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 拿去便是。
好自为之？
他从未怕过这个所谓的法则, 他就算不好自为之, 又能拿他怎样？
店门外, 若有若无的喊声传来, 男子拧眉, 挥挥衣袖放那人进来。
又是003。
他瞬间收敛所有情绪, 随后将满地残灯复原, 冷声道：“何事？”
003怕主神出事, 直到现在看见他好好的才松下一口气。
“回主神大人，属下是看见方才天空中出现的异象特来查看, 殿中可有需要属下——”
话音未落，003纤细的脖子已经被男子死死掐住。
“你是不是也被他收买了来监-视本尊？是不是也觉得他比本尊更适合墨墨？”
“咳咳咳……大人……我……没有……”
003呼吸困难, 脖颈处的痛烙进灵魂深处。
“属下对大人……忠心无二……永不背叛！”
她表着忠心, 男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用力把人甩开。
003砸在玉柱之上，险些直接程序崩线。
“东西让她吃下了吗？”
男子背对着003，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吃了，她似乎还把我认成了她的嬷嬷。”
尽管刚被打过，但003恭敬依旧。
听到这个回答，男子周身笼罩的低气压总算消散了一些，没有再对她出手，而是挥手把她赶出大殿。
而他, 转身看向那尊主神-像。
“嬷嬷啊，呵，既然如此，小墨墨，祝你今晚好梦。”
安城，今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不知道要去哪儿。
“墨墨！”
前方传来一道令人生厌的声音，是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厉云岑。
今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没听见。
带着一大堆特产来安城看她的厉云岑不满地追上去。
“你耳朵聋了啊，二哥叫你呢。”
今墨继续视若无睹地和他擦肩而过。
“喂！”
厉云岑继续追，伸手去拉她。
咔嚓。
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被今墨一招擒拿术死死按在墙上。
“别烦我。”
她心情不佳，双手用的力极大，再松开的时候，厉云岑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一样顺着墙滑下来，跌坐在墙根动都动不了。
“今墨，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对你还有几分新鲜感就可以得意忘形！”
咻。
今墨背对着厉云岑，右手轻抬，一粒小小的石子破空而来，砸中厉云岑哑穴。
现在她没有任何心情应付垃圾。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再抬头，今墨发现她走到了方雯传媒。
正要转身离开，一道黑色身影朝她跑来。
“嗨，墨墨。”
是阎欢。
她向别人解释过无数次为什么叫今墨姐姐后，果断改了称呼。
“咦？你心情不好？”
阎欢长在阎家，见的人太多，从小就会看各种人的脸色。
没等今墨否认，阎欢用力拍拍她肩膀。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虽然我修房子什么的没你厉害，其他方面我可都称得上是专家，看你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是感情问题吧？”
阎欢一边说一边拉着今墨朝家里走，同时还在手机上点了个外卖。
到家的时候，今墨看见桌子上摆着地-狱辣的火锅，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红油锅子旁边，还放着她最喜欢的芋泥奶茶和榴莲千层。
“大杯，满糖，绝对是治愈所有坏心情的良药。”
阎欢拉着她坐下，又拿公筷给她夹了已经煮的差不多的虾滑，随即又给她烫上毛肚。
“想说就说出来，我绝对是个五星级好听众，不想说也没关系，吃完我带你去蹦-迪。”
说到最后一句，阎欢多看了今墨一眼，然后摸了下下巴。
“不对，你还是一高中生，蹦-迪不合适，我还是带你去游乐园更合适。”
今墨现在的确有一肚子的问题，但那些问题都不是能说的。
于是，她就埋头一直吃一直吃。
平时她最喜欢的鱼丸牛肚，现在吃起来却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阎欢看她这味同嚼蜡的样子，一把抢过筷子。
“吃不下就不吃，想出门不？今天你最大，想干什么我都舍命陪君子。”
今墨选择——窝在沙发里。
阎欢还真就陪着她窝在沙发里。
她不想说话，阎欢就不说，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阎欢甚至不会放太多注意到今墨身上，表现得和平时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一样，没给今墨造成任何新的心理负担。
今墨就这样窝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百度了某个问题，然后顺着热心网友的指点，打开某个情感论坛。
简单注册好账号后，她向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们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有一个人，一直对我很好很好，我一直以为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但是，现在发现，他可能是在骗我，不管是对我好还是别的什么，甚至出现 在我身边，也都是提前设计好的，这种时候，我应该怎么办？】
发完帖子，今墨咬了下嘴唇，觉得她是脑子糊涂了才会做这种事。
手指按在删除键上，还没有按下去，就收到了回帖。
【熊宝宝】：“那人是男的吧？”
今墨顿了下。
【嗯。】
“我就知道，男人都这样，接近一个女孩儿并且对我们好，都是为了泡-妞。不过姐妹你也别太难受，主要是现在吧大家都很忙，根本没有时间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所以只要这男的没违法或者做什么让你没办法接受的事，其实都在情理之中。”
违法？
零一的确没有违法，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按照大系统的指示在走每一步而已。
没办法接受？
今墨想了想，师父被冒充这件事，她的确没办法接受。
【他冒充了我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我去姐妹，你们都玩这么高端的吗，还搞白月光替身流啊？不过别怪姐双标啊，男的要是把你当替身吧，我绝对劝你分手转身火葬场一条龙，但一男的主动给你当替身，姐姐我觉得对面是真爱了。”
“之前我遇到一哥们儿，他就说什么他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妹子，非她不可的那种，还说知道她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他不管做得多好都不可能超越那个人，也很苦恼。“
今墨看着熊宝宝连发的两条信息，对她说的那个人有点好奇。
【他怎么处理的？】
“他情况和你不一样，说是哪怕做个替身，只要能一直留在她身边就行。不过你们可能还真有点话题可以聊，从他那里说不定能知道你说的那男的是什么心理。你等等，我把他推给你。”
知道零一怎么想吗？
今墨其实不太相信。
零一和那个男生完全不一样，他是按指令做事，对她没有感情。
但熊宝宝很热情，很快把他之前发的问题链接发过来。
“加上他问问吧，说不定最后你们两个都能想通呢？”
【谢谢，但是不用了。】
会在这里发帖子问问题，本来就是她脑子抽了，不能继续抽下去。
但她很快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今墨本能地要点拒绝，但是看见了他的昵称。
【翎一】
“……”
今墨捏了下手指，用力按熄手机屏幕把它扔到一边。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不管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跟着阎欢去游乐园玩累后，回家闷头睡觉。
然后，自师父去世后，今墨第一次梦见他。
梦中，他还是在将军府时意气风发地模样。
底下有人跪着在说：“回少主，嬷嬷死了。”
翎一头也没抬，淡淡地：“嗯。”
“还有小小姐也被人抓走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要派人去营救？”
翎一翻过一页书。
“不用。你可替那人遮掩一二，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今墨在他手中。”
底下人愣了下，随即恭敬应下。
画面一转，今墨看着那人一边派人看她被折 磨得生不如死，一边牵制住其他寻找她的或好或坏的势力，给了带走她那人足够的时间将她彻底催眠。
甚至，他们没有去给嬷嬷收尸，任由她被野狗啃食。
“不可能，师父不可能会……”
但画面再一转，有人以打趣的语气问类似的话。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翎一吗，竟然放着嬷嬷不管？她不是你唯一信得过的人吗？”
“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翎一的语气平坦得没有起任何波澜，缓缓落下一枚白子。
“棋子？那你家那个小姑娘呢，她也是棋子？”
翎一：“自然。”
“哈，我不信，你当初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才把她带回将军府，这些年来又对她那般好，甚至亲自下厨替她做糕点，还谎称是嬷嬷做的，手都不知道被烫出多少疤痕，现在你和我说她是一枚棋子？”
翎一缓缓抬眼。
“大棋子自然能享受到大棋子特有的优待，毕竟，她是能打开另一个空间的钥匙。”
“喂，你该不会是研究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把脑子研究坏了吧？什么空间什么钥匙的？”
翎一拿出黑白两枚棋子，在白子上点一点。
“这是凉城。”
黑子上点一点。
“这是另一个空间。”
然后，他让对面坐着的好友伸出手，把白棋子放在那人掌心，黑棋子则按在那人手背。
“白子和黑子共情之时，便是门开之时，到时候，那条最重要的路会被打开，走到那里，就成为至高无上的神。”
第八十九章 【1更】
四点四十四分, 床上的人猛地睁眼。
今墨盯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只是梦。”
今墨，那只是梦而已，不能相信。
师父他……他不可能是为了打开主神空间, 故意让凉城和现在维度的两个今墨, 都经历生不如死的惨痛。
对, 不可能。
今墨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自己, 试图把那个冰冷到残酷的梦境从记忆里驱逐。
但, 越想不在乎心里越在乎。
她最终也没能睡着, 五点钟不到, 就起床拎着书包朝学校去。
之前做任务的时候, 今墨各个学科的底子打得很好, 高一的课程学起来还算轻松。
刚走出云亭别院, 她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车。
后排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戴着口罩的脸。
“墨墨。”
零一看着她。
很长时间一来, 她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不管做什么，他们都一直在一起, 从来没有分开过。
昨天, 是今墨第一次丢下他独自离开。
怕她拒绝，零一在今墨离开前，多说了一句：“我想起了一些新的东西，或许对你找到师父有所帮助。”
今墨顿了下，打开车门上车。
她上车后，车子中间的挡板升起，和前排的司机完全隔离开。
“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类似的话，初见时今墨就曾对零一说过。
但那时候说得毫无压力，如今再说同样的话, 却会感觉到心里狠狠被戳了一下 。
“我不会骗你，永远都不会。”
昨天今墨离开以后，零一的确又想起了一些除系统记忆之外的东西。
那是很小的一块记忆碎片。
“我看见了将军府。”
在那段记忆里，零一第一次看见今墨总提到的将军府。
他看见在一个大雪天气，被翎一领回府的小今墨。
“你原本穿着满是布丁的灰色麻布衣服，但是他在带你回去之前，特地给你买了几身成衣，还买了小姑娘家用的玉镯首饰，把你打扮得很可爱，因此，进将军府的时候，下人们都以为你是哪家千金大小姐，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说完，零一沉默了。
这段记忆让他明白，翎一做得很好，比他还好。
翎一处处为今墨考虑，替她提前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风言风语扼杀在摇篮之中。
今墨坐在他身边，听着他仔细描述着进府那天她是什么打扮，连她红色袍子上的花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认真地替她分析道：“也许，你之前的猜测没错，有人想要把我变成你的师父，以此来对你或者你师父本人做些什么。”
面对这样的零一，今墨很想继续生气，可是，她办不到。
到这个世界后，每天陪着她早起练功的是他，每天在她耳朵边叭叭叭个不停的还是他。
今墨垂眸。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吗？”
昨天她已经露了杀意。
零一弯了下嘴角。
“怕的，但是，我知道师父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只要能帮你找到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口罩遮住他大半面容，只露出那双狐狸眼。
今墨记忆中的狐狸眼，总是深不可测的，可面前这双狐狸眼，却弯弯的，盛满璀璨的星子，干净明亮，只映着一个她。
他说：“墨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有一天，我被大系统用来对付你和你师父，我会立刻启动自-爆程序，绝对不会做任何让你伤心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