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最后看到的就是阮蓉蓉悲凉的笑意，“对不起。”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场戏
苏寒感觉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 耳边有人的说话声传来, 却像是被什么隔绝了模糊不清。
他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五感才慢慢恢复, 一动就发现他们被关在一个巨大的铁笼里。
他之所以觉得无力，不仅身上迷药效用没有过去，这铁笼上也有压制人内力的阵法。
苏寒勉强坐了起来, 看到叶止杀和渺渺一个靠在铁笼上，一个盘膝端坐，此刻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我们这是怎么了？”苏寒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看到傻弟弟正在旁边扣地砖,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困惑。
渺渺冷幽幽的说, “还能怎么回事，中招了呗！”
苏寒说, “可为什么？”
渺渺语气很平静，“有个词叫恩将仇报。”
苏寒这时也冷静了下来, 说，“恩将仇报前提是应该能得到利益，她出卖我们……或许是她还有族人存活？”
他环顾四周，看到这颇为雅致的摆设风格蹙眉，“难道她想用我们和这青楼的主人做交易，换取她的族人？”
他越想思路越清晰, “天香楼背后的势力与合欢门有关, 合欢门也是邪道, 莫非他们与血魂教有合作？”
渺渺抱着胳膊, “说不准是想拿我们做炉·鼎。”她转头望向叶止杀的方向，“你怎么不说话？”
苏寒这才发现从刚才到现在，叶止杀一直沉默不语，担心她一片善心喂了狗打击过大，刚想安慰两句，就听门外有人的脚步声传来。
门很快被推开，有四个人走了进来，一个穿着深粉色襦裙的女子，身上珠环响动，显得十分华贵秀丽。
而另外三人，其中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一对兄妹或者姐弟，他们面容相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上都穿着滚着墨边的红色衣袍，而最后一人则是合欢门标准的藏青色长衫。
四人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铁笼内的叶止杀等人。
董冬石面色倨傲的扫了笼内几人一眼，最终目光定格在纹丝不动的叶止杀身上，“你就是苏眠？”
【恭喜你锁定了死神】
叶止杀抬眸，“董家小少爷的兄姐吗？”
话落就看到红色的衣袖卷裹着劲力袭来，叶止杀偏过头衣袖擦过她的脸颊，董冬黎冷哼一声，“回答问题，你没有资格提问。”
别人还没说什么，苏离不干了，他冲到笼子边缘大声喊道，“不许欺负姐姐，坏女人！”
叶止杀站了起来，拉住苏离摸了摸他的头，“乖孩子。”
她安抚好弟弟，才抬起头不卑不亢的注视着几人，既没有被人出卖的愤恨，也没有砧板鱼肉的不安，只是一派从容。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董家小少爷是我杀的，你们派来的杀手包括血魂教的另一位董姑娘也是我杀的。”
董冬石目光从她身上，转向了漫不经心坐在一旁的渺渺身上，“董思兰虽然是外门弟子但凭你的微末功夫还杀不了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司空姑娘？”
渺渺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看起来你已经查过我们的底细了？”
“昔日仁侠司空家的小女儿，灵鸽门高徒，堪称正道新秀的楷模。”董冬石虽然是夸奖，语气却不阴不阳带着嘲讽。
【渺渺身上的正义光环越来越亮了，要不是我时常回顾前几章牢记她的身份，真是日常都要被她的演技蒙骗了】
苏寒心头震动，却知道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他趁着没人留意到他，尝试着寻找铁笼阵法上最脆弱的点。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有胆量对我下手，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渺渺说。
董冬石说，“灵鸽门确实是曾经天下第一大派不错，在诛魔之战中也堪称正道楷模，名满天下，可惜就可惜在人丁凋零，纵然你门内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某些缺漏不是武功好就能弥补的。”
渺渺笑了一声，“看来你是拿准了杀了我不会被外人所知，就是不知道这天底下到底有没有不透风的墙了。”
董冬石说，“纵然知道了，司空小姐也化作白骨一堆了，两派之间的争斗也轮不到你操心了。”
渺渺冷冷望着他，不再说话。
而合欢门的男子，这时则突然插言，“可惜了司空小姐的好修为，不能为我派所用，不过苏家这三姐弟拿来采补也不错，修为虽然低了点，但是都生了一副好相貌。”
董冬黎道，“留口气就行，我们总要抓个活的回去交差。”
合欢门的那人说道，“自然自然，门内有的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调·教法子，包两位满意。”
他的眼睛不怀好意的在笼中几人身上扫视，脸上挂着恶毒的微笑。
苏寒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不怕有报应吗？”
对面几人都露出嗤笑，董冬石道，“弱者的哀鸣。”
董冬黎漠然的说，“夜长梦多，把他们处理了，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难得啊，居然有反派知道死于话多定律】
就在这时，进屋之后就一句话都没说的姬如梦突然一挥衣袖，喝道，“谁？”
门随之打开，一文雅端庄的素裙女子站在门口，赫然是阮蓉蓉，她手里提着一盏花灯，面色平静。
众人见到她无不惊讶，姬如梦似笑非笑，“我不是放你走了，怎么又回来了，还舍不得我这了？”
阮蓉蓉淡淡说道，“他们毕竟帮过我，我想若你们给他们留了全尸，我总该来为他们收尸。”
苏寒冷冷的瞪着她，“你的余生永不安宁。”
阮蓉蓉垂下眼帘，“抱歉。”
姬如梦见她没有异动，想来她一个武功被废的人也翻不出风浪，便道，“几位请吧！”
叶止杀轻轻叹了口气，负在身后的手，手指竖直有剑光凝结。
可还没等她动作完成，阮蓉蓉就已经一掌拍出，姬如梦似有防备，连忙闪避，她衣裙飞扬中皱眉，“你的武功不是被废了吗？”
阮蓉蓉并不答话，她宽大的衣袖翻转着又是一掌拍出，董冬石站的离姬如梦最近，如今也感受到了对方掌风中的杀意强大，竟将他们四人锁定。
他扬了扬眉，感觉颇为不可思议。
同时一层薄纱似的粉光从头顶罩下，然后四人同时齐飞了出去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瞬间轰碎墙面连带着打通了另一间房间。
也幸亏另一处房间是储物的空屋，否则真要有人在里面饮酒作乐怕是要被这惊变吓得呛死。
别说对面四人被打的懵了，就是铁笼中几人也是觉得难以置信，唯有苏离笑着拍手，“蓉蓉姐打坏人，打坏人！”
叶止杀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出卖他们换取族人的自由，又来救他们？
阮蓉蓉只是又道了一声，“抱歉，出卖恩人并非我所愿，只是原则和族人的性命相比，总是族人性命更重。
而你们总比我的性命更重。”
她一挥手，粉色光芒化作利刃飞快闪过，铁笼立时被销断了一半。
叶止杀皱眉，“不对，你之前分明没有任何功夫傍身？”
阮蓉蓉挡在那已经站起的四人面前，平静的说，“这世上总有些禁术可供绝路之人选择，总能让他们再做点什么。”
她不等叶止杀四人说什么，粉色柔光已经似绸缎般将四人卷起，推向门外。
“别人欠我我定究，我欠别人终须还。”她扭头最后望了叶止杀一眼，微笑，“如此也算全了这恩义，苏姑娘我不求你们原谅我，只是想说，你们的善意从不曾被辜负，若有来生，我们……”
她话语未尽，似乎还有无限眷恋，但最终全都转变成了决绝，四人视线中只有一片灼灼粉色，如盛开的桃花林。
天旋地转中，叶止杀再站稳已经在楼下大堂，她扶了一把渺渺，对苏家两兄弟道，“没事吧？”
苏寒抬头望着楼上神色复杂，摇摇头，“没事，就是我们的功力都没恢复……”
他的目光转向天香楼内已经围拢过来的打手身上。
叶止杀指尖剑光凝结，“不必怕，我带你们杀出去！”
渺渺活动了一下手脚，“没那个破阵法压着，迷药对我的作用也就一半一半了，倒是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叶止杀轻声说，“可能是体质特殊吧！”
苏寒却想到她身体与灵魂并不是一体，那日醒来痛觉似乎也不存在的事。
偏偏这时，楼上又是一阵剧烈响动，紧急着翠环玉珠清脆作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发丝散乱的姬如梦跃了下来，她看都没看叶止杀等人，只是大喝道，“快跑！有人引了幽冥业火！”
她的声音借由内力传遍了整个天香楼，楼下本在喝酒的客人这时也是一怔，安静片刻后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叶止杀脸色凝重，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迈了一步，渺渺侧耳听着她的动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做什么？”
叶止杀沉默一瞬，反手扶着渺渺，“我们走！”
所有人都拼命的往外跑，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一种黑色的火焰自上而下将整个天香楼罩住，有没来得及跑出的人发出惨嚎，连身体带白色光团似的魂魄都很快被那来自幽冥的业火舔舐的一干二净。
跑到街对面的幸存者，心有余悸的望着那黑色火焰，个个面露后怕。
来自幽冥的业火，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火焰，连魂魄都能灼烧，可受人族秘术的召唤，即使是最决绝的人，也不会轻易拿来做同归于尽的禁术，因为那是真正的灭亡，纵然能解决敌人，也搭上了自己的轮回。
叶止杀苍白的脸映着那火焰，眸中尽是悲凉。
“你告诉我……哪还有什么来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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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场戏
“你告诉我……哪还有什么来生呢？”
低叹声湮灭在无尽长夜, 风声为走向绝路的人哀泣。
渺渺摘了眼罩, 空茫茫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些什么。
苏寒捂住弟弟的眼睛, 自己却一直凝视着黑色的火焰，像是要用一生去铭记弱小的悲苦和无奈。
【卧槽，要不要这么虐】
【嘤, 居然有点想哭】
【说起来，这是第二个对叶止杀说若有来生的人了吧，要不是知道真相，我都想替叶止杀这个人哭一场】
【第一个是？】
【顾城主呗】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一想到都没有什么来生了, 也是扎心啊】
＊
阮家幸存的几个姑娘同样没有走远, 她们目光哀哀的遥望远处的黑色火焰，都知道长姐再也不可能归来了。
其中年纪最小的女孩捂住脸哭泣道, “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把头发剪的七零八落的少女看起来比她大上两三岁，不是一行人中年纪最长的, 但却是神色最坚定的，“活下去，报仇。”
“想要报仇，只靠你们自己怕是很难。”有人的声音插入这场对话，在不远处有些嘈杂的混乱声音中，分外明晰。
阮家的几个姑娘犹如惊弓之鸟, 不由都警觉的环顾四周。
一个身着深紫色短打梳着高马尾的姑娘从高处跃下, 她的脸和阮蓉蓉有七八分像, 只是眼神更加锐利, 同样的美貌，阮蓉蓉走在街上会收到无数的回头和欣赏，而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则是不好惹，离远一点。
那头发剪的七零八落的少女迟疑着开口，似是不敢确认，“岚岚姐？”
阮岚岚是阮家嫡出的二小姐，只是五年前因为不满家中给她说的亲事，拜了一位走方道人为师从此不见踪影，阮家人派人去找，但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因此阮家二小姐一直鲜少为人知，且在家族中一直是叛逆与污点。
只是多年之后再见，却是物是人非。
【喵喵喵？】
【感觉有问题啊！】
【会这么巧吗？】
阮岚岚道，“好久不见了，莹莹。”
她叹道，“我回来晚了。”
阮家的姑娘们听她叹气，看着她与阮蓉蓉相似的面容又是悲从中来，落泪不止。
阮莹莹擦了擦泪道，“岚岚姐，你这些年去哪了？”
阮岚岚目中是无尽沧桑，“五年前我与我那师父出了意外，掉进了断肠崖，他重伤去世了，临终前把功法传给了我。
这五年我一直在崖底练武，期盼着功力大成能够回来见你们。
可如今我回来了，家却不在了。”
她握紧双拳，低声喃喃，“也就只差一步我就能见到你了，蓉蓉姐……”
断肠崖就在珠玉城几十里开外，只是崖深百丈，常年薄雾氤氲，有毒虫猛禽出没，鲜少有人踏足，更不会有人想到阮岚岚被困在崖底。
如今她刚一回来就要面对家破人亡，长姐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事实，对她来说，又何其残酷。
几个姑娘又是一阵叹息，阮岚岚打起精神道，“好了，都别难过了，我先带你们去见一个人，有些事须得从长计议。”
【这个经历怎么这么眼熟】
【主角跳崖不死定律？】
【这位不会也是一人分饰两角吧？】
【总觉得这群小姑娘要出事】
【放过她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