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井萤:“……”
我还能说什么呢?并不能说什么了。
因此小宝莉十分骄傲地表示自己接下来会继续钻研一番个性还能有什么别的使用方法,你们大可以敬请期待,随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空留下一脸震惊的佐仓蜜柑和今井萤两个人对脸懵逼。
“小宝莉她是认真的?”
等到角取宝莉的房间门都管上了之后,蜜柑才小心翼翼地向今井萤提问。
“……不知道。”
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这种太过接地气的思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重新回宿舍该写作业的写作业该搞设计的搞设计,佐仓蜜柑的手机屏幕从一片漆黑的断电状态蓦然亮起,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您有新的好友申请]
“诶?”
再度放下笔,佐仓蜜柑一边点开提示一边想着今天作业怕是要写不完了,结果在点开好友申请查看具体细则的时候,原本有些意外的神色就变作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另一边,作为敌联盟现任首领的死柄木弔,在阴暗的空间之内看向唯一的光源——手机屏幕,心情相当纠结地看向自己发出的申请已经被接收,对方还似是表示友善地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虽说能够多一个雄英的眼线今后的计划会更加方便,但是就之前的这些接触来看,这眼线的脑壳一定有洞,怕是可能很难正确地发挥自己作为一个“间谍”所该有的用途。
他还能怎么办呢?手机已经在一时冲动之下管那群白毛家伙订做了,连订金都没说直接全款支付还花了一笔敌联盟的活动经费,虽说老师留了不少钱在这里也不差这一点,但是……总有种一时冲动之后覆水难收的纠结感受。
大致算是了解个大概的黑雾看向自家已经开始玩手机的年轻首领,心里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果然容易沉迷“电子海洛|因”之类的玩物……就这个一拿到手机就抱着开始玩的架势,哦豁,完蛋。
同一时间之内,蜜柑非常礼貌地在聊天软件上打字:
[蜜柑:前辈,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死柄木愣了愣,接触屏幕的手指僵硬了片刻,随后像是又重新想到了什么一般,在屏幕上打出字来:
[死柄木:死柄(しば)……柴村(しばむら)。]
死柄木弔在柴村(しばむら)和柴木(しばき)之间迅速地挑选了一下,很快就随意选出了自己接下来要使用的假名。如果被发现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这个手机以及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有严密的反侦察机制,那些家伙们收了钱以后还不至于做出随便就会被英雄和警察们所察觉的设备。
[蜜柑:那么柴村前辈,以后也请多指教!]
和同龄人的交流显然是从小就作为继承人被培养的死柄木所陌生的,但佐仓蜜柑实在是不失为一个合格的好网友。如果碰巧适逢今天的有趣事儿比较多的话,她能从“快要期末考试了好担心自己挂科啊毕竟挂科了是要被留下来补习的”一直掰扯到“自己最近在另一位学长的建议之下有加强体育锻炼,柴村前辈上次见你觉得状态不是很好,也要加油啊!”。
突然就被冠以最近状态不好之名的死柄木:“……”
尴尬了那么几秒之后,他费劲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设——主要是蜜柑强行给他加上去的人设,像是真实的高二英雄科学长一样,冷淡地回应道:“我知道了。”
已经将自己的笔记本搬到了双层床上的今井萤向下瞥了一眼,发现蜜柑捧着手机正在跟不知道什么人聊天,挑了挑眉毛:“蜜柑,在和谁说话?”
蜜柑:“之前的学长,保须市里也遇到过的那位。”
今井萤内心警铃大作:“你对这位学长怎么看待?”
如果这不知名的家伙有不良意图的话就忒死他!
蜜柑:“唔,真要说的话,审美观,有点一言难尽。”
今井萤:“……”
很好,放心了,以蜜柑的大脑回路,应该想不到更复杂的内容了。
今井萤满意地重新坐回了床上打算思考自己新的设计内容,而重新放下了手机的死柄木弔,心里则有些五味杂陈。
聒噪,这就是他的第一反应——不过对于在这一点他还算是有些心理准备,毕竟之前几次的偶然会面,这姑娘也是一刻不停巴拉巴拉地说些毫无用处的内容。但……
但,属于真实的学生的鲜活气息,以及在和平的笼罩之下所酝酿出来的这种明明弱小却弱小得心安理得的态度,让人觉得灼痛又陌生。
如果名为象征的欧尔麦特死去的话,你们这些人,你们这些沐浴在虚伪和平之下的羔羊——都会,感受到和我自己一样痛彻的感受吧?
依旧是敌联盟的昏暗灯光之中,瘦削的少年蜷缩起身子,梦境当中血与泪交错出现,互相纠葛缠绕翻滚升腾,最终培育出名为恶的花圃。千万之手自尸山血海之中翻滚而出,顺着自己的裤脚攀附到肩膀、额角乃至遍布全身,裹挟着血液所特有的黏腻和呛鼻的铁锈味儿,令人躲避不及,无处遁形。
天花板坍塌成宛若抽象画一般的几何图形,从地面到天空都被扭曲成血液斑驳的样子;浑身被血液遍布的手掌所攀附的少年站在世界的中心,举目四望孤身一人。这样的梦境从幼时到如今有过很多次,但没有哪怕任何一次,少年等到过自己曾经期许的救赎。
——因为就在现实当中,这样的拯救也从未发生过。
欧尔麦特,欧尔麦特。那个威名被传颂的英雄自始至终都不曾出现,除他以外的其余英雄,也都不曾出现。
“……”
黑雾有些纠结地站在敌联盟可以称得上是“员工宿舍”的死柄木弔的房门口。和其它敌联盟的成员有所不同,他更直接隶属于all for one的指挥,虽然平日里也接受死柄木弔的指派,但更多的情况下,他对于这位年轻领袖的情绪,更倾向于“接受了上一任boss的委托而辅佐之”。
那孩子的做噩梦频率简直高得吓人,一般来讲,很大可能性都是在睡眠的时候碰掉了一直都戴在头上的那只手。原本操心过度的黑雾——也可能是觉得房间里有些吵,总之会难得好心地进去把这位年轻的首领从绵延不绝的噩梦之中叫醒,但这一次,他探向门把手的手悬停在了空中。
“放着别管。”
电脑屏幕蓦然亮了起来,屏幕背后的声音他无比熟悉,是来自于自己的前任老板all for one。
“啊?可是……”
黑雾有些犹豫,这种噩梦除了影响睡眠质量进而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质量乃至于决策的理性程度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作用吗?
“放着别管。”
All for one再次命令道,黑雾纵使不明白这样做的具体原因,但是好在那是他全身心所敬佩的前任领袖,也是真正想要去效忠的目标,因此青年只不过犹豫了片刻,就从善如流地从房间门口走开。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纠结了一下之后,黑雾还是选择了提问。
而屏幕当中的all for one并没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好整以暇道:“种子破土而出的时候,会对土壤造成一定的影响,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说法,非常的模棱两可。
所埋下的种子到底是什么,所培育的内容究竟为何物,显然是作为“土壤”的死柄木弔为什么却被选为是敌联盟的下一任首领——各种各样的疑惑淤积在内心当中,但all for one并未打算解释到这么详细。
“那么……以后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用管吗?”
毕竟睡觉碰掉手之类的事儿只不过是随机事件而已,又不能保证那孩子每天晚上睡觉都有些什么小动作,或者是每晚睡觉都老老实实地呈立正姿势躺在床上。
“嗯,放着别管。”
All for one吩咐道。
第32章 枷锁
哪怕已经不再在保须市担当幼稚园的老师, 佐仓蜜柑和班导以及向日葵班一整个班的孩子之间,依旧保留着相当程度的联系。
包括但不限于圣阳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雄英寄来明信片, 信誓旦旦地表示等到自己能够完全掌控自己的个性之后就要考到雄英的英雄科来和蜜柑做同学;班导的消息表示这群孩子比以前好带了不少, 保须市也正在积极推进灾后重建,欢迎佐仓同学有空再来做客……
对于前者,蜜柑只能很遗憾地表示等你长大以后我就毕业了, 顶多算是个校友当同学是不可能的,而关于班导和保须市, 佐仓蜜柑则非常热切地表示以后一定要带着小今井再去做客, 如果还有很难搞定的熊孩子自己也一定会去帮忙。
百废待兴的含义就是——整座城市相当大一片范围内的建筑物都已经被“敌联盟”所放出来的那些名为脑无的怪物摧毁殆尽, 无论是居民的住所还是学校之类的公共设施都包含在内,维修重建需要花费一大笔钱, 估计保须市的市政府会为此大出血。
而和佐仓蜜柑关系较大的就是,幼稚园的图书室被发狂中的脑无毁去了一小半——虽然说班导老师与园长都感激的表示这不怪你们啊要不是那个小伙子机灵估计孩子们会遇到危险,但,这依旧是让人放不下心来的重要问题。
因此,以飞田裕为首, 佐仓蜜柑辅助之,两个人在校内网里发起了针对于保须市的捐赠活动, 主要捐赠目标是是针对保须市的小学生与幼稚园,捐赠物品限定为书籍。这事儿蜜柑还特地联络了远在关西的爷爷,委托他把自己小时候看多的那些故事书也都邮寄过来, 统一作为捐赠物交付给保须市的各项受赠方。
今井萤看着蜜柑忙前忙后, 一边又要联络保须市当地学校, 另一边还在雄英内部呼吁简直分身乏术,捧着自己的热咖啡轻轻说道:“蜜柑,我要提醒你一句……”
佐仓蜜柑从电脑屏幕之前抬起头来——她刚刚发完一封电子邮件,全篇日文的复杂敬体和需要联系的多个学校让她有点晕头转向:“怎么啦小今井,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不,不是建议。”
今井萤抬了抬眼皮,这个动作让熟悉小今井的蜜柑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深色短发的少女开口淡淡道:“我就是想提醒你,期中考试快到了。”
今井萤露出恶魔的微笑,甚至一改往日冷淡的样子笑得露出牙齿:“复习得怎么样了,佐仓蜜柑……同学?”
“噫!”
蜜柑发出了悲鸣声:“小今井你为什么现在提醒我这个!不不不对,期中考试求帮忙啊!”
一听到期中考试这几个字,两人的房间门被大力推开,同样一脸“要完了”迹象的角取宝莉出现在门口,双手合十深深鞠躬期望今井萤在考试之前带她也飞一波。
今井萤:“……”
虽说是意料之中的场景,为何就突然会觉得有几分微妙。
今井萤略微思索了一下,对蜜柑说道:“那么这样吧,你。”
转头看向角取宝莉:“还有角取同学,你们两个先复习吧,捐赠的事情我先帮忙处理,毕竟期末考试更重要一些。”
提及考试,两个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的考试困难户——角取同学主要是因为语言障碍——都有些情绪不振,佐仓蜜柑答应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习题来。
接手捐赠诸多事宜的今井萤效率比佐仓蜜柑高了不少,没过多久就将淤积的工作量完成了大半。她想了想,腾出了一间无人的空房间暂时用来存储收集来的书籍,从关西寄来的蜜柑小时候的绘本被单独放置成一小摞,上面积累着一层的薄灰。
年少的时光历历在目,在某个不起眼的村落里一起玩耍的童年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但是于今井萤而言,则是在如今被理性所贯穿的整段人生当中,难能可贵的可以被称之为感性的回忆。
短发的少女翻开书,手指肚慢慢划过书页。诸多绘本显然已经有些年头,有好几页的边缘都因为多次翻阅而泛起微卷。
——这是一本绘制并不算精细的绘本,所描述的也只不过是大部分人都耳熟能详的故事而已。纵使自第一例个性的诞生开始就绵延不绝的战争阻隔了大量的文化传承,但是这一类诸多先祖都耳熟能详的故事却依旧坚持地流传至今。
当然,也因为传播者甚众,而衍生出了各种各样的版本。今井萤手中的这一本,就是诸多衍生之作的其中之一。故事所讲述的是距离个性相当遥远的、全部人类都是无个性者的时代——甚至连近现代文明都远没有诞生,如今已经史料不可考的时代当中的故事。
“只有小今井你会这么形容啦,就不能简单地表达为这是‘神话小说’吗?你这么讲话很难懂诶。”
当年的蜜柑就曾经捧着书籍对下了深奥定义的今井萤抱怨不已。
“那你自己看,我不帮你念了。”
今井萤一翻眼皮,作势就要把绘本重新塞回佐仓蜜柑的怀里去。
“……”
蜜柑整个人身形一僵,好嘛,谁识字比较多谁是大爷,谁让这书明明是绘本居然都不标注片假名,一点都没有作为一个绘本的自觉:“小今井你说啥是啥,继续念继续念。”
今井萤颇为满意蜜柑的这个态度,于是重新接过了绘本。秋日下午的阳光并没有多炽烈,葡萄藤蔓下的两个孩子倚靠在一起,伴随着今井萤念书的声音,风吹过藤蔓在书页上投射下斑驳的光影。
“——于是玄奘法师收下了神明所赠与的金箍圈,装作是帽子的样子哄骗孙悟空戴上。在对方戴上了这顶帽子之后,他就念出了咒语。”
今井萤大致地翻了翻后续的内容,觉得这个版本虽然已经和原著相去甚远,但好在大体的内容都还能够勉强一一对应。原本她打算再向后翻上几页,但小蜜柑拉着自己的袖子督促快继续往下念,于是今井萤就由把绘本翻回刚刚的那一页,稚嫩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