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情况不同,自家爹是江南总督, 二哥刚去了湖广代任总督,三哥还在湖北修水坝, 这种情况下皇上都会着情, 完全可以当作嫡女指给皇子做为侧福晋或宗室王公家的红带子做嫡福晋、侧福晋,如今怎么才是个格格呢?八阿哥也不过是个贝勒。
年二嫂连冷笑都带着不屑:
“还能为什么?咱们六姑娘自己愿意的呗!好好地参加选秀, 等着指婚不好么?非要闹出些不光彩的事来, 复选都没等到, 直接被送去八阿哥府了!
可把咱们年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也要放宽心,怕那起子小人拿这事来硌应你, 你可别白白为了她生气伤身子, 对了, 娘来信了,里面应该也说了族里对这事的处理结果。”
瑾瑶接过信, 果然她娘亲说了六姑娘的事,六姑娘丢了年家的人,不止是她一人的事, 年氏一族其他未嫁的姑娘都会有影响,故族老们决定将六姑娘逐出年家族谱,往后再与年家没有任何关系。
瑾瑶叹了口气:
“六妹到底做什么了?”既然想嫁八阿哥,为什么不安分地等着选秀结束呢?由八阿哥向皇上求娶,皇上同意了指婚面上不是更好看?身份不是更高些?
“她在选秀时私会八阿哥被人瞧见了。”年二嫂真不愿意说她的事。
“哪那么多巧合?”
“谁知道呢?反正六妹是自己把错全担下了,既然她认了那就当成是她做的呗,左右也没什么差别了。”
瑾瑶点头,心里冷笑,八阿哥这是当他们年家是傻的么?
既然想结亲,又不想给人脸面,弄出这等丑事来,眼下好了,逼得年家将年水瑶舍弃了,又和她们年家结了怨,这挺不符合他做事的原则啊!
“往后年水瑶要是求到你面前了,你可别再可怜她应她什么事,如今她与咱们家是没有关系的了。”
“我知道的,路都是自己走的,既然选择了那就别后悔,别人自然没有义务替她善后!”
你说她年水瑶不后悔么?
或者沉浸在爱情的憧憬中她是不会后悔,那如果回到现实呢?
年水瑶看到小小的院子,打开门就能看到院子门,院子里伺候的只有五个人,两个贴身伺候,三个做杂事,寒酸得比她在年府的院子还不如。
在年府时她身边伺候的虽然没有嫡姐多,可也有十来个,屋里摆件、家具也都不算差。
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并不比其他人家嫡女差。
如今呢?两个箱笼都没装满,那衣裳也就在家里能穿穿,要外出她都没有穿出去的勇气。
曾经她觉得那样的生活不足兴,她只比嫡姐小不到两岁,却处处比她低了不止一头,她觉得是因为自己是庶出的原因,心里对嫡母不是没有隔阂的。
渐渐长大的她不止一次憧憬过将来她会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在嫡姐嫁人后她的目标确定了,她也想参加选秀,想要嫁个好人家!也想要像嫡姐那样威风!
所以几年前嫡母打算给她说亲时她拒绝了,明确表明想要参加选秀。
然后一切按着她的愿望来的,进京待选,遇上八阿哥,和他私定终身,直到如今真正嫁给他。
哪怕那时家里将她除族,和她断绝关系,她都没有后悔过,可如今进府不过两个多月,她就有些迟疑了,这日子真的是她想要的么?
她是格格的身份入府,算不得正经主子,平时没事做,只能守在这个小院子里做做女红或者写写字看看书。
因被除族,她进府时只身上的衣裳,没有嫁妆连从前用的东西都没有给。
月钱只有五两!
五两啊?
她在年府时月钱就是五两,衣裳首饰胭脂水粉还是公中发的,她都不觉得如何够使。
如今嫁人了,竟还是五两,而且府里提供的胭脂水粉她还用不惯,需要叫丫头去外面单独买,只这一项的开支就去了一半。
手头拮据,她还不好意思跟八爷说,怕被他嫌弃市侩,只能自己忍着了。
说到八爷,她有多少天没见到他了?原以为成亲后能日日守在一起,如今看着还不如之前呢,即使府里除了福晋只有她一个格格,其他都是侍妾,她也不能时常见到他,年水瑶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年水瑶努力说服自己,只是有些想念在娘家时的日子,并不是后悔。
她家八爷日后可是有大造化的,到时她也会水涨船高的,那时阿玛和额娘一定会后悔这样对她的!一定会的!
却说八爷到如今都憋着气呢。
原本计划的好好的,年六姑娘也被他迷得忘了爹娘,就等选秀后由他额娘良妃去求皇阿玛将人指给他做侧福晋。
不知道哪个见不得他好的,将他们私会的事捅了出来,败坏了六姑娘的名声,也毁了年家姑娘的名誉,致使六姑娘被年家除族,而他也没得到预想的还得罪了年家,成了笑柄。
最关键的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连下黑手的人都找不到。
原本最值得怀疑的是老四。
自己娶了年家姑娘,就有可能将年家变成自己的助力,眼下正受益的老四肯定不会愿意看到,会阻止,只是老四那时在湖北,不可能留下这么长的手。
那剩下的只能是老大或者太子了。
八阿哥默默在心里分析着,想着如何回击二人。
再说瑾瑶。
她为了偷懒,不想日日接待上门来探望她的朋友们,便想了个办法,办个宴席,将人都请了来。
由头也好找,她的院子刚拾掇完,回府第二天坐着轿子逛了一圈,成果让她非常满意。
园子是按苏州园林的规格来建造的,当真是一步一景,让人流连忘返。
四爷打通了之前连着前院的三个院子,又将她院子旁边的几处小院子在一起打通,如今她这西院的面积占了府里几近三分之一。
这不是最让瑾瑶瞠目结舌的,最让她吃惊的是,这个园子……竟然完全圈在她的西院……
常用的门有两个,一个是从她院子里过去,直接进入园子。
另一处则是由四爷前院那里过来,原本的二门仍在,平时锁着有人看守,防止人误入前院,两边的角门平时也是锁着的,致使想要进园子一定得走自己的主院,这岂不是成了她私人的园林,别人难不成还天天来她这打个招呼再去逛园子?
和四爷说起时,这人不在意道:
“她们不是挺会给自己找事做的么,哪有闲心来逛园子,府里小花园足够了,这里是为了给你读书、作画时用的,再说宁楚格和弘智也渐渐大了,需要地方玩耍,有这个园子岂不是刚好!等你肚子里这个生下来也有现成的地方玩了。”
“……”你说是就是吧。
于是这个私人园子就这样定了归属权,瑾瑶为了彰显归属权还亲自提名“雅园”。
是取园中景致主题“雅”字。
宴客当天,瑾瑶托二嫂和十三侧福晋富察氏、三侧福晋田氏、五侧福晋刘佳氏及七侧福晋雅塞兰帮着她张罗,接待客人。
她自己则是只陪一些好友们。
这些塑料闺蜜除了一开始问了问她的身子及湖北水灾后的景象,再之后便再都没想起过她,全沉浸在园子的景致中了。
如今正值盛夏,各种花木都是最好的状态呈现在客人面前,偏瑾瑶的好友多是通文墨的雅致人,见这一步一景,人行景换的好景致,都来了灵感。
于是好好的游园成了诗文大会。
瑾瑶也不和她们虚客套,全程她都是歪在榻上看着她们写诗作画,偶尔引导下话题,倒也算是热闹。
芳荠格格坐在瑾瑶身边,仍是那么温和,尤其看向瑾瑶的腹部时。
“真好,你这都第三个了,就说你福份最大,瞧,四王爷还为了你特意建了这园子,这可是福晋中的头一份了!”
瑾瑶笑,她也觉得挺幸福的。
“彼此彼此,你家那位大人对你也很着紧啊,瞧你出来都派了这么多人跟着伺候,眼珠都不错地盯着你。”
芳荠笑得很幸福,摸了摸腹部:
“他哪是在意我,是在意这个小家伙!”
“哦?你有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终于得愿以偿了,几个月了?”
“前两天才发现的,都两个月了。”
“快两个月才发现?那也是个会疼人的孩子了,你也是,既然都有了叫人说一声便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芳荠笑得更温柔了:
“多谢你的关心,其实没那么小心,我问过太医了,太医说怀相挺好的,适当走动一下无碍的。”
“那就好,可再好也不能劳累到了,喜芝,快去给芳荠格格换杯果汁!”
喜芝应下,亲自给芳荠换杯子。
同是孕妇,瑾瑶看到芳荠这样轻松有些忌妒了。
她是不能有一丝劳累的,且不敢生气。
不知道是怀孕的原因,还是之前掉水里受了寒气又伤了根骨,她的晕倒症状又严重了,这两年都控制得极少晕倒了,如今只要受了刺激就会不受控制的晕。
担心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她的心境都修炼得都快跟出家人一般了。
“你这个和我四姐的倒是差得不多,到时两个孩子能作伴一起长大,倒不会孤单!”
“可不是,你四姐是个好福气的,过门不到一年就怀上了,哪像我,都三年了,再怀不上我都怀疑自己不能生了。”对那个好运的妯娌她挺满意的。
“子女讲求缘分的,哪能是强求得来的,你太心急了,这不如今缘分到了,人家自己就来找你了,等往后说不上还有多少个呢,看你还会不会再乱想了。”
芳荠笑得开心得很:
“借你吉言,来再多个我也不嫌的,哪怕有两个我也满足的很!”最好得生个哥儿她才能真正轻松。
忽然芳荠话音一转:
“说起来今年怀上的也不少,我上个月进宫瞧见贾常在了,她的肚子也不小了,显然也怀了几个月了。”
探春也怀上了?
第162章
瑾瑶这四个多月一直在外面, 自然不清楚京里的事,更不知道探春也怀上了。
探春去年由答应被提升为常在,比没有圣宠的贾贵人可得宠多了。
如今又有了身孕……
瑾瑶玩味地笑了。
难怪再没和她的人联系过, 看来是用不到她了。
也是, 如今怀了龙嗣, 可不是有了护身符。
自打进宫后探春可是变了不少,也由此才发现,她竟是非常适合在宫里生活,那种的尔虞我诈生活让她成长成一个真正的宫里女人。
对此瑾瑶是非常佩服她的顽强与毅力的。
且探春得宠后也给家里带来了荣耀,贾政, 官复原职了!
只可惜他的时运不太好,老太太自打宝玉跟和尚出家后人就是浑浑噩噩地混日子, 在得了他官复原职后, 一个大喜竟是没承受住,没了!
于是刚官复原职想要大开拳脚的贾政熄火了, 他如今是贾母唯一的儿子, 母亲去了需要丁忧!
瑾瑶并没有亲自去送老太太, 她怀着身子, 有冲撞,只派了翡铃代替她给老太太跪了一天。
回来听说黛玉亲自去了, 但王夫人没让进门, 只好在门外给老太太磕了个头。
“看来是把宝玉出家的事算太她头上了。却也不想想, 若早些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哪会有这许多的事发生。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主子说的是, 这种东西现在哪还说得清谁对谁错了,依我看如果宝二爷自己肯上进做出点成绩来,在婚事上话语权能更重些, 说不准二舅太太就同意了呢!”喜芝道。
瑾瑶闭着眼睛:
“谁知道呢!”没有发生,谁也说不准会如何。
自打回来瑾瑶就没进过宫,她是不管德妃如何说如何想的,去她那也少有痛快过,平常就当体验不同生活了,如今怀着孩子娇贵着,才不想看她那张老脸呢。
这天四爷回府后进来就找孙嬷嬷。
瑾瑶带着疑惑地看着他将孙嬷嬷叫到一旁问了几句话。
“到底什么事啊,这么神秘,还不能让人知道!”
“不是不能让你知道,是些腌臜事不想污了你的耳朵。”四爷解释。
瑾瑶似笑非笑地看着四爷,倒没继续追问,而是另起话题:
“四哥哥不是打回来就很忙么,怎么今天还有空陪我坐这发呆?”
“再忙哪天没陪你?”
瑾瑶一想,那倒也是,又说了几句闲话,四爷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四爷离开了,孙嬷嬷不用瑾瑶问就主动道:
“王爷问老奴有没有那种药,用的时候人不清醒,药效过了又不易查出来的。”
“他想给谁用?”瑾瑶惊得瞪大双眼,没想到四爷竟然也会用上这种手段。
“王爷没说,但老奴怀疑是想给十四阿哥用。”
“十四阿哥?给他和谁呢……乌雅和颂?”
瑾瑶突然想到这人,德妃一直明里暗里催四爷想法子将她纳进府,四爷不愿意,又左不过德妃,怕是想用这种损招推给十四。
既然你喜欢她做儿媳妇,那就进十四府也是一样的,瑾瑶眼睛亮了,她好想观看现场啊!
想想性子刁蛮无礼的乌雅和颂进了十四皇子府,每天府里的热闹,德妃一定很惊喜!
“这主意好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手。”
十四阿哥一睁眼,看到身旁躺着的那张脸差点吓萎了!
“你是……和颂?”险些以为是他姐姐温宪,猛一看挺像的。
“十四表哥?怎么是你?”和颂也懵了。
十四的脸黑了:
“你想的是谁?”随即拍拍额头让自己清醒:
“不管你想的是谁,我只问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的?”二人都没穿衣裳,身上的痕迹根本无法遮挡,十四孩子都几个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乌雅和颂也一脸的迷茫:
“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