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无论如何也摸不到他的高度,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剑问他:“仙尊,你是不是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
傅池云瞥了她一眼,“废话。”
第57章
所谓人剑合一, 便是对剑法的理解到达了顶峰,从而与自己的灵剑达到合二为一的境界。
那是叶璃未曾达到过,并且向往的境界。
她露出渴望的眼神, 眼睛都粘在了他身上,“仙尊, 人剑合一的境界是什么样的?”
傅池云随手转了下灵萧,想给她比划一下,可是他也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 “嗖”地一下就达到了, “大概,就是和剑融为了一体。”
“仙尊可以演示一遍吗?”
傅池云望着手中的软剑陷入了沉思, 自从他弃剑从乐, 就再也没有入过人剑合一的境界, 真要让他使出来, 还真有些为难。
“仙尊不会忘了吧?你是什么时候从剑修转乐修的?当时又是为什么决定转修的?”
他又开始沉思, 随后道:“背负神罚之后, 我便决意弃剑从乐,不再走天道为我安排的道路。”
叶璃感同身受地望着他, “那一定很难吧。”
“其实也不难。”傅池云顺势转动着灵萧, 肆意地指尖翻飞,“我没用多长时间就学会了。”
她羡慕地看着他,“我要是能有仙尊这样的天赋就好了,学什么都很快的样子。”
傅池云笑了笑, 微微勾着眼角, “想学?我教你啊。”
“啊这,我肯定学不会……吧?”
他随手变换出一把短萧, 交给她练习,叶璃没忍住跟着吹了几天,最后越吹越顺口,注入灵力之后,还能用乐声杀人于无形。
她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修者,其实都是相通的。上青派将修者分为六大宗门,反而是限制了修者的发展。”
“剑修者,可进攻可防御;体修者,可护体可敏捷;法修者,可远攻可群攻;器修者,可摄魂可攻心;药修者,可强体可治疗;符修者,往往杀人于无形。”
“集六宗优点为一体,没有任何弱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强者。”
叶璃听完肃然起敬,“仙尊也是六宗全修吗?”
“我还算不上,但是教你,也绰绰有余。”
他转身走在前面,带着她来到了炼丹房,那些瓶瓶罐罐全部都归了类,太过危险的东西都被他锁在了最里面的柜子里。
“凡是我知道的毒和药,我全都炼制过一遍,这些墙上写满了我制药的过程,你无事的时候,都可以来试着炼药。”
叶璃瞅了一眼,又想起那天发生的不好的事,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药瓶子,“仙尊,你都不贴标签,怎么分得清毒和药?”
“所以我平时不会碰它们。”
叶璃吓得赶紧收回手。
傅池云又带着她来到练功房,墙上写满了心法,他找了一篇最适合她的,把位置指给了她看,“这篇是我自己在练的心法,配合你的短萧,有事半功倍之效。”
叶璃还没看清楚,他又带着她来到二楼的兵器室,里面摆满了上品灵器,亮瞎了她的眼。她每一件都看得爱不释手,最后傅池云亲自给她挑了一枚戒指,戴在食指上正好。
“这个戒指做什么用?”
“储存空间。你炼制的药和毒都可以储存在里面,包括一些活的灵兽、仙草。”
叶璃尝试着使用了一下,戒指里散发着淡淡的光,三斤往前一扑,瞬间消失在了戒指里,她往外释放,“唰”地一下又变出来了。
她之遇到过储存死物的,储存活物的还是一次见,“仙尊把它送给我了吗?”
“嗯。”他又挑挑捡捡了一会儿,最后都不是很满意,“本来想送你一支发簪,可是没有比我那支金羽更好的簪子,就算了。”
叶璃摸了一下头上的金羽,确实觉得这支簪子特别强,连龋畏的攻击都能挡下,这该是何等的宝物,“仙尊怎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我了?”
“看你比较需要。”
“?”
意思是,她太弱了?
“再跟我来。”
傅池云又带着她到了隔壁的八卦房,里面布满了阵法,稍有不慎便会触动,“我在这里收录了天下所有的阵法,并将它们归类整理,你若要看,不妨从剑阵开始,再看符阵、器阵、法阵,全部看一遍,必然会有全新的感悟。”
叶璃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开始了。
“别着急,再跟我来。”
他带着她出了阁楼,来到寒潭边上,“寒潭可以淬炼肉/体和灵魂,甚至可以增强水寒剑的水属性和冰属性,对你来说大有裨益。”
“你那招冰封万里不是只有半里吗?你若是肯吃苦,再增个三四里也不是问题。”
那岂不是,很牛逼了?
叶璃摩拳擦掌,就差当场跳下去了。傅池云又带着她去了山洞,洞里奇花异草盛开,很多都是她闻所未闻的仙草。
“炼药的材料便从这里获取,你若有不认识的,便来问我。”
叶璃赶紧点头,她想问自己可不可以开始修炼了,他又带着她来到落月湖边上,在湖中立起了数根圆柱,“法修与剑修有异曲同工之妙,唯一强便强在他们的步法,我会先教你御风之术,等你掌握之后,再教你瞬移之术。”
御风!瞬移!
那是法修宗从不外传的术法!
叶璃兴奋地都要撸起袖子开干了,恨不得一天之内便将它全部学会,她跃跃欲试地准备冲上去,又被傅池云拽住了衣领。
“你急什么?先从心法开始,学短萧。”
“仙尊!我想先学瞬移!”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底藏着冻死人的冰冷,“是我乐修配不上你吗?”
叶璃被他提着回去,满脸写着高兴,其实内心欲哭无泪。她想学瞬移啊,想学御风之术啊,仙尊为什么要告诉她,又不教她啊啊啊!
她被迫跟着学了两个月的心法,又被迫跟着学了三个月乐曲,最后乐曲成绩不及格,她又被打回去重修心法。
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着,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她一心想着学习瞬移,对乐曲领悟难免跟不上。最后傅池云都教得不耐烦了,直接越过乐曲,开始教炼丹。
叶璃欲哭无泪,她想学瞬移啊!
炼丹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没有考过。她跪坐在他脚边,拉着他的衣袖认错,可怜兮兮的模样让傅池云都叹了一口气。
“叶璃,你的心太急躁了。有目标是好事,可是学习心法的阶段急不得,你越是着急,基础便越是打不好,我怎么敢再教你其他?”
她觉得仙尊说的是对的,便努力说服自己忘记瞬移之事,一心一意学习乐修心法,练习乐曲,她好像慢慢懂了仙尊的心静,有时候心血来潮,听闻他的灵萧,便随之附和。
就是吹得不太好听。
“你这音律,还得再练啊。”他嘴上说得嫌弃,其实心里已经算她及格了。
随后又重新教她炼丹,先从认识材料开始,一步一步,慢慢将基础打牢。叶璃先前觉得枯燥无味,是因为她的心飞远了,等她把心静下来,确实悟出了几分乐趣。
她还凭借着举一反三的学习能力,将原本的催/情花粉,加入坠金花、断魂草中提炼,再加金洺酒,用金樟木浸泡三月,最后独创出了一种叫“醉生梦死”的金香木。
将它点燃,便可以忘却世间的一切烦恼,沉入梦境之中,逐渐迷失自我,醉生梦死。
她刚把金香木点燃,仙尊就把她叫出去了,三斤在房间里蹦跶着,逐渐倒在桌子底下,沉睡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叶璃找到了它,用醒神水将它唤醒。
香木的成功让叶璃找到了炼制的乐趣,那一段时间她沉迷于制药废寝忘食、无法自拔,傅池云为了让她好好休息,就点燃了金香木,让她睡上三天三夜。
那几天傅池云都不敢走神,他一走神,她的灵识就钻到了他的识海里,大喊大叫着她要炼药,让他赶紧把她唤醒。
炼药这玩意儿,也会上瘾?
傅池云用醒神水将她唤醒,看她顶着黑眼圈都要爬起来炼药,不可思议地问她:“不学瞬移了吗?不学御风之术了吗?”
她迷茫地看着他:“御什么风?瞬什么移?仙尊你快让开,你挡着火候了,等会儿成品失败了怎么办?”
傅池云默默将她的药修划作了满分,可是她好像并不在意了,仍然起早贪黑地采药炼药,比他当初刚学炼药那会儿还上瘾。
如此折腾着又过了两年,叶璃把能制的药都制了一遍,总算是没那么上头了。
傅池云总算可以教她其他东西,他提着灵萧,自上而下漂浮在空中,脚下踩着风旋,“叶璃,你还记得你想学的瞬移和御风之术吗?”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遭了,我的金香木该泡好了,仙尊,你等我回来再说。”
提着灵萧的傅池云:……
叶璃回去的路上收到了锦晓寒传来的书信,信上说首宗何极丰要见她,悯贞让她速速回去一趟。
她想,确实也有几年没回去了。
就把书信折成小纸条塞进怀中,准备跟傅池云辞行,回去又看到他认真踩着圆柱,琢磨步法,似乎是在想等会儿该如何教导她。
叶璃有些迟疑。
她走了,仙尊会不会很孤独啊?
第58章
“仙尊。”叶璃唤了他一声, 声调和平时不太一样。
傅池云似是察觉了什么,立马就停下了脚步,他手执灵萧立于石柱之上, 周围的风肆意吹起他的长袍,将他的身影衬托得格外凄凉。
“仙尊, 我要回去一趟。”
他没有阻止她,只说:“早去早回。”
叶璃“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他连步法都不想琢磨了, 背对着她坐在石柱上, 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言不发。
她看不到, 所以猜不到他的想法。
大抵是她走后, 仙尊就没了说话的人, 所以生活变得了无生趣。她想着, 她得早去早回, 赶紧收拾完赶回永坤。
永坤没怎么变样, 只是外门弟子多了很多。她回去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 师父又收了一个徒弟, 听说是白卿卿的小妹,叫白晚晚,才刚十六出头,硬是被塞到了师父手中。
叶璃仔细一琢磨, 顿时发现了华点。
白卿卿死了, 无法成为凌修远日后在人间的助力,所以天道安排了白晚晚, 来填补空缺。
这天道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来到万宁殿拜见悯贞,意外碰到了白晚晚,她在许文睿和魏铮的拥簇下笑得十分得体。见到叶璃后立马就猜出了她的身份,上前向她行礼,年仅十六就这样识大体,不愧是天道选中的人。
叶璃朝着她微微点头,暗中观察她一下,她周身萦绕着少许灵气,看来已经入了练气期。她来到悯贞面前,先对着永坤剑拜上一拜,再拜见她的师父,“师父,徒儿回来了。”
悯贞这三年却是憔悴了许多,凌修远的离去对他打击很大,以至于他无心管理门内事务,大部分都是交给沉檀去处理。这次把叶璃叫回来,也是何极丰的意思,他宴请了剑修三宗,点名要叶璃到场,不知有何玄机。
“师父,没其他事我就下去了。”
悯贞点点头,抬手示意她退下,余光瞥见白晚晚,又把叶璃叫住了,“叶璃,这是卿卿的妹妹,白晚晚,师父破格收了她做徒弟,以后她就是你的小师妹了。”
“嗯。”
叶璃回头又看了她一眼,她比白卿卿要聪明许多,懂得掩饰锋芒,看起来不是好对付的人。
她从万宁殿出来,立马就被闻风而来的锦晓寒截住了,他有些恼羞成怒,逮住她就大喊到:“大师姐!说好的亲自教导我,你就丢给我几本剑法就跑了,太不负责任了!”
叶璃看他周身的气息都不同了,定然是升了境界,笑着道:“你这不是升了吗?说明我丢给你的剑法还是有用的。”
“我……”锦晓寒捏着那几本破书,好像无从反驳她,一时之间词穷了。
丁思远也从藏书阁赶了回来,正好碰见了他们,就跟看到宝藏一样眼睛都亮了,扑过来将她抱住,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大师姐!你终于回来了!真是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