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为什么不一样,可秦芮还是没有说出来,其实都是自己的朋友,刚刚衍哥哥还帮她打那些人,所以衍哥哥和太子哥哥对她一样都很重要。
“郡主!”
屋外突然响起雨梅的叫喊,秦芮无奈的撇撇嘴,本来还想让衍哥哥陪自己放风筝,可是娘亲不愿意自己和他玩,如果被发现了话肯定要骂自己。
扯着他衣袖晃了晃,秦芮不舍的眨巴着眼,“我明天再来找衍哥哥玩。”
说完,她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外头立马传来雨梅的问候,不多时脚步声渐渐离去。
外头大片微阳投入屋内,贺衍慢慢站在窗口,贪恋的望着那道离开身影,眸中多了分别样的情绪。
京城党派纷多,并不适合插一脚,也只会惹来他那个皇兄猜忌,自己必须前往边关从军,虽然比上次早了三年。
他这个父皇猜忌心重,擅分权,自己没有母家支持,反而给了对方信任的条件,没有什么比几个皇子相互制衡更让其放心。
不出意外三年后戎狄大汗会病逝,北方陷入混乱,正是平定祸乱的好时机。
贺衍眼中多了几分深沉,五指握紧了半截木马,直到骨节泛白,呼吸微颤。
那一年他从边关赶回,只听闻新帝登基,将军府谋反叛逆,大火烧了足足三日,全府无一人幸免,包括新帝未来的皇后。
他的皇兄,宽厚仁德的新帝,将卸磨杀驴做到了极致。
第4章 抉择 只能选一个
“芮儿快跑,不要回头!”
黑黝黝的天看不到一丝光亮,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夜色下一切。
一道模糊的影子奔跑在街道处,身后是熊熊大火,无数马蹄声忽然靠近,如潮水将影子团团包围。
黑夜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大片光芒涌来。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来,额前冒着大片细汗,仿佛又做了噩梦,小脸煞白一片。
“待会郡主得去太后那请安,今日便不用去书院了。”
床幔忽然被人撩开,秦芮望着雨梅熟悉的面孔顿了顿,好半响才点点头。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做噩梦,但秦芮也未放在心上,娘亲说了,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
所以娘亲和爹爹肯定能长命百岁。
用了早膳,秦夫人便牵着女儿前往寿康宫,太后特别特爱这个外甥女,平日一旦生气,只要看见小丫头就会气消。
昨日朝廷有人提议让长公主去戎狄和亲,太后气的一整日都未进食,便是皇上来探望也无用。
秦芮并非第一次看到皇帝,但她并不怎么喜欢对方,可她也不是傻子,也知道皇帝和普通人不一样,所以纵然再讨厌,也会装出喜欢的样子。
此时那一袭明黄正坐在大殿上首,而内殿里正进进出出不少太医,因为太后的头疾又犯了。
“臣妇叩见皇上。”秦夫人屈身行礼。
旁边的小女孩也有模有样的蹲了下来。
看着她不伦不类的模样,上首的人眉宇一舒,小女孩梳着双丫髻,生的玉雪可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任谁看了心头一软,虽然宫中公主不少,但的确没有一个能像秦芮一般机灵讨喜。
皇帝招招手,“芮芮过来。”
看了眼自己娘亲,秦芮迈着小碎步走上前,然后定定的望着年逾四十的男人,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倒映出一张儒雅随和面孔,便是一旁的刘公公也被这小郡主给逗笑不已。
“近日去书院可还习惯?”皇帝温声道。
秦芮想说什么,可最后突然用力摇摇头,还死命挤红了眼。
自幼她就明白一个道理,凡事先下手为强。
秦夫人皱皱眉,面上露出一丝担忧,似乎怕女儿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她们皇上可远不像看上去那么温和。
“哦?谁又惹了咱们小郡主?”皇帝眉梢微动。
抽了抽鼻子,秦芮没能挤出眼泪,只能委屈巴巴的控诉道:“十皇子昨天打了我,还揪我辫子,他还骂我野丫头,爹爹都没有打过人家。”
刘公公眉头一跳,这两个混世魔王怎么又撞上了。
望着女孩可怜巴巴的模样,皇帝失笑一声,抬手摸了摸她小脸,“那你想怎么样?”
秦夫人急忙道:“芮儿年幼,口不择言,皇上切莫放在心上。”
扫过恭敬严谨的秦夫人,皇帝神色未变,“秦爱卿为国奋勇杀敌,朕怎么能让芮儿受到一丝委屈?”
秦夫人手心一紧,低头不语。
大殿中突然静了下来,秦芮转动着眼珠子没有说话。
直到太医从内殿中出来,上前躬身道:“回皇上,太后头疾复发,且一日未曾进食有些虚弱,心病还需心药医,长久下去只会越发严重。”
闻言,皇帝眉心一皱,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内殿,最终还是没有踏进。
“母后身子不适,若能有芮儿陪伴一侧,想必能舒心一二。”他沉吟道。
被点名的人只是低头揪着小手帕,她想去书院找衍哥哥放风筝。
秦夫人立马点头,“臣妇定会尽心伺候太后娘娘痊愈。”
那一袭明黄没有多言,望了眼还不知事的女孩,便起身离去。
殿内瞬间空了一半,只剩下寿康宫原本伺候的人,秦夫人脸色凝重,特别是望着内殿中的太医,也不禁叹口气。
她如何能安慰太后,若是自己女儿被嫁到偏远之地,她怕是会更为癫狂。
太后状态特别不好,尤其是看到秦芮后,立马就想到了自己可怜的女儿,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寿康宫立马又人仰马翻,太医们甚至用上了针灸。
在讨好人上秦芮自有一套功夫,太后对她不错,所以看到对方难受,她也跟着难受,更是不留余力的装乖卖巧。
整整五日都留在寿康宫侍疾,她也未曾再去书院,直到太后的病有所好转,才偷偷摸摸跑去书院。
可是却看到了让她极其不爽的一幕。
学堂里不知何时来了新人,清秀可人的女孩约莫十一二岁,依稀能看出日后的秀丽之姿,此时正坐在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郡主,那是穆尚书嫡女,穆璇,是来给八公主做伴读的。”雨梅低声道。
少女坐在冷言寡语少年身边没有一丝不适,反而两人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秦芮突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叉着腰大步走过去,其他人看到这个小霸王纷纷躲避不及,都知道十皇子因为得罪朝阳郡主而被皇上打了板子,如今又有谁敢惹这位小祖宗。
“你,走开!”她没有掩饰面上的不喜。
穆璇露出一丝慌乱,似乎不解自己哪里得罪了她,颇有些局促的站了起来,“我……我看这没人…所以才…”
“谁说没人!”秦芮不满的瞪着眼,“没人告诉你这是我的位置吗?”
其他人都颇为同情穆璇,这位小祖宗生气起来哪会分青红皂白。
委屈的低下头,穆璇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又看了眼旁边的少年,眼眶仿佛红了一圈,很快就换到了其他位置。
秦芮望着那张她坐过的凳子,立马看向雨梅,“我不碰别人坐过的凳子!”
穆璇咬住下唇,肩头有些颤抖。
雨梅赶紧换了条凳子,然后才看到小祖宗坐了上去。
这时太傅刚好进来上课,秦芮始终撇着嘴,满脸都透着不悦,仿佛在说快来哄哄我。
桌上突然出现一个栩栩如生的小木马,逼真的仿佛之前那个从未断掉,却又略有不同。
秦芮依旧愤慨的别过头,这事过不去!
可是半堂课都要完了,一旁的人也没有和她解释一句,秦芮再也忍不住瞪着他道:“我以后再也不要理衍哥哥了!”
女孩愤然别过头,小嘴撅的仿佛能挂油瓶。
直到一个逼真的小兔子出现在桌上,她瞬间眼前一亮,又偷偷瞄了眼旁边的人,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立马拿过那个木雕兔子,她上下打量了好一会,从未见过这么逼真的木雕,比爹爹做的好看多了。
“是她坐过来的。”
听到一句毫无解释力的声音,秦芮又不悦的瞪大眼,“那你为什么不让她走开?”
对上女孩愤怒的双眸,贺衍眸光微动,“我为什么要让她走开?”
一把火猛地在心口烧起,秦芮立马将兔子放在桌上,满脸都透着控诉,“你是我的朋友,当然只能和我玩,怎么可以和别人坐一起!”
别人碰过的东西她都不会要!
少年神情平静,“可你也有皇兄,为何我只能有你一人?”
“……”
仿佛哑了喉,秦芮第一次无力辩驳,只能心虚的低下头。
可是……从来没有人要求过她这些,只有她要求别人。
一堂课很快就完了,秦芮望着那只兔子不知该不该拿,然后待看到少年离开后,整个人就更纠结了。
太子哥哥和衍哥哥她都喜欢,为什么非要选呢?
回到撷芳殿,她出乎意料没有出去蹦哒,而是趴在软榻上思考这个难题。
望着那个小木马,显然比太子哥哥雕的更逼真。
“郡主可是有心事?”雨梅望着桌上一块都未动的糕点,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忧愁。
秦芮叹口气,好奇的望向雨梅,“你觉得太子哥哥和衍哥哥谁更好?”
闻言,雨梅低头一笑,“太子殿下与郡主自幼青梅竹马,这份感情怎是别人可以比拟,您这样问可是要伤太子殿下的心?”
话落,秦芮就更纠结了,好像的确是这样,可是衍哥哥对她也很好,弄坏了她的木马,还赔了自己一个兔子。
还会替自己教训十皇子,不像别的那些靠近自己的人,让她极其不舒服。
太后还未痊愈,秦芮只能继续过去陪伴,几乎是又旷了几天课。
这几天她依旧没能想明白那个难题,直到再次回到书院,她发现那个穆璇竟然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且还靠衍哥哥那么近。
怒火瞬间烧尽她所有理智,迈着大步就走过去,气冲冲的瞪着少女,“你为什么又坐我位置,别人的东西就那么好吗?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整个屋子瞬间安静,其他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深怕被殃及。
穆璇被那一句“没有廉耻心”给伤到,双目瞬间红了一圈,旁人只觉得她可怜。
“我又没有打你,你哭什么!”她越发不悦。
雨梅立马扯了扯她衣袖,“郡主……”
“我……我只是有些问题想向九殿下请教,并非故意坐郡主的位置。”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闻言,秦芮就更气恼了,又瞪了眼旁边的少年,立马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一路跑往东宫,可是得到的消息是太子还在议政殿,她就跟被抛弃了一样,一个人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发呆,莫名眼眶也红了一圈。
向来她的东西只能是她的,别人怎么能来碰。
直到一只木雕小老虎出现在石桌上,她突然抬眼看向出现的少年,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委屈,抿着唇眼泪珠子一串串落下。
“衍哥哥是坏蛋,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
望着那一颗颗豆大的泪珠,贺衍唇角微抿,半蹲在地,抬手摸去她眼角的泪渍,“做人要公平,你有皇兄,我为何不能有别人?”
他哑着嗓子道:“我与皇兄,你只能选一个。”
第5章 风头 前往边关
秦芮撇着嘴别过头,小脸立马挂满了泪痕,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虽然好像的确是这样,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我以后会娶妻,不能只有你一人。”少年盯着她道。
闻言,秦芮瞬间停止了抽泣,半天才想明白什么是娶妻,难道衍哥哥要娶那个穆璇?
想到这,她心口瞬间烧起一团怒火,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那个穆璇!
“娘亲说的对,除开爹爹外,世间所有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坏蛋,衍哥哥也是一样。”她抽泣着抬手擦着泪痕。
直到小手又被握住,少年的手很温热,秦芮莫名停止了抽泣。
“那以后我娶你可好?”贺衍眸色渐深,“这样我就不会靠近旁人,只有你一个。”
少年清润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秦芮愣愣盯着那张如画的轮廓,脑子似卡了壳,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你不愿意?”他压抑住低沉的声线。
低头揪着小手帕,秦芮抿了抿唇,“可是娘亲说我以后是要嫁给太子哥哥的。”
太子哥哥虽然很好,可是衍哥哥显然更好看,而且和爹爹一样厉害,又会木雕,但是娘亲肯定不会同意。
贺衍眼帘微垂,“太子只是一个称呼,不是一个人。”
女孩不解的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手心塞入一块冰凉的玉佩,才慢慢回过神。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也要记着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靠近皇兄。”他低声道。
玉佩上有个“衍”字,这是秦芮为数不多认识一个字,她记得太子哥哥也有块这样的玉佩,每天都佩戴在腰间。
但是她很快就抓住了其中一个重点。
“为什么衍哥哥会不在?”她茫然的抬起头。
这时不远处雨梅也带着人找了过来,“郡主!”
看到凉亭里的人,雨梅瞬间松了口气,郡主跑的那么快,一眨眼就看不到了人影。
似乎忘记了刚刚的不快,秦芮立马高兴的将玉佩收在腰间,衍哥哥给了她那么多东西,自己也应该送他一个礼物才对。
想到这,她扯住少年衣袖,“衍哥哥不准和别人靠太近,不然我会生气的。”
说完,她立刻就雀跃的和雨梅走了。
徒留少年隐忍的望着那道离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