也下意识跟着她动作坐好, 聂星琢表情郑重,“我想了想,我如果现在离婚对我爸爸影响太大了, 我也不想我爸爸时时担心我,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成长起来,不能再做一只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小金丝雀。”
  方恬被聂星琢的严肃正经惊到,“那你要?”
  “我已经向安德鲁老师发送了邮件,我要好好钻研油画,我听说卡斯珀成名前的一幅作品拍出了两千五百万的价格,虽然比起同场拍卖的珠宝价格并不算夸张,但据卡斯珀所说这只是他成名前一幅随手的涂鸦作品。”聂星琢稍顿,“他上次邀我见面时说的话虽然让我不太开心,但他的成就还是令我非常佩服的,我如果也能这样,就可以让我爸爸没有后顾之忧了。”
  聂星琢还自顾自点点头,“我也要努力起来,所以,恬恬,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名字,然后等爸爸接我回家。”
  “……”方恬觉得不太对,“你决定以后要自力更生?”
  聂星琢点点头。
  方恬不太理解,“雀…星琢,你不是说姜执已经取消和董乐白的合作了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自力更生,还有离婚,你不是更应该正大光明地花到他倾家荡产吗?”
  聂星琢清楚方恬独立自主的性子,现在所说都是从她的角度出发,她握住方恬一只手,认真道:“现在大家眼里我就是一个离了姜执活不下去的金丝雀,恬恬你这么独立,肯定知道这个评价多不好,我做聂家的金丝雀那是有爸爸作为底气,可姜执呢,他根本不在意我,他这次不顾及我的想法,就能有第二次,我不想一直都是这样的形象。”
  方恬察觉到聂星琢避过为什么还是要离婚这件事不谈,意识到点什么,但没有往下深想,主要聂星琢在她眼里就是仙女下凡,天生该被人宠爱,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小闺蜜率先动心的事。
  她想法一偏就发散到了另一件相关的事,“我觉得不太对劲,姜执如果不在意你为什么不同意和你离婚,而且董乐白他也说撤就撤,星琢,你没有想过吗?”
  聂星琢脸上还是决心出发向远方的坚定表情,视线却不太自在地移开,“想过呀。”
  “但这个问题不重要。”可能姜执只是嫌麻烦,她绝对不能一厢情愿多加猜测,“重要的是,我也要有独立的自我,嗯!就是这样,我等到安德鲁老师的消息就要出发了。”
  聂星琢边说边给方恬转了钱过去,“我爸爸肯定知道什么,回来那天就给我转了一大笔钱。”
  她还了方恬的救济,认真道:“我一定不要再让爸爸担心了。”
  也不要再让圈子里的人觉得她只是姜执的附属品。
  方恬无条件支持小闺蜜,“星琢加油,我永远在你身后!”
  *
  小桥倒映在清潭,周围枝叶婆娑,石板沾了水意,从长廊上穿过,尽头包间雅致,一扇屏风隔开两道空间,外间摆了粉彩瓷,低调暗奢,是商场往来间谈生意的好场所。
  但对于长辈邀晚辈,还是聂承誉和姜执这样的姻亲关系,寻常聊天来这儿便显得生硬许多。
  侍应生鱼贯而出,摆好菜式后又安静隐去。
  聂承誉面上温和,率先开口,“这段时间多亏你帮我向Lintter搭线,不然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准真吃不消。”
  姜执在两家达成合作建立姻亲关系后,对聂承誉一向是搬出同对自家长辈一般无二的态度,闻此应道:“应该的。”
  “没什么应不应该,聂氏破产后,恒荣的确是帮我许多。”聂承誉先谈工作,无形之中便客套起来,“星琢那孩子娇气,也麻烦你照顾她这么久。”
  姜执抬眸,“誉叔,星琢是我妻子,我理应照顾她。”
  聂承誉笑了笑,“你不说我也知道,照顾星琢的确是费些力气,我做父亲的偶尔都头疼。”
  “当初我放心不下星琢,就想了联姻这回事,我们这一辈联姻的太多,彼此之间也都相敬如宾,我便先入为主地觉得小辈们也都如此。”聂承誉咳嗽两声,喝口茶压住,“也怪我,没有多顾及小辈感情,既然你们也颇多矛盾,不如我把星琢接回家。”
  姜执来时已经有过预想,闻言很冷静,“誉叔,这并不是一个好决定,您也清楚,Lintter在美国方面还需要恒荣从中牵线,而且聂承荣虎视眈眈,从未放弃过调查您的行踪,您如果既要重建聂氏又要看顾星琢难免分身乏术。”
  聂承誉知道姜执的言外之意,他的女儿离开姜执,他不一定能护好星琢。聂承誉为聂星琢和姜执商量联姻事宜前就已经过长期的调查,从姜执过往的海外收购案也能看出其精准制人弱点的特质,并且姜执刚才的说辞,聂承誉知道已经很客气。
  当初两家达成合作后聂承誉全力支持姜执入主恒荣总部,但聂承誉也清楚,姜执入主总部只是时间问题,他在其中的作用不过是令这件事提前了不算长的一段时间。
  这么久以来抛开合同上白纸黑字签订的合作,更多的是姜氏对他明里暗里数不胜数的照拂,给了他在公司方面最大的方便。
  聂承誉不是不领情的人,只是女儿在他心里,总归是比重振聂氏重要些。
  他想到什么,话锋忽转,“你和星琢聊天也是公事公办吗?”
  姜执眸底稍稍怔松,聂星琢这些天原就时时蹦到他脑海让他分神,现下思绪又一时偏过去,他不仅对聂星琢公事公办,前不久还让聂星琢哭到泣不成声。
  他眼帘微垂,遏制住忽然升起的莫名情绪,聂承誉已经再次开口,“姜执,你说得对,但星琢对我来说比公司重要许多,聂氏是否能妥善重建在我眼里一向排在星琢之后。”
  聂承誉握拳凑到嘴前咳了两声,继续道:“我当初将星琢嫁给你的确是已经有心无力,也很感谢你这么久帮我看顾星琢和对我的帮助,我才能松口气,现在有机会提出接走星琢的事情。”
  “誉叔,”姜执口吻很淡,“我不会和星琢离婚。”
  姜执不欲多谈的意味明显,聂承誉稍感意外,心下惊讶,现在其实是他更需要恒荣的帮助,姜执即使选择离婚,也不会对他有过多负面影响。
  聂承誉似乎意识到点什么,神色复杂,缓了缓一时纷涌而上的想法,沉吟片刻,没有任何预警地改话家常。
  “星琢小时候我工作忙,数次答应和她一起去玩都失信,星琢生气到一连半个月不理我,我只当小孩子不懂事,但自己女儿总得哄着,就派人买了座游乐场给她当礼物,以为总能哄好她,但星琢还是闷闷不乐,我和她说不高兴的话再多买几座,喜欢什么都买给她,她不说话,我蹲到她面前,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都红了,跟受了大委屈一样。”
  聂承誉笑了声,“我当时年轻气盛,心想给她花了这么多钱她还委屈,我专门抽出时间哄她还没哄开心我还委屈呢,但星琢打小就被娇宠着长大,她不开心跟我闹脾气多,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委屈成这样,心里着急,最后没法子想了个馊主意,直接就在回家那条道上当着她面手舞足蹈起来。”
  “我当时穿着西装,整个人奇奇怪怪地跳着,四周还有其他人,我本来觉得尴尬,星琢却鼓着掌笑起来,要不是我拦着,她都能和我一块跳。我想法也简单,我能跳,才不让我女儿白给别人跳。”
  姜执沉默听着,聂承誉提起往事觉得好笑又怅然若失,手指擦了下眼角,看向他女儿的丈夫,“姜执,我不知道星琢在你眼里是怎样一个形象,但我女儿,真的不仅仅是用钱养大的。”
  *
  聂星琢把方恬送到南衡文化区才回来,吩咐司机去地下停车场,自己先一步下车,悠哉游哉背手向家走去。
  等走到半路,聂星琢注意到不远处倚车站着的姜执,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聂星琢很快偏开视线,背在身后的手也改为一手插兜,表情冷漠,像是没看到姜执一样往前走。
  姜执一直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聂星琢无动于衷。
  聂星琢经过他车前时姜执忽然向前一步握住聂星琢的手腕把人拽过来压到车上,手扣在她后脑勺上防止她因惯性碰撞,随后毫不迟疑地封住她的唇。
  姜执握着聂星琢的手腕压在她耳侧,目光一厘厘注视着她,像是要把人刻到脑海里,也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聂星琢被姜执忽如其来地拽着靠到车上时懵了下,等唇被堵上才反应过来,剧烈地挣扎起来。
  姜执没有为难她,顺着她力道被推开,只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腕,聂星琢抬起手背重重擦了下唇,抬头瞪着姜执,姜执眼底情绪莫名,只一言不发地看她。
  聂星琢冷笑,“怎么,还要说我是你太太可以随便亲吗,滚。”
  她想要挣脱,姜执一手按上她的后肩,另一手放过聂星琢的手腕穿过她纤细的后腰抱住她,把聂星琢整个人压进怀里。
  聂星琢推他,“你有病啊你,放开我。”
  姜执只紧紧抱着她,忽然道:“我和别人没有感情。”
  聂星琢顿了一秒,继续挣扎起来。
  姜执抱着聂星琢,多日来混着燥意的心忽然得到安宁。
  他确定他不想聂星琢走,聂星琢离开后他想了许多,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只他一向克制,从未对喧嚣而起的陌生情绪深思至最里,现在把他的小金丝雀按到怀里,他终于确定,心口也蓦地一松。
 
 
第53章 第53次投喂
  聂星琢收到了安德鲁的回信, 安德鲁建议她继续去绘出《采药》的地点进行油画练习。
  安德鲁在收到聂星琢的画后对《采药》背景地点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在给聂星琢打国际电话前已经按聂星琢的意愿安排好, “最近南安庄被公司列入到景区开发中,所有居民已经全部迁出, 我联系了景区开发的负责人带你进入,联系方式在我给你发送的邮件上。”
  聂星琢同样以意大利语回应, “谢谢,等度过这段时间我去佛罗伦萨拜访您和梅丽莎夫人。”
  结束通话后聂星琢站在落地窗前,心里给自己小小地打了气。
  聂星琢克制自己不去深想昨天姜执的话和突如其来的拥抱,她担心自己深想下去那些好不容易升起的独立意识会消失不见, 甘愿做一只被眷养的小金丝雀。
  小金丝雀需要许多许多的爱来投喂才能皮毛靓丽,如果姜执永远不会喜欢她, 在她动了心的情况下,她没有办法不在乎, 也不能忍受自己再做姜执眼里一只靠金钱就能买到的金丝雀。
  她也会成长起来。
  那天的难过那么清晰,她不要再经历第二遍。
  *
  杨庭从聂家出来的时候步伐沉重,面色无异的严肃脸下是满心的生无可恋。
  自聂承誉回国后安排在聂星琢身边的保镖继续时时注意聂星琢的动态行程已经不太合适, 保镖竟一时没有注意到聂星琢的离开, 在杨庭带着姜执亲自命他送过来的礼物拜访时才被聂承誉告知聂星琢已经出去采风,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回来。
  杨庭坐上车, 看着手里包装精致的首饰盒, 首饰盒里的项链刚刚送来恒荣大厦,据说是聂星琢先前就很喜欢的款式,因为只做展示不做拍卖才作罢, 他身为姜执特助,自然清楚老板在处理文件至深夜后还不歇息地去谈下这条项链。
  现在老板有一场会议吩咐他送来,其刻不容缓向太太示好的意味已经明显到不需要他深思,他却失职到连聂星琢的行程都没了解清楚。
  杨庭一出来就给保镖发了消息调查聂星琢现在的行踪,只希望老板夫人别走太远,不然七十二楼的阴霾怕是难以消散。
  杨庭在快回到金融中心时接到保镖的电话,听完后感觉死里逃生,还问了句,“确定吗?”
  他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结束通话,整理好措辞前往总裁办。
  姜执昨晚只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刚开完会议也不见疲色,稍作休息就继续处理文件,见杨庭进来停下动作,向后靠,两手交叉活动手指。
  杨庭上前汇报,“姜总,夫人在佛美的导师安德鲁先生联系了负责南安庄景区开发的王工,并替夫人表达了作画意愿,王工昨天回明城拿文件,夫人今天上午十点左右已经同王工一起前往南安庄。”
  他把首饰盒双手递到办公桌上,“这款项链我没能送到夫人手里。”
  姜执睇他一眼,杨庭屏气凝神。
  或许真是聂星琢阴差阳错再次回到姜执可控范围内的措辞拯救了杨庭,姜执罕见地没有开罪他的失职,周围笼罩了不少时日的低气压都稍稍松弛。
  姜执吩咐,“实验酒店留给夫人,不影响开发的情况下不要给夫人任何限制。”
  杨庭垂眼应“是”。
  说是实验酒店,另一个用途也是给公司高层前往考察时临时搭建的居住点,姜执虽未明说,杨庭自然领会该安排哪个房间。
  杨庭见姜执不再出声,继续汇报起情况,“姜总,二公子最近频繁接触他原来所在分公司的现任总经理,老姜总也动作颇多,前不久生气辞去了财务部的一名员工。”
  “不用管姜安。”姜执打开首饰盒拿出项链把玩,细碎的光芒从切割优良的钻石上闪出,无论是样式还是质地都符合聂星琢的收藏风格,他眼底不易察觉地柔和下来,口吻却仍冷淡,“盯紧姜崇业,无论事情大小。”
  听到姜执对姜崇业的称呼,杨庭面不改色,只忙应“是”。
  *
  王工看到安德鲁大师学生的时候险些分神,他自诩见多识广,却一时找不出第二个这样浑然天成的冷艳美人。
  而且聂星琢看着冷艳,过来时态度却比他想象中温和许多,王工也算是一步步走到现在被公司放手独立开发景区的位置,一大把年纪却着实感受了一把受宠若惊。
  明明是安德鲁托他带学生进去采风,虽安德鲁扬名在外,他的学生绘画或许也能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但恒荣旗下即使是分公司的开发项目也绝不会出现宣传经费短缺的情况,更何况南安庄景区的开发一路从分公司项目做到被总部钦点。
  抛开安德鲁和王工一些私人情谊,王工和安德鲁的学生见面,王工也该算是帮忙的前辈。
  只正如别人评价的聂星琢打眼看去就是不可亵渎的形象,多笑笑落在别人眼里都像恩赐。王工即使未见过聂星琢的画,也一时理解了安德鲁夫妇对这位得意门生的百般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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