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好说了。
谁知道那群龙会感动得眼泪汪汪, 还是觉得这是嘲讽直接暴怒掀桌……
瞥了眼魏霜眼中的期待之色，艾尔莎做出决定：“我帮你问问好了。”
“嗯嗯！”
回到热火朝天的赌场, 亚历西斯已经从猜大小的桌子，换到了另一个满是小方块的桌面。
艾尔莎看不懂玩法，也不关心, 只举着蛋拽住正要落座的黑龙王：“亚历西斯陛下！看！”
这次亚历西斯总算没再无视她了。
但他只看了一眼, 就皱起眉：“你就这么喜欢我们的蛋？”
艾尔莎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我只是让你看看！！！”
她把魏霜的想法解释了一遍, 亚历西斯的眉头这才松开：“哦，模型啊……”
黑发黑眼的男人又瞅了假蛋几眼，面色沉静：“只是好看而已。对我族来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假的。”
“是吗？我觉得还挺像真货的。”
“没有龙的气息。”亚历西斯从艾尔莎手中拿过蛋，来回掂量两下，“重量也太轻了。”
“好吧。我这就让魏霜销毁掉剩下几颗。”
“为什么要销毁？”
“？”
面面相觑片刻，亚历西斯先笑了。
他上下抛着那颗“龙蛋”，像是在抛一颗杂技球：“我说了，好看。这就足够了，放进育儿室吧。”
他将“龙蛋”扔回到艾尔莎怀中：“我很期待成品。”说着，就要转身重新坐下。
看在如今已是盟友的份上，艾尔莎再次拦住他：“亚历西斯陛下。”
“你还有什么事吗？”黑龙王明显不耐烦了。
艾尔莎紧紧抓住怀里的龙蛋，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觉得这些游戏有哪里不对吗？”
“嗯？”
黑发男人顺着艾尔莎的视线扫视周围，表情逐渐恍然。
艾尔莎长舒一口气。
亚历西斯：“我就说缺了点什么。果然该去再兑换些筹码了。”
艾尔莎：“噗咳咳咳咳！”
艾尔莎实在忍无可忍，抓着黑龙王走到一边，直接背刺她的子民们：“亚历西斯陛下！您不觉得贵族太过沉迷这些游戏了吗？！你们连向来珍视的金币都一箱箱送出去了啊！”
“这怎么叫送呢。”黑发男人再次皱起眉，居高临下望着她，认真纠正，“这是游戏规则的要求，理应如此。”
“……如果是以前的黑龙王陛下，肯定会对这种游戏规则不屑一顾。”
亚历西斯撑住下巴仔细想了想：“这可难说。毕竟，我也不是一直都在输的嘛。等我彻底掌握了规则，你们就该把那些金子交回来了！”
艾尔莎：“……”
“是吗，原来黑龙王陛下是这样说的啊。”听完艾尔莎的转述，莱斯特点点头，肯定道，“他果然彻底沉迷了！”
“……”
“这是典型的赌徒心态。总觉得自己下一把一定会赢。如果输了，那一定会继续下下一轮。就算赢了，也会觉得下一轮自己还能赢，将之前输得全都赢回来，或者赢更多，然后继续进行。”莱斯特有理有据地分析，“在玩家的世界，这种状态俗称‘上头’。”
艾尔莎一下趴在面前的书桌上，抱住脑袋：“你不知道，现在龙族全员沉迷赌博！这样下去，我真担心当我们大战时，他们还想着再来一局！”
莱斯特“啊”了一声：“我以为陛下您会很欣慰，您的子民们给赚来了这么多金子。”
“欣慰是很欣慰。如果龙族不是我们的盟友，我会更欣慰的。”艾尔莎抬头，眼神在她自己都没察觉时，变得十分哀怨，看上去可怜巴巴，“现在不得不说，龙族的这个状态，让我十分担心。他们现在可是跟我们绑在一条船上了啊。”
“这个其实也很好解决，只要让玩家放弃对赌场的操控就行了。”莱斯特一耸肩，“让龙族自己来，一直输或者一直赢的话，他们自然而然就消停了。”
艾尔莎坐直身体：“但现在玩家可沉迷当荷官了。”她在赌场转了几圈，已经迅速学会了几个名词，“毕竟十块金子换一点贡献值。玩家只恨赚得不够多。”
莱斯特眼珠一转，笑了起来：“那么因为从龙族那里赢太多钱，导致龙族对他们的好感度下降也很合理吧。”
艾尔莎一愣。
“虽然赚了贡献值，但龙族声望值下降了，离‘龙骑士’的梦想也就渐行渐远。”莱斯特摊开手，“到底是否值得，就让玩家自己来取舍好了。”
这种答案，艾尔莎不用想都能猜到。
在大部分玩家心里，几千点的贡献值肯定是远远不如当一个“龙骑士”有吸引力。如果真有那种穷疯了的玩家，也会是极少数，那样根本不足为惧——至少不会比现在全民赌狗的龙族情况更差。
想通这些，艾尔莎虚起眼，直勾勾盯着莱斯特半晌，真心实意地：“莱斯特卿。”
“是？”
“不愧是你！”
“咳，多谢陛下的夸奖。”
“……其实我没夸奖你。”艾尔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又抬起，“不过这件事，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之前疏忽了。”
“嗯？”
“对玩家们来说，这里只是一场游戏，所以他们有时候可能会做得过火。”艾尔莎轻叹一声，扭头看向窗外的圆月，“对我来说，如何防止这种‘过火’，拉住他们的缰绳，就是我这个血族女王该做的事了。”
这一次，莱斯特没再回答。
而艾尔莎也不需要他出声，她只是需要找个树洞倾诉一下：“要学会做一个合格的君主，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系统公告】：因玩家魏霜、恩佐斯……在龙族位面的行为，以上玩家将获得三千点贡献值。同时，因财富大量流失，全体龙族对以上玩家好感度下降。玩家魏霜、恩佐斯……龙族声望-300点。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保加利亚、秃落夫斯基、玛玛米亚……成功首次通关【每日副本·血族公爵的庄园】，获得奖励：经验值5000点，声望 100，贡献值10000
——【系统公告】：即将进行临时闪断更新，更新后，【每日副本·血族公爵的庄园】机制将发生如下改变：每名玩家每天仅有一次进入副本机会；副本仅在（现实时间）晚上19:00-21:00进行开放，可提前半小时排队等候。
如果说，前两条公告只引起一小部分人的注意，最后一条可谓是捅了马蜂窝。
无数玩家对此纷纷发言，有骂策划临时补丁的，有嘲讽制作组不专业的，还有直接骂通关玩家的，此外还有理智分析改变机制好处的……总之，一时间，无论是游戏里的世界频道消息，还是游戏外论坛里的帖子数量，都达到了一个刷新巅峰。
耀世公司见状，连忙出动待机已久的水军，给这些帖子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想说话】：只有我觉得，最近游戏内容有些拉胯吗？别的都不说，光是这条临时更改副本机制，放到其他游戏里，策划绝对天天被轮一百八十遍了。
【咕咕咕嗝】：我累了，真心累了。到现在就这么一个新副本，还搞这一套。怎么，首通大佬是玩家，我们这些玩家就不是人了？还排队，我排你*
【闯王】：就是。游戏内容更新奇慢无比，除了所谓的“细节拉满、画面无敌”以外，根本没什么好玩的内容，也就是一时热度，都是水军吹出来的“神作”吧。反正我是玩不下去了，拜拜了您嘞！
【血族公爵】：楼上都在放屁！！！你们根本不懂得欣赏艺术欣赏美！我们游戏无敌好玩，你们都是嫉妒是对家请来的托！不会真有人跟着这些水军走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想说话】：那请你回答下面三个问题：副本机制是不是临时修改了？游戏更新速度是不是的确很慢？真正游戏内容是不是真的很少？话筒塞到你嘴里了，请。
……
类似这样的内容不在少数，还有很多人喊着不公平，要弃游。
等艾尔莎看见时，满水区都是在声讨“游戏无聊”“要弃坑”的帖子了。
她吓了一跳，却见莱斯特在一旁老神在在、淡定无比，不由又冷静了：“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急？”
“因为这些人说的都是实话啊。”银发近侍瞥瞥她，“您瞧，这三个问题、除了最后一个，前两个全都一针见血，都是事实。”
艾尔莎扫了眼“我想说话”ID后的句子，下意识握紧拳头。
“不过，”莱斯特话锋一转，“这些压根不算什么。”
“不算吗？”艾尔莎下意识反问，“这么多人都喊着要不玩了，还不算什么吗？”
“不算。”莱斯特答得斩钉截铁，“您看他们说没用，要看实际数据。”
顺着莱斯特的的手指，艾尔莎看到在线玩家人数一个都没少。
“当然了。”莱斯特第三次转口，“该出的声明，还是要出的。”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眼前这个情况，“啪”地一下，直接在论坛里甩出一则声明。
艾尔莎扫了一眼，发现那里面有理有据地解释了副本机制改动的好处，包括减少排队数量，让更多玩家可以体验副本乐趣等等。同时承诺因临时更新，给全服玩家每人补偿3000点贡献值。
接着，莱斯特又切了个小号，列出长长一串列表，列表里都是论坛里目前很眼熟的ID，但这些ID并未有登录《血之后裔》游戏的记录，包括并不限于艾尔莎看到的“我想说话”“咕咕咕嗝”“闯王”等人，甚至“血族公爵”也在其中。
艾尔莎有些迷惑，而后想通了这些人的操作，随即陷入更深的迷惑。
她反复打量莱斯特，以至于后者身体都绷紧了：“有什么问题吗，陛下？”
“你怎么查出来他们的游戏记录？”
莱斯特只沉默了一秒，就答道：“因为我掌握着所有游戏登陆舱的核心数据。”
“？”
发现艾尔莎的迷茫，莱斯特突然笑了一下，肩膀随之松懈下去。
他摇摇头，略带无奈地解释了一下玩家在异世界进入这个世界的方式，其中重点介绍了“全息游戏登陆舱”的运行原理。
在发现艾尔莎眉头越拧越紧后，莱斯特果断停下，总结道：“总之，您只要知道，是我发明了游戏舱就够了。”
艾尔莎脑中闪电般闪过某件事：“你原来是耀世的人？！”
托论坛水区的福，她在其他玩家的闲聊中，了解到耀世公司这家“同行”，甚至看到了一些其他全息游戏的截图，其中方形人脸、悬浮建筑都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见莱斯特不置可否，艾尔莎忍不住追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灵魂宝珠里？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帮她？是因为君主精血的约束吗？除此以外，他的真心呢？他是否对过去有所留恋？
太多问题搅在一起，竟让艾尔莎一时无言，不知该从何问起。
而莱斯特，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情，深吸一口气缓缓长舒，闭上眼：“这是个不怎么让人愉快的故事。如果陛下您真的想知道，我会详细解释给您听。”
艾尔莎还是沉默。
但这次是因为截然不同的原因。
过了许久，她才撇开脸：“没必要。比起这种小事，还有更多事亟待我去关注。我暂时不想知道。”
艾尔莎觉得自己听到莱斯特笑了一声，又仿佛没有。
但他那句几不可闻的道谢，她却是听得非常清楚，也非常肯定。
“第101个。”
“101个什么？”
“101个骂我的人啊。”秃落夫斯基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几页，在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上添上一个新名字。
旁边的人看得都有些无语，其中血腥玛丽更是毫不客气问他：“你记下来干什么？一一追杀他们吗？”
“不。”秃落夫斯基收起小本本，满脸深沉，“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他！上厕所不带他！”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想跟秃佬你一起上厕所。”魏霜忍不住插了句嘴。
“你懂什么！这是男人间的友谊！”
“骂你的全是男人？”雷克萨斯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我眼里，但凡骂了我的，都是同性！”秃落夫斯基昂首挺胸，“因为我这个人特别绅士，从来不针对女人！所以，凡是被我针对的，都不是女人！”
其他人：“……”
“嗨呀，算了算了。要不是这件事，我还不会去龙族位面放风呢！”秃落夫斯基只沮丧了不到一秒，就重新振作起来，“跟傻逼们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因为秃落夫斯基等人的首通公告紧接着副本机制更新通知，不少人就把这两条公告连在一起，将“首通”当做因，“副本机制更新”当做果，然后这些玩家无处发泄的怒火或者其他什么火，都冲十名首通玩家来了。
不光是秃落夫斯基，其他九个人这段时间里也收到了五花八门的咒骂。
面对这些咒骂，秃落夫斯基和保加利亚等人懒得管，血腥玛丽、玛玛米亚等直接手动加仇杀，还有像火球哥那样，把人找到当面怼上去、喊对方去训练所一对一SOLO的……不同人，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不过不管哪一种，很快就没人敢公开在世界频道上骂他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