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契拍了下手,紧接着火焰的神灵便突然出现在无惨背后,它只用一根手指,就直接把他按倒在地上。无惨惊悚的发现,他无法摆脱那火焰巨人的攻击,似乎连□□逃跑都做不到。
就算无惨能够切块逃命,也无法真的将自己的灵魂粉碎,而火灵的力量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抓住他之后,帕契并没有直接动手,他半蹲在无惨面前,竖起一根手指道:“没有见过的物种呢,力量也很有意思,让我看看你的弱点是什么。”
“……”无惨瞪大眼睛望着新生的叶王。
“金、木、水、火、土……”帕契的手上燃起五种元素力量,他笑得很温柔道:“别担心,我会一个个来实验的。”
第77章
经历过数小时的挣扎后, 让母亲遭了不少罪的大胖小子才平安降生,初为人父的继国缘一匆匆将不速之客赶走,便立刻返回屋中, 他小心翼翼的用那双刚握刀砍鬼的手接过儿子, 紊乱的心一下子沉静下来。对于武士而言,小家伙并不沉重,可缘一却仿佛是将整个世界涌入怀中,这种双手无力的感觉前所未有, 紧张不安的陌生情绪充满了大脑,却也让他弯起了嘴角。
“怎么一直不说话?”缘一的妻子歌自小劳作养家, 磨练出一副健康强壮的身体, 产后虽然难免虚弱, 但休息过一会儿便恢复了些精神, 她挪动了下身体, 和丈夫一起望着襁褓中的婴儿。
“我现在…也是父亲了。”男人的面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 对自己的人生也依旧处于迷蒙的状态,他望向妻子的侧脸, 道:“歌,我能够做好一个父亲吗?”
“是这样啊。”歌忽然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也因此染上些红晕,她撑着身体挪到丈夫身边, 轻声说道:“决定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曾怀疑,能否做好一个丈夫。其实那个时候的我,也抱有同样的不安, 我是否能够胜任妻子的角色呢?”说着说着, 她便笑了起来。
缘一有些诧异, 因为歌永远是精神奕奕的样子。
大概可以猜出丈夫在想些什么, 歌靠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很奇怪呢,明明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许久,忽然转换角色还是会紧张,可一想到未来有你在身边,就会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未来都充满遐想,勇气也就随之而来。”她忽然扬起那让缘一无比熟悉的灿烂笑脸,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母亲呢,所以(孩子的)父亲大人,要一起努力啊。”
无论是微笑还是哭泣,所有有你在身边的未来,我都想要经历。
缘一低着头,一手握着妻子的手,而另一手则托着幼小的孩子,良久才轻声道:“我也是。”
送产婆去空房间休息后,一家三口靠在一起享受温馨的时光,直到门外悬挂着的干货发出被推动的声音,缘一才从家的温暖中惊醒,他将儿子交给妻子,道:“我去开门。”
经历过之前两次的怪物袭击事件,缘一比以往多了谨慎,他先拿了刀在手中,才将屋门打开,看到外面站着的小家伙后,缘一放下戒备道:“是你。”
闻到屋子里面的腥味和属于小孩子的奶香,小猫咪好奇的往里面踮脚看了两眼,才道:“是菜菜!那个老伯伯已经找到儿子了,城主大人还说等伤好了就让他们回家!”小猫咪虽然送去伤药保住了重伤士兵的性命,可其双眼也落下了残疾,不能够继续打仗了。不过老人家反倒是庆幸,古来争战几人回,儿子也是因祸得福不用继续被强制服役了。
交战中平民士兵向来是炮灰,输了会被胜利者割下头颅做战利品,赢了也没什么奖励。
听到那位老人得偿所愿,缘一点了点头,打开门道:“进来看看我的孩子吧。”
“好!”小猫咪支棱起缩在帽子里的耳朵,直接挤了进去。
山中小屋的门开启又关闭,铺在小路上的烛光也只是闪烁了一瞬便收起,帕契披上斗篷逆着光坐在通往山下的石头小路上,手中不时有五光十色的灵力跳动。无惨被火灵牢牢地握在手心里,饶是他不停的分割身体试图逃跑,却依旧无法挣脱火灵的束缚。
“金。”
“木。”
“水。”
无惨的身上有被锐金之器切割的痕迹,也有着被木刺贯穿的伤口,这些伤处全在人类的死穴,普通人一击便会丧命,可他依旧活蹦乱跳,除了会痛叫之外没有别的反应。帕契兴趣不减,他勾了勾手指,木便转化为水流缠上无惨的脖颈,随后猛的向上蔓延,直到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水中。
“有窒息反应,但不会死呢,反倒是很快开始适应环境了。”帕契望着在水里面挣扎的无惨,饶有兴致的挠了挠下巴,他挥了挥手,缠绕在无惨身上的水流便从底部开始转化为土,一点点的将对方惊悚的脸覆盖住,这次的实验很安静,可结果依旧和上次没什么变化。
“接下来是火…不过要是不小心把你烧光没意思了,所以我们换点别的玩玩吧。”帕契将覆盖在无惨身上的土消掉,晃了晃手里的药剂道:“[鬼]的毒抗如何呢?”
鬼虽然不会死但是身体的触感没有消失,这样来回折腾换做任何人都宁愿去死,可无惨却不会轻易放弃生命。虽然被折磨的很痛苦,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着,麻仓叶王这个低贱的死鬼孤儿,他绝对不能够让他知道自己畏惧阳光这件事!
一串串心音连同恶毒的诅咒通过灵视传递到脑中,帕契笑意更浓,他弹了下手指,将日光和紫藤花的毒液从实验品中剔除,继续自己无聊的尝试。
踏踏踏……
一窜脚步声从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小猫咪甜甜的叫声:“黑人叔叔!”
帕契停下往无惨身上浇水的动作,反手将装着鬼怪瘴气和毒液的小瓶收回,蹲在他身边的火灵与主人心意相通,试试将无惨包裹起来,还用一只手把他的嘴巴捂住。
咸菜跑到帕契面前,才发现他的身边多了两个奇怪的家伙,抬头望着高大的火灵,小猫咪拉着黑人叔叔的衣服道:“这个我妈妈也有,不过样子不太一样,是叫御灵神对吧!”咸菜在他面前没有任何掩饰,耳朵和尾巴自然的从帽子和裙摆下撑了起来,随着音调摇摆。
“菜菜很聪明。”御灵神当然不可能和火灵相提并论,可帕契还是表扬着认错神的猫咪。
“那它手里的是什么啊?”小猫咪望着火灵手里的一团肉球道。
“是方才袭击过村民的妖怪,还想要报复被我抓住了。”帕契面不改色的解释着。
“那就是坏妖怪啊!”此刻的小猫咪完全没有办法将面前的肉瘤和在天守阁见到的臭人类联系到一起,只是觉得味道有那么点似曾相识,她围着他绕了一圈,便不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
小猫咪不记得天守阁的事,可无惨却记得清楚,他现在终于确定面前的就是叶王无疑,只有他才会如此和颜悦色的对待一只猫妖。咸菜虽然忘记了面前的鬼,可无惨的记忆却毫无保留的被灵视查看,包括他当初对咸菜的特别关照。帕契垂了下眼帘,对菜菜温和道:“看到孩子了吗?”
“看到了,胖嘟嘟的小崽崽,一直躺在妈妈的怀里睡觉。”小猫咪乖乖的任由帕契拉着坐到火堆前,望着上面烤的半熟的鱼儿,她变回黑猫的姿态出神道:“人类的崽崽,和猫咪不一样呢。”
“我以为你今晚就留在那里。”帕契转动着烤鱼道。
“不会啦,帕契你在外面啊。”动物的感觉很敏锐,它注意到对方虽然是人类但却并不喜欢和同类相处,便体贴道:“况且人类的小崽崽很脆弱的,现在也没办法和它玩……”想到这里,小猫咪趴在自己的爪子上道:“菜菜也想养小崽崽了。”
“那要等菜菜长大才可以,不要着急。”帕契回道。
“嗯……”小猫咪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它垂着耳朵,尾巴平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道:“菜菜还是不要再长大了,不然妈妈就认不出来了。”俗话说喵大十八变。
“不会的,哪有认不出孩子的父母。”帕契下意识的便回道,只是想到妈妈的称呼,他还是忍不住皱眉,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菜菜的错误认知纠正过来。
明知道帕契的话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咸菜还是觉得开心,身后的大尾巴也跟着摇动起来,一身油亮的黑毛在火堆旁映射出一层橙红的光芒。
帕契伸出手,自然而然的放在咸菜的皮毛上,他轻轻地顺着它的头顶向下滑动,流畅的一撸到尾巴。小猫咪没有抗拒他的抚摸,乖乖地在掌下趴成扁状,摸到舒服的时候,还直接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帕契的手一顿,飞快在菜菜的肚皮上摸了一下,小猫咪反射性的将他的手掌用四蹄抱住,张开嘴巴便是一口咬下……
啊,咸菜猫半眯着的眼睛圆睁,随后对上帕契笑眯眯的脸,它缓缓地松开了牙齿,又在留了牙印的手掌上舔了一口。对不起哦,菜菜不是故意咬人的。
帕契反手摸了下猫脑袋,并没有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
一猫一人温馨互动中,似乎完全将被火灵抓着的无惨忘记,他使劲的挣脱了下,没有顺利逃离倒是彰显了存在感。咸菜这才忽然想起这只被抓住的坏妖怪,忙问道:“它怎么办啊?”
“菜菜觉得呢?”帕契不在意道。
“嗯…京里的阴阳师抓住都是封印的。”虽然更多是直接消灭掉。
“那就这样吧。”帕契走到火灵面前,对着无惨用了个简单的术式,将他封印到了路边随意挂着的晴天娃娃之中。
第78章
山道上的晴天娃娃是水患时村民们挂上去祈祷天晴的, 常年累月的风吹雨洒已经让它们失去了本来的色彩,布料发黄,点上的眼睛也早已消失。无惨被封印上去之后, 这破旧的娃娃也被注入了灵魂, 老旧的布料焕然一新,在帕契松开手的时候,封印点也作为[眼睛]被点了上去。
用来捆绑娃娃的麻绳早就已经松动,帕契从怀里抽出一条新绳换上, 并细细的多缠绕了两圈,目光掠过咸菜好奇的目光, 他将娃娃提到她面前道:“要挂上去吗?”
“要。”小猫咪变回人形, 伸手捧过无惨娃娃。
山道两边的大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岁月, 哪怕是最矮的树枝, 也不是咸菜能够碰得到的距离。小猫咪踮着脚伸长胳膊, 也只能够碰触到叶片, 偏偏她还不想挂的太低,只能原地蹦跶, 试图拽下一根树枝来。看她这么努力,帕契唇畔的笑容多了真实的温度,他俯身托着小猫咪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起来道:“这样可以吗?”帕契的身体比叶王高,也比叶王强壮, 小猫咪在他手上感觉不到重量。
“好、好了!”视线一下子高了不少,伸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碰触到更高位置的树枝,小猫咪只觉得心儿砰砰跳的飞起, 欢愉的耳朵都跟着上下挥动了一番, 她捏起晴天娃娃的捆线, 用力的将它缠绕在树干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捆好了…那个……”
“还有什么事吗?”帕契问道。
小猫咪兴奋的脸蛋通红,只是在夜色中并不明显,她学着鸟儿挥翅膀的样子甩着手臂道:“可以把菜菜扔起来再接住吗?就是抛高高!”她看到村落里好多父母都这样和孩子玩耍,咸菜一直很好奇那是什么样的感受,因为每个人脸上都会露出大大的笑容。
这样简单地要求帕契当然不会拒绝,他向后退了两步到更空旷的地方,手腕一甩便将小猫咪扔到半空,又稳稳地将她接住。刚开始被扔到天空的时候,菜菜吓得将手脚耳尾并拢缩起,可随着第二次、第三次被抛举上去,恐惧便被兴奋取代。夜空中又大又圆的月亮,在眼中不停的放大收缩,她像是在空中徘徊飞跃,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舒适的猛吸一口新鲜空气。
“哈哈哈…高一些!再高一些!!”
虽然有些不礼貌,可是菜菜的脑子里,不知不觉又出现了妈妈的影子。和帕契在一起的时候,它总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还是那只没有离开妈妈的小猫咪,他会和妈妈一样,包容着它一切的任性。
菜菜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就喜欢趁着妈妈弯腰的时候跳到他的后背上,妈妈虽然会抱怨着,说小猫咪太调皮,可又不会忍心把它赶下去,他会弯着腰,背着它行动,直到它失去兴趣主动离开。
其实当年没有皮毛保护的妈妈,被它用爪子挠着后背,应该是很痛很痛的吧……
直到小猫咪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帕契才将笑得气喘吁吁的她放了下来,咸菜在落地的同时变回猫咪的形态,主动跳到帕契的身上,在他拱起的大腿上落座。夜里的风很冷,但靠近的火堆和屁股下的大腿却是暖烘烘的,咸菜在帕契身上盘成圆圈,在他的抚摸下闭上眼睛。
菜菜通身漆黑,只是额头和身上分别有两团白毛,无论是帕契还是叶王,在摸猫咪的时候,都习惯在背上的白毛处多做停留。感觉到身上大手的停顿,咸菜甩动的尾巴停下来,扭头解释道:“这里的毛就是白色的,摸不黑的。”小猫咪以为他是想把白毛都撸黑。
“我知道,白色的也很漂亮。”手感一样好,帕契笑道。
“不好看,猫咪还是纯色的最好看了。”咸菜的情绪低落下来,扭着身子将背上的两团白毛舔湿。因为身上的杂毛,它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类嘲笑是小杂毛,如果是纯色的猫咪的话,他们只会感慨猫咪多可爱。就像是狗狗殿下杀生丸一样,只要洗白白一些,就会被夸奖毛色好看。
从咸菜的脑中读取到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帕契抚摸它毛发的手逐渐慢了下来,他的目光在那两团白毛上停留了一会儿,才道:“纯白、纯黑的猫咪虽然受到欢迎,可是人们更容易记住的却是独一无二的菜菜。”食指和无名指挠了挠猫额头,他继续道:“京城里的公卿会把眉毛剃掉,另在额头画上圆眉,可菜菜天生就有高高的圆眉毛,人类想羡慕都羡慕不来。”
是这样吗?
小猫咪支起脑袋,用爪子磨蹭了下头顶。
后半夜刮起了北风,帕契适时用披风将自己和猫咪一起包裹住,他向后靠坐在树上,抱着小猫咪道:“就算菜菜以后和很多猫咪混在一起,我也能一眼就认出你来。”
第一次被夸奖毛色,小猫咪得意的翘着尾巴尖,可是以后这个词却是它不愿意听到的。望着帕契的下巴,小猫咪问道:“帕契有想去的地方吗?”早晚有一天,也会和药郎一样和菜菜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