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懒得回答，沉默着等校长做出决定。
校长长叹一口气，“唉，佟丽娟这个人是你救的，如果不是你帮她证明清白她这辈子就毁了，她肯定听你的。”
“但是乔芳老师怎么也成你的人了？乔芳老师可是我们崇礼的老教师了——”
校长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想起了乔芳曾是高中数学竞赛教练，因为举报贾浩南，被赶出高中部。乔芳能重新回来当高中竞赛教练，也和云歌脱不了关系。
显然，云歌没有一句虚言，如果他不肯开除高驰的话，就会失去被云歌培养得比高驰更优秀的两位竞赛教练。
既然如此，校长立刻做出决断，“行！我开除贾浩南！”
反正崇礼现在不缺数学竞赛教练了，乔芳、佟丽娟、邱彦斌和江欣怡四个人都比高驰更厉害。
云歌尽心尽力培养竞赛教练，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云歌今年带的竞赛班一共三十个学生，全都进了省队！
这是怎样的奇迹！
云歌能把学生都教得这么优秀，培养出来的老师自然也非同寻常……更何况高驰是一个人，乔芳和佟丽娟是两个人，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家长们、校董们，也都做出和校长同样的选择。
云歌的心愿没有任何阻力。
在各方都同意的情况下，高驰被开除的格外快。只过了一夜，高驰就收到了解聘通知，学校通知他收拾一下办公室和教师宿舍里的东西，尽快从崇礼离开。
高驰表情木然地拿着箱子，将办公桌上的东西一件件地往箱子里装。
这个结果……其实他早就想到了不是吗？
从云歌在他耳边轻声说话时起，他就在担心这一天。
如今这一天终于到来，高驰心中反而有种第二只鞋终于落地的解脱感。
只是离开崇礼，他接下来要去哪里当老师赚钱呢？数学竞赛教练他这辈子定是不能做了……
一滴眼泪从高驰的眼角迅速滑落。
与此同时，季婕已经将自己锁在卧室里好几天了。
除了吃饭会出卧室，其他时间都在卧室里一言不发，无论爸妈在外面对她说什么，她永远沉默以对。
她无法接受……她真的无法接受！
留在竞赛班里的30个人，全都进了省队！
省队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怎么像大白菜一样随便批发？
不是说今年的省一名额减半、省队名额减半吗？为什么最终的名额反而比往年都要多？而且全都被崇礼收入囊中！
早知道这样，她为什么要离开竞赛班，转去高考班？她死也要赖在竞赛班里！
季婕想到当初的三场淘汰考试，即使没有通过的人，云歌也没有把他们赶走。只要自己想留在竞赛班学习就可以继续留下。
当初有人选择留下，有人选择离开。
留下的人现在被清华北大的招生老师拼命争抢，像她这样离开的人，一个个全都悔断了肠子。
“凭什么……云歌她凭什么……”
云歌她凭什么有这种将逆境翻转成奇迹的能力？
凭什么跟着云歌学习的人都前途一片光明？
既然云歌这么厉害，又为什么不让她早知道！
如果她早知道的话，她一定不去嫉恨云歌，她一定好好听云歌讲课！什么也无法阻拦她好好听云歌讲课！
物理竞赛的省一等奖颁奖仪式，和数学联赛颁奖仪式的每个环节都完全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颁奖仪式现场的领导、老师和获奖学生。
就连各个大学的招生老师都是熟面孔，在十月份的竞赛颁奖季，前往每个省份的招生老师都要连着跑完五科竞赛的颁奖现场。
除了招生老师之外，还有一个不变的面孔——云歌。
因为云歌还没决定上北大还是上清华，招生老师们在物理竞赛颁奖现场看到云歌后，全都热情地迎上来。
“云歌，来找同学玩儿啊？”
“你哪个朋友物理竞赛获奖了？我帮你们合影啊！”
云歌摇头：“我自己来领奖。”
招生老师们听到云歌的话，齐齐愣住。片刻之后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物理也拿了省一？”
云歌点头。
招生老师眼中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
双省一！
多少年没有出过双省一了？
十年前，九十年代末、零零年代初，学科竞赛还处于主要靠学生自学的时期，竞赛教育不成规模，也没有学生会针对学科竞赛进行长达一两年的专门学习。
参加学科竞赛的就是学习好的学生，顶多在考试前做一做竞赛题。甚至受到当时信息传播的限制，有些学校连竞赛题目都找不到很多。
上一个双省一，还诞生在那样的年代。
那时的双省一和现在云歌的双省一，早已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在学科竞赛教育规模化体系化、每个竞赛生想要拿到一个省一等奖都要努力两年的大环境下，云歌同时拿到两科竞赛的省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同时学好两科竞赛，难度可不止是学好一科竞赛的两倍，而是三倍、四倍！
云歌能同时拿到两个省一，不仅证明她有很高的智商，更证明她有很好的自律能力、规划能力。
招生老师此时看向云歌的目光，简直像是一群饿了很久的狼看到一只在眼前晃动的肥羊。
更令招生老师震惊的是，云歌的物理竞赛也不止省一！
云歌物理竞赛也进入了省队！
“双省队……不仅最近十年没有，十年前也没有啊……”招生老师盯着大屏幕上云歌的名字，满脸不可置信。
云歌猛地看向大屏幕，眼神锐利如刀！
主持人依次念出省队名单，被念到名字的学生依次上台领奖。
“云歌——”
云歌脚步不动，眼神扫过全场，锁定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清漪——慕司琛——”
云歌看到，林清漪和慕司琛在主持人念出名字的同时走上领奖台，双手举起获奖证书，脸上的笑容熠熠生辉。
台下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响成一片，林清漪提前安排了团队，正在从各个角度为她拍照。
与此同时，崇礼的物理竞赛生们的议论声轰然响起。
“林清漪？慕司琛？”
“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在竞赛课上出现过啊！”
第59章
云歌迟迟没有登上领奖台，物理竞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急切地寻找云歌。
找到云歌后，工作人员一把拉住云歌的手腕，“你怎么站着不动？快点上台啊！”
云歌巍然不动，将工作人员握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掰开，“不去。”
“这个奖配不上我。”
她不要与慕司琛和林清漪同台领奖。
慕司琛和林清漪来学校的次数寥寥无几，更从来没有走进过物理竞赛班的教室，在这样的情况下，慕司琛和林清漪竟然拿到了省一、进入了省队？
两人的竞赛成绩是怎么来的，崇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评奖颁奖的物理竞赛组委会当然也很清楚。
既然如此，这个奖云歌不想要了。
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冷气，轻轻揉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手指被云歌掰开时，他简直怀疑自己骨折了！立刻松了手！
好痛！没想到瘦削的云歌竟然力气这么大！
工作人员不明白云歌为什么拒绝领奖，此时也完全顾不上思考原因，直接从人群中抓了一个女生，将女生送上领奖台代替云歌捧奖状。
云歌站在一片黑暗的台下，看到灯光打在林清漪和慕司琛身上，两人浑身上下纤毫毕现。
在极致的愤怒下，云歌反而冷静下来。
慕司琛站在台上，她站在台下。
她将台上看得一清二楚，慕司琛却看不到台下的她。
云歌突然觉得这样恰好。
恰好适合现在的她。
云歌转身走出正在颁奖的大礼堂，拨通信息学竞赛组委会的电话，“我做出决定了。”
“我选择加入信息学竞赛的省队。”
信息学竞赛组委会被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喜砸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们原本对于云歌选择信息学几乎没有报任何希望。在云歌进入省队的三门竞赛中，信息学的排名最靠后——数学竞赛是全省第一，物理竞赛是全省前三，信息学竞赛的排名仅仅在省队的中后段。
当然信息学竞赛组委会并不会因此不想争取云歌！
三科省队、五科省一的竞赛选手，哪个学科竞赛不想争取？
云歌排在省队的中后段的成绩，绝对无法证明她的真实水平，只能证明在几科竞赛中，云歌分配给信息学的时间和精力都很有限。
信息学竞赛组委会只是不敢奢望云歌选择自己罢了……
如今得知云歌选择自己的消息，信息学竞赛组委会自然万分惊喜！
既然云歌选择加入信息学的省队，云歌日后定然会在信息学上多加倾斜，到时候定然是他们Z省的一员干将！
放下电话后，信息学组委会会长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云歌告诉信息学竞赛组委会自己的选择后，又依次拨通了数学竞赛组委会和物理竞赛组委会的电话，明确表示自己没时间加入数学和物理两支省队了。
“真的很遗憾。”云歌对数学联赛组委会说道。
数学联赛组委会会长晴天霹雳，“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数学？你的数学是全省第一啊！你为数学付出的努力最多啊！”
云歌：“所以我现在想去看看其他的风景了。”
数学联赛组委会会长：……
“真的很遗憾。”云歌对物理竞赛组委会说道。
物理竞赛组委会会长一阵沉默。
云歌的语气冰冷，会长从中听不到一丝遗憾。
许久的沉默后，在云歌即将挂断电话前的一瞬间，会长声音急促地说道，“如果……如果我让慕司琛和林清漪离开省队呢？”
颁奖仪式上云歌拒绝领奖，会长冥思苦想，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云歌还太年轻，年轻学生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将慕司琛和林清漪列入省一等奖和省队的名单，是物理竞赛组委会会长无法拒绝的事情。他虽然是会长，但是也做不了主，只能听从吩咐。
不过现在慕司琛和林清漪奖也领了、保送协议也签了，接下来让两人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退出省队，会长觉得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没准慕司琛和林清漪自己也懒得再去参加比赛呢。
云歌对会长的话稍感意外，“你可以试试。”
上清华还是上北大的事情，也因此迎刃而解。
云歌得知慕司琛和林清漪都保送清华后，毫不犹豫地联系了北大的招生老师。
在云歌在保送协议上签名前，突然收到系统提示。
「高考省状元，奖励200W」
云歌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招生老师，“我保送之后还能参加高考吗？”
招生老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能！”
“如果想要参加高考，必须放弃保送资格。”
招生老师紧张地看着云歌，云歌该不会要参加高考吧？
在清华北大随便挑、所有专业随便选的情况下，还关心高考干什么？
云歌：“哦。”
低下头刷刷两下在保送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招生老师：“……？？”
学习系统：「……？？」
「任务失败！您已失去高考资格，奖励200W作废！」
学习系统完全没有料到云歌如此干脆地放弃了新任务，「你对成为高考状元没有信心吗？」
「只要跟随系统指引努力学习，你一定会成为高考状元！」
云歌：“钱太少了。”
二百万奖励而已，不值得她花费两年时间。
当然，即使云歌选择参加高考，也不需要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一直学习，她可以合理分配时间做其他事情。
但哪怕她每天只分配半个小时用于高考学习，云歌也并不愿意。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赢得两百万的奖励、获得高考状元的荣誉更重要百倍千倍的事情。
「……200W不少了。」
「原本根据系统预测，你只能拿到一科竞赛的省一，获得奖励50W，进入一科竞赛的省队，获得奖励100W。」
「此时200W的奖励相比上一个任务的奖励金额已经翻倍了！」
「没想到你拿到了五科竞赛的省一，共获得奖励250W；进入三科竞赛的省队，共获得奖励300W。」
「这样才显得200W奖励少了……」
被云歌毫不犹豫地拒绝的系统十分委屈。
系统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智能的自己，对云歌的任务完成结果的预测偏差如此大？明明云歌的智力、自律、毅力等一系列数据全都在它在掌握中……
唯一的可能就是，云歌有着极强的信念，才能产生这样的奇迹。
「唉……人类真复杂！」
「令人类无法拒绝的任务奖励金额，实在太难预测了！」
云歌：“不难，你每次加个零就可以了。”
学习系统：「……」
林清漪在物理竞赛领奖台上的照片，当天就发在微博上。
照片由专业摄影师拍摄，再从几百张照片中精挑细选出最好看的，每一张照片中的林清漪都美得发光。
物理竞赛的领奖台，竟然被拍出了娱乐圈颁奖的星光熠熠的感觉。
站在林清漪身边的其他学生，除了慕司琛之外，颜值全都平平无奇。有人戴着黑框眼镜，有人脸上有痘痘，有人站姿不够优美，有人发型凌乱翘起两根呆毛……大家全都穿着宽松的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