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着再明显不过的圣杯与魔术阵地，像是挑衅一般针对着她。
但……这些行动，和Mimic本身蒙着灰色斗篷的作风，似乎产生了一些冲突。
“是灰色的幽灵。”织田作之助神情沉稳，不慌不忙地上膛做好准备，防备地看着四周。
他与太宰治、坂口安吾自龙头战争结下友谊以来，时常一起喝酒聊上几句。
大家同在一个组织之中，能说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灰色的幽灵？”
织田作之助看向她，湛蓝的眼睛一片沉静：“是欧洲的一个雇佣兵组织——Mimic。看起来，他们是盯上你了。”
“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要好好想想怎么逆转形势了。”织田作之助顿了顿，压低声音亲切地笑了笑：“阿，不过不用太过担心，我的异能力，完全可以做到监控四周的动静。”
“望月需要做的，就是看看灰色幽灵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望月千代点头，懂嘛，就是充当一下侦查僚机观察下四周。
但问题是，她和织田作之助就站在空无一物的大街之上，四周都是高楼大厦，简直就是观察了个寂寞。
吉尔伽美什翘着腿，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望月千代的发顶，姑且占据了一个不错的视野。
他居高临下还不忘了嘲讽幼吉尔:“如何，现在可是本王站得更高了。”
幼吉尔扶额，长叹一声:“呀嘞呀嘞，成年的我还真是幼稚啊。”
望月千代:……
说得没错，所以你们到底谁是成年Ver啊！
而且不要用队内语音吵架啊喂！！
“望月。”
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很快唤回了望月千代的注意。
少女微微愣住，睁着灿金色的眼眸认真地望着织田作之助，很快跟着警惕了起来。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毫无变化，沉稳地开口：“来了。”
他抬眸平视空无一物的前方，不等望月千代反应过来，就抢先按下扳机开了枪。
砰地一声，子弹在空中碰撞上震出涟漪般的波纹，僵持片刻后迸发出灿烈的火花，火星溅落宛如星辰。
“哦呀。”
——是纪德的声音。
“你也能看见吧，未来的轨迹。”
第四十六章
“未来的风景？”织田作之助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你是说能预知今天的咖喱里会不会有新的配菜的话，我做不到呢。”
“不过，你需要的也不是那个方面的能力。”
纪德一愣, 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很好, 你的名字是织田？我能够确信, 正如白兰大人所说, 是圣杯指引着我来到了这里, 最终遇见了你。”
——这么说, Mimic背后的组织, 就是密鲁菲奥雷家族了。
织田作之助脑海中一片冷静, 深褐色的眼眸紧盯着纪德，时刻提防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只是Mimic作为士兵出身的组织，虽然刚刚诞生不久，但在欧洲那边却也已经小有威名。
投靠一个大的组织……不像是有着坚定灵魂的士兵会做出来的。
望月千代抬起手, 令咒在阳光下反射出如同红宝石般殷红的色泽, 少女目光凛凛地望着远处的纪德, 随时准备好了祭出一发令咒。
……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提到的白兰大人，才是幕后的主使者吗？
不。
望月千代一顿。
虽然直觉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但她可以确信——
天外有天, 人外有人，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纪德此时已经无心关注望月千代的动静, 他举起手/枪径直对准织田作之助，灰色的斗篷随风扬起, 第一次将他的长相展露了出来。
望月千代：？
干什么干什么！
又不是走秀, 干什么突然脱斗篷啊喂！
银偏灰的发色略带卷曲, 稍长的发尾被统一拢到了一侧，纪德的脸上与手臂上都有明显的伤痕，是战争赋予他独有的荣耀。
他穿着普通，衣服上仿佛附着一种急行军般的尘土气息，纪德抬起眼眸，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织田作之助：“织田，和我决一死战吧。”
织田作一愣，利落地将枪口收回放下，微笑着婉拒：“抱歉，我不会杀人。”
望月千代侧目看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叹。
这种再明显不过的谎言，想也知道是不可能拦下纪德的。
只是织田作之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显得无比自然。
明明握枪的姿势就已经足够证明是个老手了啊……
少女扶了扶额，灿金色的眼眸扫过织田作之助。
魔术师如果不是他的话，会是纪德吗？
“就算是我也不可以吗？”
纪德诚挚地发问，紧跟着毫无预告地，他便狞笑着朝着织田作之助连开三枪，枪枪对准致命的部位。
望月千代心里一揪：“吉尔——”
织田作之助猛地向后仰去，扬起的风衣一角被划过的子弹穿过，一抹残布在空中飘飘扬扬地落下。
他心中一惊，袖口处赫然是一道子弹划过后的灼烧痕迹。
织田作之助与纪德对上视线，也不禁有些难得一见般地恍然感。
他可以确定，对面这个来自Mimic的敌人，毫无疑问和他是有种同一种异能力的。
——同样归属于时间的能力。
望月千代眨眨眼，开启队内通话：“呐，吉尔，你能看见吗？”
幼吉尔明白她的意思：“千里眼的话，自然是可以捕捉到的。要试试看吗，望月？Enkidu也有些兴奋了呢。”
他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这样的能力，还真是罕见呢。我也不禁想和他们一起玩耍了呢。”
望月千代：……
这个时候，倒是显现出了几分孩子气的意味。
她婉拒：“下次一定！”
织田作之助平静道：“没想到会遇到拥有同种异能力的人，确实让我眼界大开了。不过，死斗的事情，还是就这么算了吧。我和你，也没有什么足以致死的冤仇。”
望月千代知道他说得不假，作为少年成名的杀手，织田作之助一出手，便是一家数口一同覆灭。
过去曾沾满无数罪孽的他，现在倒像是个平平淡淡的存在。
纪德却不满意他的回答：“看着我，织田，你的能力，绝不止于此。我需要你。快！用你的枪来射杀我。”
望月千代：？
所以你这到底又什么需求啊！
主动求死的人，织田作之助并非没有遇到过，但像纪德这样肩负许多重复身份的求死者，确实是他第一次遇上。
织田作之助顿了顿：“我会把你击退。”
完成任务，是他现在的目标。
纪德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我想要的。那么织田，哪怕你珍视的人也一同逝去吗？”
织田作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枪身，抬眸不自觉就带着几分戾气般瞪了纪德一眼：“你在说什么？”
纪德笑了笑，摆出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良久才拍掌恍然大悟。
“唔我想想……那间店的咖喱，确实味道很不一般呢。”
织田作之助不自觉地蜷缩起指节，脸上却是不为所动的模样。
现在的他，确实不是过去毫无羁绊的织田作之助。
纪德微笑，志在必得般：“怎么样织田作，你现在有没有兴趣来一场对决？”
织田作之助闭了闭眼，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织田作之助：“抱歉，但是我拒绝。”
纪德不满般叹了叹，转了转手上的枪插回腰间，如同在展示自己的无害一般。
“身为人的话，都会产生愿望。无论是罪恶的堕落的如同残败之花的愿望，还是灿烈的炽热的如同烈烈曜日般的愿望，都是愿望。”纪德神色不复之前的癫狂，像是个哲学家般平淡地讲述了起来，“织田，像个战士般死去，就是我们的愿望。那么你呢，你也有自己的愿望吧。”
织田作之助并不动摇，却还是回应了纪德：“我确实有愿望。”
“很好。”
“很好！”
“很好！！”
还没听完织田作之助的话，纪德就突然大笑了起来，灰色的斗篷随着他后仰的动作而向前飞舞了起来，在安静的中午听起来如同猎猎作响一般。
纪德微笑：“那么织田，你更应该加入我们这边。”
望月千代：？
这是什么现场策反的传/销行为！？
【望月。】罗曼医生艰难上线，在魔术阵地中还要链接上迦勒底，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要小心一些，我刚才发现，他们制造出的圣杯，应该是有找到接近于成功的可能性。】
【必要的话，你或许要去插手打断他们。圣杯的能量来源与许多种，但从那个研究所的情况来看，并不是平和的力量。积怨后诞生的力量，是很容易反噬的。这一点，吉尔伽美什王想来也有所记忆。】
吉尔伽美什不屑地笑笑：“不过是污浊的泥，本王的财富罢了，有什么可畏惧的。望月，直接上吧，圣杯这种存在，直接劈了就是。”
望月千代：……
虽然你是全知全能之星，但是考虑一下她这个普通人类的御主啊！
她选择性逃避肩膀上的吉尔伽美什，试图与幼吉尔产生共鸣。
幼吉尔睁着自己闪闪发光的大眼，期待满满地怂恿：“就是这样了望月，直接上吧，我对人类的未来视能力，也很感兴趣呢。”
？
有一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幼吉尔你明明是和吉尔伽美什共享记忆的啊！？
就吉尔伽美什那漫长的生命历程，还有什么未来视你能没见过。
望月千代：……
这样倒是能确定一件事了。
幼吉尔，确实是未成年版本没错了。
即使外表再怎么温驯有礼，熊孩子该有的好奇心与破坏力，他一个也不缺。
望月千代倍感压力：“就这？这让我怎么插手嘛！”
“哼，愚蠢，有本王在，还畏畏缩缩什么？”
望月千代沉思，如果你不是自己作死主动变玩偶，她会像这样畏畏缩缩！？
望月千代两眼泪汪汪，这怎么开搞嘛！
“砰——！”
纪德等不下去了，他连开了数枪，开始逼迫织田作之助做出一个抉择。
织田作之助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去，手上的子弹毫无意外地将朝着他飞来的子弹一一击落。
纪德笑了笑，开始称赞他：“织田，看吧，你和我的契合度，是多么的高。你与我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一般。只有自己，才有杀死自己的力量。和我决一死战吧，堵上性命的荣耀。”
“我拒绝。”
但织田作之助，也并不是意识薄弱会轻易动摇的人。
纪德放下手臂，重新拢在斗篷之下，他认真思考了一下：“那么，就让你身旁的这个少女，来作为验证吧。”
纪德微微一笑，眼眸中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傲，他极快地掏出手/枪，在射向望月千代的同时又从腰间掏出又一柄手/枪对准织田作连开三枪。
“住手!”织田作之助反应迅速，很快就对着望月千代那边地轨迹又开出一枪。
纪德摇摇头：“没用的，你忘了吗织田，我也可以看见未来。你为了救人，现在已经破绽满满了。”
织田作之助一顿，异能力助力他在脑内迅速演算出子弹的轨迹。
三发子弹的轨迹都极为刁钻，致命伤或许可以躲避，但擦伤却不可避免。
这个家伙……
织田作之助心中一沉，多少增添了几分认真。
子弹破空而行，火花在烈日下迸射而出，如同流星坠落般直奔望月千代而来。
黑发的少女捏紧衣摆，手背上的殷红咒文下意识地就如同有生命般流动了起来，像雾气般渐渐涌了上来。
望月千代眨了眨眼，突然感觉到掌心之中一股能量正在不断地积攒了上来。
她捧起肩膀上的吉尔伽美什，沉思片刻。
——“很好，魔法吉尔伽美什变身！”
吉尔伽美什：？
还没有给他发挥说些什么的机会，吉尔伽美什就突然感觉到身体普通海绵般不断膨胀了起来。
灼目的白光刺得人情不自禁地就要闭上双眼，纪德却毫无畏惧地凝视了过来。
吉尔伽美什赤裸着上身，红色的铭文有序而混乱地散落在他的身躯之上，蜜色的腹肌紧实有力，金发柔软地披散了下来，半遮挡住了他猩红的双眸。
——有蒙头狂砍的底气了！
“哦，感觉还不赖嘛。望月，你这个力量，是逐渐掌握到如何使用了吗？”
很好，吉尔伽美什已经忘记她调侃的魔法少女play了！
望月千代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唔，只是有那种感觉，具体我也说不清，总感觉朦朦胧胧地还像是隔着一层膜一般。”
吉尔伽美什满不在乎地笑笑:“不用担心，很快就会迎来要整体了。”
望月千代:？
您又在剧透什么呢！
“不过，既然王已经恢复了……”
望月千代看向纪德：“不好意思，织田先生，我打扰一下。想问问这位披着灰色斗篷的朋友，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纪德准备嗤笑一声，灰色的斗篷正随着晨风而扬起，就要落下。
他一愣，突然注意到踝边显露出来的纤细链条，四面八方地连成了完整的回路，像是只要他挪动一步，便会毫不客气地缠裹上来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