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萱警告他，“你可以在这里玩，如果你用球打碎了这里的任何一个东西，十倍赔偿。”
羊扬压岁钱并不多，参加节目的出场费是他挣到第一笔钱了，这一笔钱就过一下他的手，当天就被教练拿走定制球拍了。
好球拍老贵了。
羊扬不想花他攒了十多年的压岁钱，压岁钱是为了买好吃的。他走出厨房，坐在台阶上，把球丢到远处再弹回手里。
萱萱看着他背对着他们坐在台阶上的背影笑了笑。
她又找到一个能制住他的方法了。
大厨在体校待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地懂一些各项运动的门道，问萱萱：“他这么丢球是为了熟悉球？”
“嗯，熟悉弹力和角度。让他平时拿着玩，量变引质变。”
“听着就专业，你来当这臭小子的教练能让人放心。”
“技术方面的事儿有顾教练把控着，我就做个辅助。”
萱萱在厨房帮忙了这么长时间，大厨熟悉她的性格，知道她一旦决定做某件事就会把这件事做到别人追不上的好，就像她给厨房每日提供的调料包，她刚进厨房时和他们的水平差不多，可看看现在，厨房里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她配出的调料包。
“花了不少功夫研究网球吧。”
“在搜集，还没有研究透彻。”
“有些都是保密的，你可以找顾教练，他出去外面进修了半年，回来时带回来四个大日记本，你可以借过来看一看。”
“现在我还在初级阶段，等有了基础再借来看。”
萱萱不仅在了解网球，还在了解排球和乒乓球，都是球，应该有共通的地方，而且这两个球的资料更多。
萱萱掌握着羊扬的所有身体数据，校医和大厨都不敢给羊扬吃食堂固定菜单外的东西，萱萱却是敢的，她的高级营养师证不是虚的，教练和领导都对她很信任，放手让她做。
萱萱不辜负这份信任，她作调料时很讲究，现在给羊扬做特制“汉堡”也很讲究，用的油和面都精确到毫克。
每一步，她都在心里计算着热量和食物成分。
为了让特制“汉堡”看起来更像电视上播放的汉堡模样，她还用了类似颜色的包装纸。
“三个？”
羊扬受宠若惊，他以为自己只能吃半个呢，以前他特别想吃汉堡时，教练就只让尝个味儿。
“嗯，吃吧。”
萱萱揉一把他的头，坐到旁边看网球比赛视频。
羊扬一口下去，半个汉堡没了。
萱萱递过去一个蓝色保温杯，“吃慢点。”
“啥水，有药味。”
“败火的。”
羊扬傻笑，“你知道我上火了呀。”
萱萱不理他，认真看视频。
“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幸福，给亿万资产都不换的幸福。”
“给我，我换。”
“萱萱，你怎么能为金钱屈服呢，人这一辈子不是为了赚钱的，是为了追求梦想的。如果给我亿万资产却不让我打网球，我宁愿吃馒头住破房也要打网球。”
“有钱人的快乐你没体会过，所以你不懂。等你真有了亿万资产，你完全可以花钱让人陪你打。”
“老人都说，有钱容易学坏。”
“想学坏的人没钱也会学坏。”
羊扬认真回忆他今天有没有惹萱萱生气，不然萱萱怎么总跟他唱反调。
萱萱一看他这幅呆滞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用想了，你惹我生气的事儿数都数不完。”
“我想了，我今天一点都没有惹你生气。”
萱萱放下手机，“你非要我给你掰扯掰扯是不？”
“你说！我很确定我没搞事！”
就是这种不自知更恼人。
“我的水杯放在树下，你拿着铁锹冲着水杯扬土，水不能喝了。”
“我没有看见水杯嘛。”
“水杯是荧光粉，放在一堆五颜六色的水杯里都能一眼挑出来，你没看见？”
“我眼瞎。”
跟他一条一条地细数就是浪费时间，萱萱及时止损，重新打开手机看视频。
“萱萱，你以后找老公是找那种拥有亿万资产的富豪，还是我这种又帅又热情又听话的小奶狗？”
“谁都不找。我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给你亿万资产让你嫁给他呢？”
“谁会这么傻？我又不是活神仙。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帮大厨清理一下抽烟机。”
“我在思考钱与梦想的哲学问题呢。”
“那就继续思考，等想通了去补课。”
羊扬想了一分钟不想了，“我的脑容量和学识还不足以支撑我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
萱萱怜爱地揉揉他的脑瓜。
顾教练抢走羊扬的最后半个汉堡，“老天是公平了，给了人善运动的四肢就不想给大脑了。”
羊扬马上接话，“要这样说的话，萱萱也没有大脑。老天都给了她好看的脸蛋，就不想给她大脑了。”
萱萱都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生气。
顾教练踢了一脚羊扬的屁股，“还想拉萱萱下水，你能跟萱萱比？萱萱既有脸又有脑子。”
羊扬还补充一句，“还有网球运动天赋。”
萱萱忍俊不禁，撸一把他的头，“行了，再拍马屁也没有汉堡吃了。”
“什么时候有？”
“等你练成了你说的人体绝对死角。”
羊扬哀叹一声，“还要好久呀。”
“练成其他的必杀技也可以。”
萱萱正在看乒乓球比赛，指给羊扬看，“前面都让着，最后一局，一跺脚，轻轻松松地赢了。你什么时候能赢的这么自信从容，天天吃汉堡都可以。”
羊扬凑到萱萱旁边，枕着她的胳膊一块看乒乓球比赛。
“这是旋切球，网球里也有，我也会。”
“只会不行，要让对方接不住，还要接住对方的旋切球。”
“咱们学校只我一个打网球，都没有人陪我练。”
“这样不行。以前都是怎么训练的？”
“教练带我去外面的网球场跟人打，现在不行了，他们都不是我对手了，再打下去也进步不不了，这小半年我一直一个人练。”
羊扬说的可怜巴巴的，顾教练差点没忍住踹他。
“真想一脚把你踹下水道，感情这小半年我请过来的陪练都不是人。”
羊扬倒打一耙地看着教练，“萱萱差点就答应打网球了！你耽误了一代网球传奇的诞生！”
第187章 小人参05 萱萱是羊扬的童年对手。……
眼见着顾教练气冒烟了, 萱萱捂住羊扬的嘴，“闭上你的嘴，少说话！”
羊扬眨眨眼, 澄澈的眼睛里全是无辜的疑问。
萱萱忍不住笑起来, 抱住他的头，两手用力揉了揉, “真可爱。”
羊扬的嘴恢复了自由，马上笑的春光灿烂，“既然这么可爱, 你就多疼疼我~”
顾教练和大厨堵住耳朵, 他们再一次被羊扬的话恶心到了。
羊扬还捧着脸, 花朵状，唱儿歌，“爱我你就抱抱我, 爱我你就亲亲我~”
萱萱摁住他的头，止不住地笑，忍都忍不下, 笑的肚子疼。
顾教练和大厨不想再污了自己的耳朵，快步离开。
萱萱使劲地揉了揉羊扬的头发, 把他本就有些自然卷的小卷毛揉的更乱了，笑道：“快去训练, 我检查完进料就去和你一块打球。”
羊扬想给自己讨个福利，“晚上想吃肉串。”
萱萱推他离开，“行行行，让大厨给你做肉串。”
羊扬心满意足地玩着球离开。
厨房的调料都是按照萱萱的要求进的好料。
大厨捏起一撮闻了闻味儿，“上等料，不便宜, 这钱都是你掏的？”
萱萱点了下头，“不多。”
“你工资就这么点，还不多？把你的工资花的差不多了吧。”
“没关系。”
萱萱没太在意这点钱，她有很多版权收入，来这里工作也是想看一看当年被她揍哭无数次又屡败屡战的小屁孩长成了什么样。
小屁孩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搞事，也和小时候一样认准了一件事情都要一直做下去。
萱萱忙完厨房，回到网球场上，羊扬唯恐晚上的肉串飞了，不敢偷懒，一丝不苟地训练。
在羽毛球馆的顾教练透过窗户看见羊扬在网球场上训练背影，心里啧啧称奇。他当教练的时候，这混小子可没这么自觉。
羊扬练习打球步伐，在网球场的局部来来回回地急转弯和速跑速停。
萱萱看了一会，又拿出她看网球比赛时的截屏图片来来回回地比对着，“羊扬，你过来。”
羊扬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满脸汗地弯腰伸到萱萱面前，让她给他擦汗。
萱萱拿起他的外套，在他脸上胡乱抹了一通。
“干净外套！不能擦汗！”
“都脏成这样了还干净个屁！”
萱萱从搬家读初中起就不说脏话了，但羊扬总能惹出她的脾气。
“我才穿了两个星期。”
“你多长时间洗一次外套？”
“三个月。”
萱萱嫌弃地扔掉他的外套，她觉的她的手被他的外套沾脏了。
羊扬从地上捡起来，拍一拍土，“将就一下，还能再穿一个月。”
萱萱退后一步。
羊扬扁嘴靠近一步。
萱萱再退后一步。
“干什么退后？我天天洗澡，不臭。”
“我鼻子闻不出来，但我心里觉的你臭了。”
“那你多长时间洗一次外套。”
“最长两周，不外出是三天一次，外出一天一次。”
“洗这么勤，你不怕把衣服洗烂？”
“崽崽，女孩子的衣服不是洗烂的，都是过时不穿的。”
“你们女孩子好奢侈，用买衣服的钱能去付费网球场很多次，还能找网球教练学网球，既能开心还能健身，身材好了，穿破破烂烂的衣服也好看。”
萱萱踮起脚尖拍拍他的头，“想法很不错。”
羊扬被夸了，兴致勃勃地再次发表自己的观点，“所以，想减肥的女孩子，去的地方不应该是健身馆，而是网球场！在健身馆里做着痛苦枯燥的动作跟古代坐牢服刑有什么区别，打网球多好，跑来跑去，不知不觉地瘦了，还很开心。”
萱萱一心二用，耳朵听着羊扬说的话，眼睛看着他的脚腕。
“你的左右步是顾教练教你的？”
“对，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点问题，你需要根据自己的情况稍微调整一下，你的脚后跟都磨红了。”
“运动鞋的问题吧。”
“你还有其他运动鞋吗？”
“没了，就这一双，我都是坏一双丢一双买一双的。”
对于体校运动员的贫穷，萱萱在这三个月已经有了基本认识，没想到羊扬比其他运动员更穷。
“你先练旋切球，我出去一趟。”
萱萱开车去商场，直接买了十双运动鞋。
“你挨个穿上跑一跑左右步。”
羊扬听话地穿上跑左右步，每双鞋都会磨红他的脚后跟。
“不是鞋的问题，你的左右步姿势不对，需要调整。”
萱萱让羊扬继续练球，她抱出电脑进行网球大赛的视频剪辑，她尊重羊扬的想法，只剪辑网球冠军的左右急转步伐。
羊扬练的不专心，时不时地看一眼抱着电脑忙碌的萱萱，再一脸复杂地看一看萱萱后面的十个鞋盒。
萱萱全部剪辑整理好，对羊扬招招手，“这些腿都是世界冠军的腿，你看他们姿势，看起来都一样，我放大一下他们的脚，你看出来什么了没？”
“脚掌和地面的扭转角度不一样，接触时间不一样，弹跳高度也不一样。”
萱萱揉揉他的头，“真聪明，你现在可以根据自己的感觉调整一下了。”
羊扬低头踢踢脚，看一眼萱萱，再低头踢一脚，再看一眼萱萱。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萱萱瞪他一眼。
试图表现出扭捏娇羞模的羊扬咧嘴一笑，嬉皮笑脸地给萱萱捏肩捶背，“这十双鞋都送给我了吗？我是不是被你包养了？”
萱萱忍不住笑出声，狠狠地敲了下他的头，“想什么美食，你只有一双，其他的鞋是高阳他们的。”
“我都试穿了，正合脚，高阳他们不合脚。而且，你是我的教练，凭什么给他们呀。”
“全给你，记上账，等你有钱了还我钱。”
“能以身抵债吗？ ”
“想屁吃。”
“你说我说话不讲究，让我在镜头面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你也说话不讲究，我都听见你两次说屁这个字了。”
“以后不说了。”
萱萱话是这么说的，就像羊扬发誓再也不惹她生气，可转头就能凭一句话撩起她的火，又能凭一句话逗笑她。
“女孩子的嘴，骗人的鬼。张无忌的妈妈也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羊扬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