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平凡。
柴颖颖的声音幽幽响起，“这里是真实空间的地铁站？我们怎么进来了？”
“不是还有十三站的站名没弄清楚吗？”老黑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众人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干净整洁的地铁站，都有些恍惚。
怎么突然间就通关了呢？
顾玖指着前方，说道：“应该是曲肖他们比我们提前一步收集到十三站的站名。”
众人看过去，便见到曲肖带着一群玩家从另一边走过来，与他们汇合。
不仅有曲肖，还有和他们打过照面的探路玩家，那些探路玩家脸上的神色惊异又警戒，还有几分恍惚，似乎没想到竟然就这么通关，只是在看到其他玩家也在时，生怕被报复，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曲肖大步地走过来。
他看向老黑等人，问道：“刚才是你们收集到第二站的站名？”
“是的。”老黑回答道。
曲肖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我比你们早半个小时收集到第十三站的站名，原本想坐车去第二站找你们，没想到突然就变了个环境，被送到这里了。”
老黑他们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曲肖先一步收集到第十三站的站名，最后只剩下第二站的站名。
恰好顾玖他们抵达第二站，第二站成为最后一个未知站名，在万星洲将第二站的站名读出来时，地铁站里二十五个站名终于收集完毕。
所有玩家离开虚幻空间，来到真实空间。
明白这点，在场的玩家熬得通红的眼睛越发明亮，若是在夜晚时，看到这一双双眼睛绝对会吓死人。
顾玖望向这些喜形于色的玩家，能察觉到他们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不仅是他们，她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变得不正常，如果再不通关，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明明即将要离开这里，但她感觉到的不是高兴，而是某种欲待宣泄的情绪。
闭了闭眼睛，她说道：“我们去坐车吧。”
她取出一张返程列车的车票。
玩家们纷纷取出他们的返程列车票，刷票进站。
他们乘坐自动扶梯去负二层坐车。
负二层的乘客很多，刚涌进来的近千名玩家就像汇入海里的水，并没有引起那些乘客的注意。乘客们站在那里等候列车到来，或者在看手机，或者在听音乐，或者和朋友聊天……
平凡而真实。
顾玖站在人群之中，突然转头看过去，看到站在人群里手牵着手的两个小女孩。
一个是莎莎，一个是丽莎。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在真实空间里，莎莎和丽莎都是正常的小女孩，丽莎并不是布娃娃。
其他人也看到两个小女孩，吓得头皮一炸，身体僵硬在原地。
列车到站了，玩家们赶紧上车，仿佛要远离那两个小女孩。
顾玖没有上车。
“阿玖？”陆疾转头看她，提醒道，“车到站了。”
顾玖嗯一声，突然问：“阿疾，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疾：“……”
第144章 表白
周围人潮涌动,上车下车的人从他们身边陆陆续续地穿行而过。
直到车门快要关上，那些已经上车的玩家终于发现两人竟然还在外面，急得要死,急忙提醒他们赶紧上车。
两人都没有动，甚至没有往车上看一眼。
车门关上，列车缓缓启动，也将车里那些一脸懵逼的玩家们带离。
这些，陆疾完全没有注意。
此时他满脑子都是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让他忘记了所有的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她的眉眼是那般熟悉，五官精致，白晳细腻的肌肤,典雅温婉的气质,凝望过来的目光都让人有一种被她温柔以待的幸福和安逸。
以人类的长相而言，她绝对是相貌出众的美女，给予视觉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然而比起容貌更吸引他的是她的灵魂,那是一种能让他的心弦轻易被触动的吸引，让他还没有理解人类更多的情感时,就晕头转向地栽了过去。
甚至不愿意清醒,产生想要和她谈恋爱的念头。
他当然喜欢她啊！
如果不喜欢,他不会和她第二次在游戏世界里相遇后,轻易选择她为搭档。
当时他以为她的能力不错，能为他作掩护，能带他通关……种种借口，不过是因为他那时候便对她产生某种好感，继而亲手将这份好感加深。
在那双染上灰翳的双眸注目下，他苍白的脸渐渐地浮现红晕。
回过神,他第一反应是她竟然是知道的，难道他表现得真的这么明显？
发现她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后，无法控制的热气往脸上冒，让他生平第一次脸红得彻底，就算不照镜子，也能大概猜测出自己此时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人类”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是如此的美好。
陆疾不好意思再看她的眼睛，微微垂睑，轻轻地嗯一声，算是回答她的询问。
他站在离开的列车前，双手垂落在身侧，看起来安静乖巧，脸上的红晕和羞涩在明亮的灯光下没有任务掩饰，甚至连那份对她的喜欢也明白地表达出来。
他不想再隐藏。
顾玖也明白。
她站在那里看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想。
她沉默得太久，陆疾渐渐地有些心慌，以为她不能接受这份喜欢，忍不住抬头看她。
恰巧这时，顾玖朝他走近一步，两人原本离得就近，这一步让他们的距离更近了，近得彼此的呼吸仿佛要交缠在一起。
一个非常亲密的距离，超出安全界线。
“阿、阿玖……”陆疾难得有些心慌，脸上的表情渐渐地紧绷起来。
每次面对她时，越是慌张，他的表情越是冷静，冷静到冷酷，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无法看透他的想法。
他就是这样的人。
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是疏离冷漠的，沉默寡言，阴郁冷淡。
顾玖忍不住笑了，伸手抚摸他的脸，入手的触感温凉如玉，并不健康，但很舒服。
她说：“阿疾，其实我也喜欢你。”
“……”
生平第一次，他仿佛丧失了反应的能力，只能呆愣地看着她。
陆疾脑子一片空白，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因为得到的太轻易了，反而难以置信。
“不过，我要在上面。”顾玖朝他又凑了凑，两人的呼吸更近。
她深深地凝视他难得浮现淡淡玫红的面容，不管是语气还是神色，甚至连动作，都有一种天生的强势和掌控。
见他仍是没有反应，她又问：“你明白吧？”
明、明白什么？
陆疾终于反应过来，正要开口，发现她渐渐地朝自己靠近。
属于女孩子柔软粉嫩的唇轻轻地擦过唇角，还未品尝到味道，便已消失，唇角仿佛残留着一缕芬芳甜蜜的气息。
漆黑的双眸紧紧地锁住她的面容，陆疾突然握住她的手。
顾玖微笑着由他握住，含笑道：“阿疾，我也喜欢你，我们交往吧！不过，我要声明，以后我要在上面，你明白的吧？”
陆疾：“……明、明白。”
得到他最想要的回答，他已经开心得晕头转向，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附和她。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只有一个答案，应着她就是。
“不，你不明白。”顾玖偏首看他，目光从他染上淡淡玫红的脸往下，将他打量一遍。
苍白的脸添上难得的色泽后，让他漂亮得惊心动魄，顾玖越看越喜欢。
陆疾紧张得握着她的手都有些发紧，她的目光仿佛有魔性一般，让他浑身发烫。他一开始确实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反应也不慢，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明白，所以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坦白，正要张口……
“车来了。”顾玖转头看向再次到站的列车，心情很好地朝互相表白的“女朋友”说，“阿疾，我们先上车。”
她看起来温柔又强势，握着他的那只手虽然不够宽厚，却格外温暖有力，让人无法拒绝她。
陆疾就这么被她拉上列车。
他从来无法拒绝她的温柔和强势。
手牵着手的双胞胎女孩站在车门前，望着他们。
顾玖神色愉悦地朝她们挥了挥手，轻声道：“莎莎、丽莎，愿你们下辈子有一个美好的人生。”
双胞胎姐妹望着她，挥手说了声再见。
列车门关上。
列车缓缓驶离地铁站。
顾玖看到站在人群里，一脸防备地看着她的红裙子女人，想了想，将随身包裹里的那条手臂还给她，并朝她道了一声再见。
做完这些，她感觉到熟悉的拉力。
果然要上车才能离开游戏世界。
离开之前，顾玖神色愉悦地朝身边的陆疾道：“阿疾，我先走了，在无界城等你。”
陆疾轻轻地嗯一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列车里。
列车里的乘客对她的消失仿若未闻，依然在做着自己的事。
陆疾站在那里，仔细地回忆刚才的事，回忆了数十遍后，终于确认他喜欢的女孩子真的喜欢他，而且要和他交往……红晕再次染上苍白的脸，眉宇间的喜色越来越盛，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向虚空的规则之海宣泄出来。
原来他喜欢的女孩子真的喜欢他！
他可以和她谈恋爱了！
陆疾有些急切地想要回去，想向她坦白。
刚要离开，眼角余光瞄到人群中的红裙子女人，神色一顿。
红裙子女人极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在陆疾看过来时，眼里露出惊恐之色，慌张地将自己往车壁缩，但车箱就这么大，不管她怎么隐藏都无法避开陆疾的探索。
陆疾想到顾玖对双胞胎女孩的祝福，犹豫片刻，没有做什么，留下一只纸青蛙。
**
【恭喜玩家顾玖通关“死亡列车”副本。】
刚进灰雾空间，照常是系统管家387号的小奶音响起，一颗金属小球疾飞过来，绕着顾玖飞了一遍，确认她的情况。
发现顾玖依然活蹦乱跳，没有缺胳膊少腿，精神状态更是不错，387号终于松口气。
【大小姐，太好了，你终于通关了！】387号的小奶音里满是放松和喜悦，【我差点以为你也要被困在死亡列车，无法离开，像那些玩家一样……】
它一直紧张地关注顾玖在游戏世界里的情况，每次看到她惊险逃生，就急得不行。
幸好，顾玖没有让它失望，不仅找到可靠的队友，和陆疾汇合，还找出通关的关键。
虽然被困近半个月，好歹是顺利通关了。
【大小姐，这次送进去的玩家有一千三百人，顺利通关的有八百人。原本主系统决定，如果你们仍是无法通关，要继续往里面送玩家，以数量取胜……】
虽然死亡列车副本确实危险，但再危险也只是一个变异升级的C级副本，不行就以量取胜。
于是越来越多的玩家被送进去，导致玩家数量越来越多，当玩家团结起来，死亡列车里的鬼怪就不算什么了。
可以说，后期顾玖并没怎么努力，都靠玩家们团结起来打鬼怪。
顾玖眉眼含笑，等系统管家说得差不多，问道：“这次是怎么回事？死亡列车为什么会分成两个空间？”
【还不是外来异常力量入侵。】387号也很郁闷，【这次不知怎么的，入侵的异常力量特别厉害，它不仅入侵世界，还制造大规模的死亡……】
死亡之地便是列车和地铁站。
当时死了很多人，死后的灵魂被束缚在地铁站，无法离开，甚至渐渐地被同化，成为地铁站中最凶戾的鬼怪。
“虚幻空间和真实空间又是怎么出现的？”顾玖疑惑地问，“为什么会分成两个空间？”
【也是外来力量所致，将空间分为真实和虚幻，并将鬼怪们投入虚幻空间里。因为死亡列车和地铁站是他们死亡之地，所以他们能在真实和虚幻空间里活动，不过不管在哪个空间，他们都已经死亡……】
387号将世界真相娓娓道来。
以往它并不会说得这般详细，实在是这次的游戏世界太过危险，玩家能活下来不容易，在玩家通关后，诸天游戏的主系统终于勘破真相后，反馈给所有玩家的系统管家，只要玩家想问，不必隐瞒。
【幸好你们勘破真实和虚幻的界线，否则还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通关呢。】387号说到这里，无限嘘唏。
这次的游戏世界难就难在这里。
谁能想到空间是被分裂成两部份，并隐藏真实空间的存在。
顾玖若有所思，分析道：“地铁站之所以没有站名，是因为它位于虚幻空间，脱离真实。只要玩家勘破所有地铁站的名字，便能将真实和虚幻空间重聚起来，是吗？”
【就是这样！】387号很高兴地说，【其实你们这次要做的便是将真实和虚幻空间重聚起来，唯有如此，那些被束缚在地铁站的鬼怪才能脱离被束缚的命运。】
【虚幻空间的力量非常强，鬼怪们进入虚幻空间后，那力量能激发他们身上的戾气，他们只会更强，对玩家而言是不利的，才会牺牲这么多玩家。】
说到最后，387号嘘唏不已。
它的等级还低，无法为玩家自主挑选游戏世界，只能接受主系统的随机分配，得知顾玖被选中送进死亡列车副本后，它心里也是难受的。
“没事，以后我成为S级玩家，你就不必这么被动。”顾玖安慰它。
387号被感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没想到大小姐不仅没有觉得它是个没用的，还这么温柔地安慰它，甚至给它一个保障，如果它是人类，它现在都要爱上大小姐。
387号热血上脑，【大小姐，我以后一定紧紧跟着你，为你打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