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所有省一等奖的学生们在漫长的领导讲话环节，就心焦地等待签约保送环节。
然而现在真正到了签约保送环节后，大礼堂中的所有人却都心不在焉。
其他学校的竞赛生和老师们，全都无法接受省队39个名额中有26个崇礼的学生这一事实！
学生们全都认为有黑幕，“崇礼是不是给组委会塞钱了？崇礼看起来就特别有钱！刚走进崇礼的校门口我就惊呆了！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样的中学！”
“虽然崇礼竞赛强，但我们学校竞赛也不差啊，我不相信我们学校一个进省队的都没有。肯定是崇礼多占了名额。”
“我们的老师都去找组委会了，肯定能给我们要个说法。”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老师们全都涌向了组委会的成员们。
“老王，我们也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你给我一句实话。今年的省队到底怎么回事？”——这是套交情的。
“这比例也太悬殊了吧，我知道今年崇礼为Z省竞赛做的贡献大，云歌的教学视频为提高Z省竞赛成绩立了大功，这样才让Z省的名额不仅没有减半，反而比往年更多。向崇礼倾斜一点名额也是应该的，但是倾斜这么多可就过分了啊！”——这是以退为进，试图套话的。
“我们要求公开84名省一等奖的学生试卷！我们不相信分数排在前面的有26名崇礼的学生！”——这是态度强硬，眼里容不下沙子的。
组委会被一群饿狼一样的老师们团团围住，只能拼命解释，“真的没有黑幕！省队的学生是代表我们省去赢荣誉的啊，肯定要派实力最强的学生去啊！”
“今年崇礼的学生考的就是特别出色，你都说了云歌的视频立了大功，崇礼的学生可是云歌亲自教的。你也是老师，你说看视频和亲自教一样不一样？”
“公布试卷这种事没有先例，我们做不了主，要向全国组委会申请。”
大礼堂中一片混乱，甚至连崇礼的学生都回不过神来，“省队里26个人都是我们学校的？”
“妈呀，我们班一共才30个学生啊！全员省一！只有四个人没进省队！”
“我不是在做梦吧……”
“哪四个没进省队啊？哦……林帆、邱月、方敏敏、高腾飞，没事没事！反正省一就保送了，进不进省队对上大学没影响！”
“不用安慰我，我真的没事，拿到省一我就特别开心了。你们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省一都需要安慰了啊？我们学校往届的学长学姐们目标不都是省一吗？进省队的只有个位数，拿不到省一的还有很多。”
“其他学校的师生们都在质疑我们学校这么多人进省队是黑幕……”
“放屁！什么黑幕！今年我们崇礼就是考的特别好！”
“对啊！竞赛前那几个月，云歌教我们，我们进步飞快！”
“我们分就是高！不服把卷子拿出来比比啊！再不服那就现场考一次！”
云歌做出一个手掌下压的手势，示意这些年轻气盛的学生们稍安勿躁，“我去帮你们打听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学生们都很听云歌的话，立刻安静下来。
云歌去找组委会会长的时候，发现会长和组委会其他成员正带着其他学校的老师们走出大礼堂，似乎要换个地方说话。
云歌紧随其后。
一行人拐了两个弯，身影消失在云歌视线范围内，云歌刚想快走几步追上大家，就听到Z省组委会会长的声音：“大家真的别闹了，今年的省队名额确实有倾斜，但不是多给崇礼了，而是少给崇礼了。”
“真正按照分数排名，崇礼有30个学生进省队，我们还把崇礼的名额拿出来4个分给大家了。”
云歌脚步一顿，没有再向前走。
她立刻折返回去找崇礼校长，“校长，你能把那4个属于崇礼的名额撕回来吗？”
校长两眼冒光，“能！！”
崇礼有26个学生进省队和30个学生进省队，乍一听区别不大，但是这届崇礼的数学竞赛生一共只有30个人！
再撕回来四个名额，今年崇礼数学竞赛就是全员省队！
这可厉害坏了！
崇礼靠这个吹上十年都不成问题！
全员省队！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世界名校的概念啊！
校长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了，要靠这个把崇礼从省内名校吹成世界名校！
“你放心，我一定把这四个名额撕回来，不能耽误崇礼成为世界名校！”校长斗志满满地出门了。
云歌：……？？
校长在说什么？是她听错了吗？她怎么听到了世界名校？
几天后，Z省其他学校都收到了组委会邮寄过来的考卷复印版本，以及更改后的省队名单。
其他学校的老师们激动无比地看完名单！
……他们又少了四个名额？？
崇礼又多了四个名额！！
之前果然有黑幕……
没想到是这样的黑幕……
他们没送钱、没送礼，白白多给了他们四个名额。
既然是这样的黑幕为什么不早说？！早说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去找组委会要求公平！
其他学校的老师们哭着把寄来的复印版考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恨不得拿着放大镜，拼命寻找崇礼学生的扣分点和自己学生的加分点！
然后各个学校的老师们达成一致。
“我们不要再申请复核试卷了吧。”
“否则把崇礼的30个名额复核成31个了怎么办。”
他们在崇礼学生的试卷上找到了几个加分点，自己学生的试卷上找到了几个扣分点。
反过来的，一个都没找着。
一个老师安慰大家：“放心吧！不会出现这种事的！崇礼今年一共只有30个竞赛生！”
大家：“……那可真是太好了。”
当然复核试卷这件事，还是算了。
因为今年的特殊情况，颁奖仪式后没能顺利地完成各大高校的签约保送，只能在几天之后，单独举办了一场签约保送大会。
外地的省一学生都没有回家，一直在宾馆里住着，等待这场签约保送大会。
其中四名省队选手，在宾馆里住着住着，就得知自己从省队降格成省一了……
气哭！
各大高校的招生老师弄明白今年省队名单更改的原委之后，全都得出相同的结论——崇礼的三十名数学竞赛生非常优秀！
因此在签约保送大会上，崇礼的三十名数学竞赛生无疑成为了所有招生老师竞相追逐的对象。
Z大J大F大等学校的老师们不厌其烦地邀请崇礼的每一位竞赛生来参加他们的保送生面试，“清华北大的保送生面试，每年的通过率只有百分之六七十。”
“这是我站在个人角度给你们的劝告，现在我不是招生老师，就是我自己，你们一定要来参加Z大和交大的保送生面试。”
“我当然希望你们都能进入最心仪的大学，但是保底方案也一定要准备好！除了清北，我们学校就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在一些专业上，我们学校比清北更好……”
更差一档的学校，也在拼命说服学生们，选择他们作为Z大J大F大之后的保底选择。
现场唯一敢把签约协议拿出来的，只有清北两所大学。清北两所大学的PK无疑是最激烈的！
“你们都是数学竞赛生！当然要来北大！北大的数学专业最好！所有理科都是北大好！”
“理工不分家，你们肯定对工科也很感兴趣吧？理科基础好的学生，学习工科事半功倍……”
“你喜欢什么专业？金融？那来我们学校就对了！”
“这是你们母校的学姐，你让你们母校的学姐和你们具体说说。和我们这些老师沟通难免有些代沟，和学姐沟通更自在……”
“这个几个都是从你们崇礼毕业的师兄，今年上大三了。你们师兄来的路上还和我说特别想念崇礼的羊肉串呢。胡子明、宗锐进！你们两个去食堂打包点羊肉串给师弟师妹们吃啊！食堂里有什么好吃的你们肯定都记得吧？多打包一点，这五百块钱不花光不许回来！”
“你们喜不喜欢打扑克？下棋？啊，喜欢桥牌啊，这才像数学竞赛生！来来来，让你们学姐和你们打两圈，比比谁厉害。”
清北的招生老师全都经验丰富，从崇礼毕业的学姐学长是一定要带的，抢人时他们往往能发挥比招生老师更大的功效。
每年被招生老师抓壮丁的学生，一定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在竞赛生签约前，用各种方法拉近和竞赛生的情感距离。
在竞赛生签约后，用各种方法牵制住竞赛生，占满他们的时间，坚决不能让竞赛生再和隔壁学校的人接触！避免被隔壁学校策反！
当然也不是所有省一等奖的学生都能得到最高待遇的，只有进入省队的，甚至是省队中排名靠前的学生，才能享受到被清北拼命争抢的待遇。
今年崇礼的30个竞赛生，一个都没逃掉，所有人都是重点攻略对象。
而云歌无疑是重中之重。
清北招生老师的目光让云歌害怕……
她感觉如果法律允许，对方简直想把她囚禁在小黑屋里，直到录取结束。
“上清华还是上北大？”
云歌在五岁之后，再一次考虑起这个问题。
第58章
最近云歌每天回家都被门卫亭里的保安喊住，“云歌！有你的东西！”
云歌走进门卫亭，看到桌子上放着大大小小六个盒子，上面全都插着卡片，卡片写着“云歌收”，顿时头疼不已！
“不是和你们说过了，给我送东西的通通拒收！”
保安一脸无奈地解释，“我们帮你拒收来着，但是那些家长听到拒收两个字，直接把盒子扔下就跑！”
那些家长明明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也不知道怎么一个个跑得那么快，保安里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追不上。
他们也不能把这些家长送过来的礼品扔掉，自然只能在云歌回家时交给云歌。
保安劝云歌索性收下，“老师不能收礼，你又不是老师！”
“学生家长想感谢你，送过来的东西你就收下呗！”
一个又一个家长往门卫亭里送东西，保安们从家长们的口中已经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云歌数学竞赛特别好，不但自己成绩好，还辅导了同学们。
被辅导的同学们全都拿了奖，能保送清华北大！
家长们特别感激云歌，都来给云歌送礼。原本想趁着云歌不在家的时候把礼品放在云歌家门口，没想到云歌住的地方物业管理这么严格，他们进不去，于是带来的礼品就一股脑地丢在了门卫亭。
保安们这些天议论的最多的就是云歌，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保安们，简直羡慕死了！
既羡慕云歌，也羡慕云歌的同学们，自己家孩子怎么就没遇到一个能帮他上清华北大的同学呢？
在保安们看来，云歌都帮助同学们上清华北大了，收下这点礼品也是应该的。
如果有人能辅导自己家孩子上清华北大，别说一两盒礼品了，他们愿意一车一车地送礼！
云歌却态度坚定地摇头，“不了，我教学生拿了工资，不能再收礼。”
“这些我退回去，以后如果再有人来送，尽量让他们拿回去。麻烦你们了。”
保安们看向云歌的眼神，顿时更加佩服！
他们原本以为云歌辅导同学，只是学生之间的互帮互助，没想到云歌竟然还有工资！那就是学校请她讲课了！
“同样是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别那么大啊……”保安感慨道。
看看云歌，再想想自己家的孩子，简直气哭！
云歌把家长们送的礼全都退回去后，家长们又试图让学生们给云歌送礼。
云歌连家长们都能轻松应对，应对这些青涩的学生们就更不成问题了。只需要一两句话，那些原本就不习惯送礼的学生们就两颊通红地将礼品收回去了。
云歌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云歌当老师并不是为了金钱上的报酬，学校主动提出给她发工资，云歌当然不会拒绝，但她当竞赛教练另有原因。
校长办公室里，云歌坐在校长的对面，“天凉了。”
校长：……？
校长心中疑惑，不明白云歌为什么突然和他谈起天气，但还是点头附和道，“是啊，十月底了，一天比一天冷。”
云歌：“高驰该被开除了。”
校长：……？？？
“为什么啊？”
高驰是崇礼有经验的数学竞赛教练了，这么多年教学成绩一直不错。
云歌没有对校长解释原因。
高驰一直知道贾浩南残害学生，却一直帮贾浩南隐瞒的事情，云歌手中并没有证据。
何况就算云歌有证据，崇礼校长也不是正义第一的人，他不会因为高驰道德上的问题开除这样一个能力强的数学竞赛教练。
因此云歌干脆不对校长谈正义谈道德，只谈利益。
“乔芳、佟丽娟、邱彦斌和江欣怡，这四个老师我都带出来了。”
“他们四个单独当竞赛教练都不成问题，水平都超过了高驰。”
校长惊讶地看着云歌，他一直有意让云歌带一带其他老师，但没想到云歌竟然如此卖力。在比校长预想中短得多的时间里，培养好了四个老师。
“四个老师里，年长一些的乔芳和佟丽娟更出色。”
“要么你开除高驰，要么我带走乔芳和佟丽娟。”
“选高驰，还是选乔芳和佟丽娟，选择权在校长你手中。”
崇礼校长目瞪口呆，“这……这！你和高驰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