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教练苦着脸，“要是管的住早管了。”
两人心有戚戚焉。
顾教练试探，“要不——你来管管？ ”
萱萱低头看羊扬，因为被她拽着头发，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她的腿，咽着唾沫看电视上的双层汉堡。
顾教练回忆他十九岁的时候是不是这个狗样。
似乎也没好到哪里……
“你掌握着他的胃，比起我，他更听你的话。要不，我负责技术指导，你来负责他的训练日常。这样也能更好地安排他的饮食和训练量之间的平衡，也让他避免训练量不恰当影响体检数据。”
顾教练越说越觉的自己这个主意打的太好了。
“他这个年龄不小了，还一场网球比赛都没打过，训练速度要加快。我这边还有几个刚进校的羽毛球运动员，还要带着他们，不能一直盯着他。他就是个不听话的，一不盯着，他就忘记了定点训练，拿着球拍自己玩开了，他自己还琢磨出不少花里胡哨的打法，但没一个能打的。”
提到对网球的热爱，顾教练就没遇见几个超过羊扬的，这一点让他欣慰，也让他坚信羊扬会走的更远。
如果热爱一件事情，并愿意用一辈子来做，他就会成为让人恐怖的存在。
萱萱觉的自己和羊扬的缘分像头发和口香糖，被他黏上了就扯不开了，而且还是愈演愈烈的趋势。
顾教练产生了这个想法就摁不下去了，眼睛锃亮地看着萱萱，“你好好地想一想，一定要好好地想一想，为了咱们体校网球的未来，为了咱们体校咱们国家的荣誉，你不要轻易拒绝，千万千万好好地想一想。我正跟领导申请助手呢，只要你一点头，我就是你的助手！”
羊扬已经听懂了两人在说什么，“一个正儿八经的教练做助手，你不要面子了？”
顾教练反问：“你要过面子吗？ ”
羊扬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这不就得了，你都不要面子了还要求别人要什么面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萱萱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了，“我考虑一下。”
“这是大事，关乎国家荣誉，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顾教练一张嘴就把这事儿给升华了。
羊扬给顾教练举大拇指，“您想偷懒都能扯到国家荣誉，还是您厉害。”
顾教练现在都嫌弃地不想管他了，“萱萱，不要着急下决定，先试一下，看能不能管住他。”
萱萱低头。
羊扬仰头，眨巴眨巴亮晶晶水汪汪的狗儿眼，“萱萱姐姐，我会听话的。”
萱萱比羊扬大两岁，这声姐姐，当得。
萱萱松手，撸一把他的头，“乖，去练发球，练到高阳他们接不住我就给你特制汉堡吃，保证比电视上的更好吃。”
“真的？”
“真的。”
羊扬撒腿就向网球场冲，冲到门口，急刹车扭身叮嘱萱萱，“你现在就可以动手做汉堡了，我很快就把高阳打趴下了。”
萱萱微笑，掏出手机给高阳打电话，“高阳，带上你的兄弟们去接羊扬的球，不要求打，接住就行。不是一个上场，你们一块，你能拉到多少人上场接球，我就给你留多少碗炖猪排。”
萱萱挂断电话，笑着跟羊扬挥挥手，温柔可亲，“去玩吧，会很刺激。”
顾教练把他从羊扬这里得到的大拇指还给萱萱。
简直了！
一个好教练就该像萱萱这样有创意！
羊扬就是听见了萱萱打电话也不在怕的，等到网球场，沉默了。
高阳咧嘴大笑，“来哥们，等你好一会了。”
“至于吗？”
真是好家伙，对面场地站满了人。
“至于。你能吃到萱萱爱心餐，我们可吃不到。兄弟们，都打起精神！咱们争取把这桩生意做成长期生意。手麻也给我撑住半小时，咱们跑田径的，不怕手腕受伤！”
“不怕！！”
羊扬从各个角度用各种技巧打，对面仗着人多，防守的死死地。
半个小时到，盘着腿坐在地上的萱萱笑眯眯的吹了下口哨，高阳他们手腕酸麻地松了球拍，羊扬也大喘气地躺在了地上。
这半个小时的发球比体能训练还累。
萱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羊扬旁边，蹲到他旁边，用羊扬的外套擦擦他脸上的汗，“趁着休息时间好好地想一想怎么发球，休息够了再起来练，明天早晨再打一场，要是那个时候还破不了防，汉堡就无效了哦。”
羊扬转身趴在地上，枕着手，歪着头，非常用力地想方法。
顾教练同款姿势走过来，背着手，迈着得意的八字步，慢悠悠地晃过来，提点，“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羊扬噌地站起来，拿起球拍练速度。
每次饭点，羊扬都要跑到田径队挑衅一下速度，再跑到后厨粘着大厨讨吃的，让人狠的牙痒痒还拿他没办法。
“我就说西边怎么出太阳了，原来是被萱萱给制住了。这两口子呀就是这么一回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没人烦他了，大厨心情甚好地过来网球场溜圈。
校医也悠哉哉地散着步过来，他已经听顾教练说了留萱萱做混小子教练的事儿，他过来问问这事儿。
“感觉怎么样？”
萱萱疑惑地看着校医，“什么怎么样？”
“当混小子的教练感觉怎么样？”
“解气。”
校医和大厨齐声大笑。
看见臭小子憋屈，他们就满意了。
萱萱说的正是她当下的心情，非常的舒畅，看见羊扬训练到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大汗淋淋的美男子，她浑身细胞都在唱欢乐颂。
她感受到了当教练的快乐，开始考虑要不要当教练了。
不当其他人的教练，只当羊扬的教练，一定很爽——
天黑了，路灯亮了，自从建成就没有开过灯的网球场终于终于终于亮灯了，即使同一时间安装的灯，网球场上的这几盏没开过的灯比其他灯都要亮堂。
萱萱一手提着小茶壶一手拿着一个小茶杯，坐在网球场的长凳上幸福地品着茶。
往日的这个点，羊扬已经在宿舍里造作了，扯着他的破嗓子唱重金属摇滚，除了网球，他的第二热爱就是音乐了，他给自己的人生规划就是打网球到九十岁，到了九十岁大概也跑不动了，这个时候他就搞创作，搞个十年他就成音乐家了。
脑袋单纯的人从不考虑能不能一百岁的问题。
羊扬目前对汉堡的渴望战胜了他对音乐的追求，他不练到自己满意不回去。
萱萱喝完茶放回去茶壶茶杯，又提过来她的香料篮，一个个地品，然后把心得写在生活手札上。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直到远处教堂的钟声敲了十下，萱萱伸一下懒腰，把香料摆放整齐，再把明早要用的香料包整理出来。
“羊扬，该回去睡觉了。”
“你去睡吧，我不困，再练一会。”
“心急吃不了热包子，你要循序渐进地锻炼。”
“没事，我累了就停了。”
顾教练穿着拖鞋走过来，“让他练，他精力多到没处用，你不知道他在宿舍有多闹。他在这里加练就是普渡众生。”
萱萱回去睡觉，临睡前打开窗帘看了看不远处的网球场，羊扬还在练。
十九岁男孩子的精力是个迷，怎么用都用不完似的。
羊扬练到自己满意，已经十二点了。为了更好备战明天的发球大战，平常都胡乱地随便地做一做拉伸的羊扬非常认真标准地做全身拉伸，还去按摩床上做全身按摩。拉伸按摩了一个小时才洗个澡舒舒服地睡觉了。
萱萱若是白天做了大量运动又在一点睡觉，第二天九点前是醒不过来的。
“现在才六点，你只睡五个小时就够了？”萱萱刚睡醒就透过窗户看见羊扬在网球场上热身。
羊扬神采飞扬，“我不是平凡的人类，我是超级赛亚人！”
萱萱再一次地不想跟羊扬说话了。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羊扬还觉的自己委屈了。
“我是平凡的人类，只跟平凡的人类说话。”
“不不不，在我心里，你是女超人！霸王龙！！中华小当家！！！”
萱萱深呼吸，给自己进行心理疏导。
他还是个孩子。
她比他大三岁。
她是姐姐，要让着点他。
谁家还没有个想打死的弟弟。
“教练，他以前也这样？”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从未改变过，改变的只有别人，我们已经学会了适应。”
萱萱就突然同情起那些不得不跟羊扬接触的人。
“他的舍友还好吧。”
“不太好，逐渐羊化。”
第186章 小人参04 为一口吃的练成了绝技。……
田径队有早练, 高阳上一个省比赛拿了个银牌，距离金牌就差一个抖擞，他这一年都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来跑步, 他和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操场上, 看见羊扬和萱萱，乐了。
“现在比？”
“比！”
“我这就喊兄弟们过来。”
“先不急, 我给你看看我昨日加练的成果。”
羊扬在网球车里扒拉了下，找了个新球，捏一捏, 还算满意。再活动了下胳膊, 他刚才做了热身, 身体正是舒服的时候。
球抛到空中，达到顶端，即将降落时达到最低速度, 这一瞬间，羊扬身体弯成了一道弧线，借助两腿与地面的摩擦力和浑身的爆发力击出这一球。
砰——
网球与球网撞击, 网球在巨大的冲撞力下压扁，再反冲向绿化带的树干上。
嘎吱——
承受了几百斤压力的树干断了。
速度过快, 高阳都没有在空中看到球，只看到了滚落在地的球和撞断的树。
羊扬得意地用大拇指擦一下鼻尖, “众所周知，排球和网球是危险运动。你们要是不怕受伤就上。”
高阳看看树干，预估了力气，心里遗憾了一把，去跑圈了。
萱萱看着倒地的树，脸色黑沉, “羊扬！”
早饭时间，所有结束早练的人跑去食堂吃饭。
“今儿怎么没见羊扬过来抢饭？”
“我看见他了，他正在种树。”
“现在不是植树节，他种什么树？”
“他用网球故意拍断了树，被萱萱罚在新校区的荒地上种三十棵树。”
“可喜可贺。”
吃完了饭，一群运动员迫不及待地来新校区看热闹。
三十棵树才种了一棵。
羊扬偷懒磨洋工，理由还一套一套的。
“我一直抓着铁锹，手会磨出水泡的，磨出了水泡就会耽误训练，耽误训练就不能在比赛里拿冠军，不能拿冠军就不能给学校争荣誉。”
这是羊扬从顾教练那里学到的一套话术。
“放心，你皮糙肉厚，磨不出水泡。”
萱萱拿着一个茉莉茶水保温杯坐在树荫下，不陪羊扬受罪。
“大好时光，正适合训练。更何况教练都说了，我的训练时间紧迫，咱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这三十棵树时顾教练拉过来的，领导批款签字的。这点时间是值得花的，不过你再拖下去就真的浪费时间了，浪费掉的时间从你的吃饭时间里扣。”
羊扬心不甘情不愿地种下一棵树，又停了下来。
“我可以掏钱雇人来种树。”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羊扬委屈巴巴地再种下一棵树，走到萱萱面前，让她听肚子的叫声。
“我饿了，说好要给我做汉堡吃的。”
“等种完了树，给你吃汉堡。”
羊扬磨磨蹭蹭地种完树还给自己伸冤。
“我没有故意毁坏树木。”
“你只是想吓高阳。这句话我听了很多遍了，不想再听了，你可以安静一会吗？”
“不可以。”
一路上，羊扬叨叨个没完没了，萱萱信守承诺去食堂做汉堡，他也粘在后面絮絮叨叨，从七龙珠可以呼唤到真龙到网球王子鬼十次郎的怪力球。
萱萱忍耐。
大厨拍拍萱萱的肩膀，“习惯就好，我当年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实在受不了想打他的时候，想一想他的好处。这孩子浑身的缺点，但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优点。如果还受不了，就想想领导对他的期待，顾教练有句话说的对，他是咱们体校唯一有希望拿到网球世界冠军的人。天才总是有点奇奇怪怪的地方，他只是吵闹了一点，还是能捡一捡留用的。”
羊扬搬个高脚凳坐到萱萱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下的番茄汁，嘴巴还不停。
“我昨天加练突破后又有了新的感悟，我准备再刷一遍网球王子，学一学迹部景吾的人体绝对死角回击。”
萱萱忍不住了，发自内心地疑惑道：“顾教练没有让你研究网球健将的比赛视频吗？ ”
“让了，我不想看。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了解了他们的打球风格后，我到场上遇见他们就没有新奇感，打球没意思了。”
大厨啧啧两声，“这狂妄的劲儿是你爹当年的十倍。”
“我跟我爹不一样，我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我是注定要站在世界冠军台上的人，是不是萱萱？ ”
萱萱面无表情，“是。”
羊扬得意地瞟一眼大厨，从口袋里掏出网球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