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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岚岚带着几个小姑娘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了一家茶馆内，这茶馆位置有点偏，此刻接近深夜更是连客人都没有，门口的小二懒洋洋的看着一行人进来，连招待的意思都没有。
阮岚岚挥手将大门关好，“掌柜到了吗？”
看着像是偷懒不敬业的小二这时站了起来，换了一副恭敬神色，“已经到了，姑娘楼上请。”
阮岚岚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几个姑娘上了二楼。
她上楼之后，轻轻敲了敲左手边第一间房的房门，里面传来低沉男声，“进来吧。”
阮岚岚自己先走了进去，然后待几个姑娘跟进来后将门关好。
坐在桌前饮茶的男子只是简单束了发，一身白色竹纹锦袍，看起来无比俊秀。
只是当他抬头时，几个姑娘都不由发出惊叫，“是你！”
这男子赫然和姬如梦有着同一张脸。
【这是双生，还是女装大佬？】
【不会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吧】
【懵了，这戏是打算怎么唱】
阮岚岚看着紧张的要去摸身上武器的阮莹莹连忙安抚，“别紧张，姬掌柜并无恶意，说来还是他保了我一命。”
姬如梦抬头一笑，他本就生的面若好女，容貌绝色，即使着男装也是别样魅力，此刻温言道，“我若有心害你们，你们连天香楼的门都出不了，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阮莹莹将身上藏的刀重新收好，当下坐下神色却无比冰冷。
“既然无心害人，又怎会逼的我家长姐与人同归于尽？那楼内无数不幸的女子又是什么？而且……”
她皱眉，“你不是女人？”
姬如梦也不在意她咄咄逼人的态度，换了身衣服后，他也像是换了性格一般，平静道，“我的本名叫做姬如幻，姬如梦是我妹妹的名字，她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她不在了之后我一直装扮成她的模样，做她没做完的事。”
他眼神悠远，追忆着往事，“十年前她和你们一样，也不过刚及笄，那时她还只是个想要仗剑天涯，斩不平之事的热血少女。
偶然来到珠玉城后，她发现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欢门与黑·道势力交缠，强抢民女逼良为娼，在这个如此繁华又如此黑暗的城池是常态。
她出手救过被抢的少女，但送她们回家后转瞬就被恶人找上门，屠了满门，又或者重新被父母出卖。
你们觉得她该怎么做，才能真正的救下这些人？”
所有人无言，阮莹莹目中有泪光闪过，她自小在珠玉城长大也并不是一直藏在温室里的娇花，对这座城池的残酷与黑暗并不是一无所知。
“她写信给我时，我问她纵然你武功再高又如何能战胜一个门派，何况还不止一个门派。
你救得了一个，却救不了所有人。”
姬如梦目中有悲凉渐渐浮现，他捏着茶杯的指骨发白，“她说，她不贪心，救得了一个是一个。
若是总觉得无能为力，什么都不去做，苦难何时才能被改变，黑暗何时才能被冲破。
所以她毅然投入了这泥潭中，一步一步向上爬成为了这天香楼的主人，逐渐在这珠玉城有了立足之地，有了可用之人。
至少被其他势力扔到她楼里的姑娘，能救的她都救了。”
阮莹莹道，“那为什么你……”
“是啊！为什么变成了我。”姬如梦微微一笑，“因为她在放走两个被囚禁的外乡女侠被人发现了，只能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她的身份若暴·露，天香楼必然保不住，与她行事的人都会被牵连，楼内那些无处可去的姑娘们也会迎接更可怕的报复。”
姬如梦目光望着自己苍白的指尖，“若我不来，自然会有可信之人接替她，但我觉得我该来。”
众人均是心情激荡，一时无言。
姬如梦收敛所有悲伤，神色又变得温和平静，“阮大小姐的事我很抱歉，因为合欢门的人对我起了疑心，一直派人盯着我，导致我没法和阮大小姐有任何交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安顿你们，只能让你们在楼内受些苦。”
阮家的姑娘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们在楼内一直在做苦工，被人欺负，却没有被逼着接·客。
阮莹莹抹去脸上的泪水，“不怪你，是我们太没用了，若是能和蓉蓉姐一起逃出去，她也不至于用这样的办法来救我们，她那么恪守原则的人，让她出卖恩人比死更难过。”
她吸了吸鼻子，“如今，蓉蓉姐求仁得仁，我们也该为她努力活下去。”
阮岚岚拍了拍她的肩，目光冷凝，“这仇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说起来我从崖底上来，知道了家中境况，冲动之下想要上门去报仇，多亏了姬先生将我劝阻，否则你们怕是连我的尸体都看不见了。”
她抬手行礼，“如此大恩，阮岚岚毕生不忘，他日若有什么变数劫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姬如梦连忙说，“二小姐客气了，如今我们已是盟友，定当生死与共。
几位姑娘的去处我已安排好，那里会有可信之人教你们习武，待你们学成之日，无论是想要助我们行事，还是想过平静的日子，我都不会阻拦。”
他说，“不过若是选择后者，到时只能让几位姑娘饮下损毁记忆的药水了，毕竟我们实在经不起任何背叛。”
几人都觉得他考虑妥帖周全，倒也并无异议，只是心中更佩服他身为男子，能够为心中大义忍辱负重。
几个姑娘都诚心诚意对他一礼，“都听先生安排，先生珍重。”
将几个姑娘安排走，阮岚岚和姬如梦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两个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还是阮岚岚开口，“没想到啊！姬掌柜，你居然也是大佬的人，隐藏如此之深，佩服佩服。”
姬如梦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叹道，“我心里的苦你不懂。”
【果然】
【靠，还我感动】
【给在本章没有出场却依然有姓名的大魔头鼓掌】
【好了，好了，最佳编剧奖臣妾都发腻了】
【最佳导演奖安排上】
【姬掌柜居然也是大魔头手下？】
【极恶深渊里跑出来的小甜点喵喵喵？】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场戏
阮岚岚实则也就是阮蓉蓉, 对这位常年挑漂亮皮囊如衣服的画皮鬼来说, 把容貌稍作调整是基本操作。
因此她不辞辛苦的一人饰两角演完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阮家大小姐, 还要赶着场换衣服化妆继续演曾经年少轻狂的阮家二小姐，并且这个角色可能要持续很长时间。
虽然依然感觉大佬太能折腾鬼，但是她居然在刚刚连赶的两场戏中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快乐, 是换多少漂亮的皮囊捉弄多少人都无法代替的快乐。
【谁也逃不过的瘸子定律】
【历史的轮回呀】
只不过大佬发布的这个任务着实有点为难鬼，虽然她实力不低，但是四个七八级的宗师她也干不过啊！
至于那个幽冥业火的特效还是大佬出力给她造的，而更让她意外的是姬如梦居然关键时刻反水帮她，成功料理了对手以后,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确认都是大佬手底下的演员。
阮岚岚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有些幽怨的说, “照大佬的意思，这出戏我们是要长期演下去了, 后期保不齐还得把合欢门抓来杀。以后就是同僚了，介绍一下吧！我是画皮鬼，修行还算有成，三百多岁了。”
【三百多岁居然还没有修炼成鬼王，崽，阿爸对你很失望】
【这和天赋还有起始点也有关吧, 你看小鬼王才一岁多】
【鬼和鬼之间也是不同命, 有的鬼已经站在鬼生的终点, 有的鬼连起跑线都没碰到呢】
【真是人生也残酷, 鬼生也残酷】
“那我比你年纪大点。”姬如梦作为一个年岁很大的老前辈也没什么架子，“我是从外面逃到你们这个世界的，本以为终于能穿穿漂亮衣服，过点吃吃人的养老生活了，没想到又遇到那位大人。”
事实上姬如梦的年纪满打满算也有万年了，他也是少有的能从极恶深渊里逃窜出来的魔，本以为躲到了一个偏僻的小位面低调做魔，避过勇者的追杀，大佬的捕猎，偏偏就这么运气不好，撞在了玩游戏的大佬手里。
阮岚岚看他这么忌讳莫深，后怕不已，悔恨交加，也怕知道太多会被灭口，也没敢打听太多。
姬如梦好心的劝告，“总之既然我们落在大人手里了，那就安安心心办差吧！仔细想想差事时间长点也好，至少差事结束之前不会被吃掉。”
阮岚岚胆战心惊，勉强保持镇定，“那办完之后呢？”
姬如梦拍了拍她的肩，犹如绝症病人在看自己的病友，“想开点，生活还是有不少奇迹的。”
阮岚岚忧郁的想哭。
姬如梦又说，“还是别想着逃跑了，被吃的更快。你想想这个世界的魔君很厉害吧！不照样成了大佬的点心。”
虽然大佬并没有和他提过之前演的戏，但是作为极恶深渊里和大佬做过邻居并且成功苟住的魔，他对大佬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可我听说，那是人类高手……”阮岚岚脸上的神色由诧异转变成更深的敬畏，她似乎已经脑补出了真相，“那位大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捂住脸，“我的鬼生太难了。”
姬如梦心中亦是无尽感慨，“魔生也很坎坷啊！”
一鬼一魔同时叹息，“活着太不容易了。”
【噗】
【所以姬掌柜果然是女装大佬】
【这个运气真应该来到现代社会买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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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业火带来的动乱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场面十分混乱也就方便了叶止杀一行人离开。
之前租住的院子肯定是不能回去了，如今合欢门和血魂教的人齐齐葬在无尽业火中，但这笔账一定会算在还活着的人头上。
仇越结越大，越结越深，叶止杀心中倒是无惧，只是担心身边的人会被波及，不过除了努力提升修为外，她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之法。
当务之急还是他们明天一早必须离开珠玉城。
叶止杀对着乌云遮住的夜空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后的苏寒快走了两步追了过来。
叶止杀侧过脸看他，“有话和我说？”
她神色不见丝毫阴霾，总是万年不变的平静和从容。
苏寒说，“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错都在我。”叶止杀拍了拍他的肩，“是我连累你们了。”
渺渺被苏离扶着落后几步，听着这话总觉得十分不对劲儿，这对姐弟客气的总好似不是亲生的一般。
苏寒打断她的话，“你说这些有意思吗？从苏家出来咱们的命就连在一起了。”
他有些别扭的说，“我想说，今天的事不怪你，是人心险恶，你……你也别太难过了。”
叶止杀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认真道，“谢谢你能理解我，我很开心。”
苏寒不自在的转过脸，就听叶止杀说，“我也没有怪她，世事多无奈，人人都有其隐衷苦痛。她骗我们该付出代价，只是这代价超出了我想要她付出的。”
苏寒垂目，“人都死了，别再多想徒增烦恼了。”
对于阮蓉蓉他没法坦然说一句原谅，也没法有恨，只是想若有一天自己也要在出卖叶止杀和保全弟弟之间做选择，他又该如何选。
虽然只是一种胡思乱想，但真的细思还真是难以抉择，希望它永远也不会实现。
渺渺冷嗖嗖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你一点也不生气？她若是还活着，我也一定把她打个半死。”
叶止杀对她赌气的话只是报以一笑，“恩将仇报，背后捅刀，还有各种因利益纠缠而起的背叛，我从踏入江湖后，就见识过不止一次。”
“那你是被骗过很多次了？”
“刚踏入江湖的时候比较惨。”叶止杀双手交叠在脑后，语气很随意，“后来阅历丰富了，就基本上百毒不侵了。”
“为什么被骗那么多次，还能坦然救人？”
“因为不能辜负善良，总有人是真的需要帮助。”叶止杀回头看着渺渺，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怜惜有怀念更多的还是伤感。
她缓缓道，“别为糟蹋了你善意的人难过，你的善良值得更好的人。”
渺渺看不见她的眼神，只是睁着没有焦距的眼，寻着她声音发出的方向望了过来。
叶止杀触到渺渺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悸，不自然的咳了咳，“好了，今晚我们还是找间荒屋凑合凑合吧！天亮就出城！”
“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渺渺突然这样说。
苏寒能感觉身边的叶止杀浑身一僵。
“给我的感觉还有剑法，最重要的是这股傻气。”渺渺的眸光锐利如刀锋劈面，不过也就一瞬她就自嘲笑笑，“要不是她已经死了，我都怀疑……”
叶止杀叹了口气，“死者已矣，活着的人终须向前，再说——我哪里傻了？”渺渺一笑，“你不傻吗？不信问你弟弟？”
弟弟之一的苏寒摸着良心，诚实的点头不说还嗯了一声，惹得渺渺又是一通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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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止杀说着寻找荒屋，还真就找了一处荒废的宅子，只是里面家具早被搬空，除了一地的灰尘什么都没有。
叶止杀只得生了篝火抱了堆稻草供人休息，两个小孩似小花猫一样蜷缩在稻草上睡着了。
叶止杀没什么睡意，心中默念心法口诀，恢复并没有耗损太多的内力，之后干脆就走到院中的枯树前发呆。
苏寒也没什么睡意，望着她的背影想了想，还是主动上前。“你和渺渺以前就认识吧？”
他原本不是多话的人，在安慰人开导人方面更是一窍不通，但自从遇到了叶止杀，他仿佛就变成了一个知心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