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也好，倒也更省心。”
“谁说不是呢！”
接了小叔子两口子过来，富察氏不是没有担心的，再好的妯娌也容易产生矛盾，只是爷提了她不能拒绝。
可没想到妯娌这个在婆婆看来顶瞧不上的习惯倒是让她省了许多事，妯娌二人相处得倒不错，有什么事要出门富察氏也会叫上妯娌一起，人际交往总是少不了的，不会没关系，多参加几次慢慢学着就会了，也不用她多精通。
好在这三弟妹人并不迂腐，倒是个好说话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就是。
姑嫂二人又说了会话，富察氏看着瑾瑶的肚子：
“是年后的日子吧，不知道会不会出了正月出生。”
“孙嬷嬷说越是到后期越难确定，随时都会有变动的，总归出不了那个月就是了。”
阳历二月中旬，这里没有阳历一说，只能算是春节过后。
“你说你怎么瞧着又瘦了些，倒显得肚子有些大。”
“每天也没少吃，许是东西都被小东西给吸收了。”
富察氏脸上带着羡慕：
“还是妹妹好命，四王爷对你也很着紧宝爱，你这一进门又开怀了，可比嫂子有本事多了！”
“二嫂不能急的，孙嬷嬷都说了你和二哥身子都没事，只能看缘分了，我相信二嫂的缘分也快到了的！”瑾瑶已经不止一次安慰她了。
富察氏叹了口气：
“我都已经急不起来了，只怕是会耽误了二爷，我想着等你二哥从战场上回来我就不给通房用药了，我也想明白了甭管哪个生下来都抱到我身边养着，哪个还不都是我的孩子，也没太大差别了！”
瑾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这话可不用当我面说，等我二哥回来你在他面前说，好让他多心疼你一些，好好哄哄你，我是不会的！”
富察氏被她逗笑，心里却在暗叹，她这话还真出自肺腑。
离了公婆妯娌，独自在京城生活没有任何添堵的人，这样自己都没怀上她哪还有脸面对婆婆和对她那么好的男人。
尤其这次去战场，她都生怕留下遗憾成为家里的罪人，心里下了狠意，她不想等了，她怕给年羹尧断了根。
原想在瑾瑶这先适应一下，不想瑾瑶这样挤兑她，让她心里暖的不行，谁说姑嫂间没有真心的，她这小姑子就跟亲妹妹没区别。
快十二月份了，天气已经很冷了，瑾瑶整天都呆在房里，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宫里有个老太妃没了，有品级的诰命都要进宫哭丧，瑾瑶自然是不需要去的，只是那拉氏和李氏每日要去，府里倒是清净了许多。
“好无聊啊！”
“无聊么，那要不要后天和爷去参加大阿哥的婚礼？”胤禛问过太医了，七个月的身子可以适当活动的。
“当真么？可是你都替我向宫里请假不能给太妃哭丧，如今却要参加大阿哥的婚礼会不会被人参奏不孝？”
“怀胎和丧事本就相冲，怎么能一样。只是大哥这婚事不巧赶在太妃的孝里，怕是要减上一等的规格了，这新福晋也是个没福的，大哥脸上怕也要不好看了。”
这真是运气问题，婚事肯定是提前至少两三个月定下的，都合过八字了定了婚期自然无法更改，谁能想到这期间会有太妃没了。
做为孙子辈的皇孙，虽不用守孝禁止嫁娶，却要减等以示恭敬。
如果是娶妾也就算了，热闹多少都没多大差别，可这娶嫡福晋减等，那最高也就是侧福晋的级别，一进门生生低了半头，这运气可真是没法说了。
而大阿哥的发妻原大福晋刚去不过三个月，如今娶继福晋又遇上这等事，可不是会被人耻笑了去，大阿哥脸上能好看就怪了。
有热闹可瞧，闲得发慌的瑾瑶自然是愿意去的。
到了正日子收拾一番，同那拉氏、李氏各乘一车前往大阿哥府。
第73章
直郡王府位于前壁街, 整条街上除了步军统领衙门便是王府，足见其占地之广。
瑾瑶发现这里很多条街道都只被两府占据，比如宁荣街的荣国公府和宁国公府, 再比如原太保街, 如今的东街, 只有雍郡王府和八贝勒府。
即使占地不小, 可实际上不是所有空地都可以用的, 有规制在能扩多大的院子都有规定的。
今天王府正门大开, 人来人往, 看似热闹, 其实是有些尴尬的。
若是以往婚宴, 那从大门口开始就有奏喜乐的了, 府里戏台上更是不停的，如今都要减等, 乐声更是不能太大，这让人憋屈的，大阿哥脸色就没好看过，见到四爷一家过来忙打招呼：
“老四来了, 你也不是外人, 替哥哥去接待下客人，这里实在是抖落不开，也辛苦四弟妹们, 有不周之处请多包涵。”
四爷点点头，对那拉氏吩咐：
“你们在内院也帮着些。”
看向瑾瑶身边的人：
“当心些, 都伺候好了，别叫你们主子被人冲撞了！”
“是！”
“放心吧，妾身会小心的。”瑾瑶乖乖道。
那拉氏嘴角抽了下, 方才重整笑容带着二人去内院。
内院已有不少命妇在，八福晋见到那拉氏三人忙过来招呼：
“四嫂和两位小四嫂也来了，快进来坐。”
那拉氏笑：
“怎的八弟妹还代主人家迎客了？”
“这不是内宅没有主人在，大哥托了我帮忙支应着，亲兄弟本就该帮忙，可不也算是主人家了。”
直郡王府没有侧福晋，现在娶继福晋可不没人能在外头支应，而八阿哥小时是在惠妃娘娘身边养大的，比旁的兄弟要更近些。
二人说笑几句去了嫡福晋聚堆处。
是的，一般在这种场合，皇家嫡福晋们都会聚在一起，刻意和侧福晋们分开，以昭显她们和侧福晋们的地位不同。
侧福晋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圈子，瑾瑶过去后，发现他们到的还真不算是太早，连太子侧福晋也都来了，她看到锦妙和樊毓秀了，这二人都比她之前刚认识时沉默了许多。
如今见到，瑾瑶便过去给二人见了个礼。
见到瑾瑶锦妙很激动，拉着她问道：
“你这快七个月了吧？”
瑾瑶点头：“满七个月了。”不然胤禛哪会让她这样大赫赫地出门。
锦妙羡慕道：
“真好，我也好想有个孩子！”
“……”那你之前作什么。只是这话再不能对着她说了，二人间已没有以往的亲密，只点点头安慰道：
“你也会有的，早些、晚些时间而已。”
“那也还是早些好，我现在啊，日子过得的是一点盼头没有，也不能常出宫散散心，如果能有个孩子倒是有些营业做了。
还是你命好，虽然嫁了四爷成了侧福晋，可有娘家在又有大笔嫁妆，根本不愁活，如今更是怀了子嗣，四爷对你很好吧？”
“……”交浅言深了，这话她都不好接了，点头，被人当成是炫耀，摇头，这岂不是在怨怼，何况四爷对她也确实挺好的。
对锦妙这种一看就是过得不如意，想找人倾诉的作法瑾瑶有些不太能接受，她出来可是为了散心，不是为了添堵的。
恰在这时十三阿哥侧福晋富察氏过来笑着对瑾瑶福了福身：
“见过小四嫂！”
“小十三弟妹多礼了，多早晚过来的？”
“也是刚到没几分钟，小四嫂身子重，过来这边坐下聊吧！”
瑾瑶笑着点头，对锦妙点点头：
“我过去说几句话，你先和别人聊着。”
锦妙脸色有些沉，仍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樊毓秀冷哧了一声：
“怎么，看好朋友过得好自己心里不舒坦了吧？可惜你比不了人家啊，人家的阿玛正是皇上得用的，你阿玛已经被贬职了！”
锦妙冷笑：
“说的好像你阿玛还是苏州巡抚一样，如今还不是在等空缺！”
“你……”
“嘘！悄声些，难不成你想让别人都看看太子的侧福晋是如何不和的？”
想到太子妃的处罚方式，樊毓秀恨恨地别开眼，不看她，只见李氏跟个穿花的蝴蝶一般，到处拉着熟人交际。
锦妙垂下眼，无人看到她眼底的伤心与悔恨。
成亲不足一年，就让她认清了事实，学会了长大，只是代价有些大。
看向被几个侧福晋围着说话的瑾瑶，锦妙知道自己和她越走越远，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了。
遥想当年在湖南时，二人的境地与现在真是有太大分别了。
当年自己自恃身份，对周围巴结的只挑顺眼的结交一二，倒是瑾瑶，很擅长交际，喜欢不喜欢的都不会过于得罪，在贵女中人缘十分要好，每次出门都有不少人围着她说话，就如现在这般。
只是如今瑾瑶仍是人群中的焦点，自己却要坐冷板凳了。
却说富察侧福晋拉着瑾瑶边走边介绍道：
“小四嫂可能不太清楚，我和你二嫂富察素儿是同族姐妹，没出五服的。”
“还有这渊源在？那还真算是亲上加亲了！”瑾瑶惊喜道。
富察氏笑道：“可不是么，我们是亲上加亲，我们爷和四爷也是胜于同母的亲兄弟，可不正该亲近着！出门前我们爷就嘱咐我了，说四爷托他叫我们多照顾些小四嫂，这个体贴啊，可把我们给羡慕坏了！”
其实十三阿哥是想叫嫡福晋兆佳氏多照看下瑾瑶的，只是兆佳氏有些为难，她自是会同嫡福晋们在一起，如果瑾瑶和人有些言语上的冲突，她也不好站在她这面，这可是脸面问题，嫡福晋怎么会喜欢和侧福晋在一起，便委婉地拒绝了。
于是富察氏将任务接了过来，她早就知道和瑾瑶有亲戚关系，也早就想和她交好了，如今倒是正合她意。
如今一交谈，果然是投契。
而有两重亲戚，说起话来也就亲近多了，称呼上也都随意多了。
瑾瑶果然也不在意她的话，轻笑：
“那我这里就先谢过你了！”
“你们在说什么私房话呢，何不给我也听听？”
二人刚坐下，旁边的三侧福晋田氏好奇道。
“小三嫂！”二人道。
“哎哟，快坐下，可别来回折腾了，尤其年弟妹还大着肚子呢！这几个月了？”
“七个月了，小三嫂来得倒是早。”
“在家里闲得出……那啥来了，能出来逛逛可不是早早就出门了，我是粗人一个，你们别嫌弃啊！”
田氏性子倒是挺粗犷的，很难想像到三阿哥喜欢这样的姑娘，因她不是皇上指的侧福晋，而是在是格格时育子女有功后三阿哥请封的。
三阿哥格格侍妾不少，育的自然也不止她一个，却只有她被请封，显然是个心仪的。
瑾瑶和富察氏皆道“不会”“谦虚”，三人倒也算是对脾气，聊了起来。
“幸好有你们两个在，我才不会那么无聊，原本我和五侧福晋刘佳氏关系最好，只可惜她又怀上了，还没坐稳不能出来，倒是只能坐在这看人家说话了。”
“刘佳氏？”瑾瑶开口。
果然只给了个话头，田氏就能说出一大篇文章来。
“是呢，刘佳妹妹进门才三年，这都第二胎了，也是个有福能的。我和你们说，她啊……”
瑾瑶一面听着，时不时同富察侧福晋一起应和一下，一面分神扫视全场。
如今天冷了，女客们都是坐在屋子里的，她们这间屋子里有二十几个侧福晋，她脸熟的只有和她同期选秀的十四阿哥侧福晋董鄂氏，其他的哪些是皇子侧福晋，哪些是亲王贝勒侧福晋她可搞不明白。
看来等完了还是要时常出来交际应酬下的，这么多面孔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她还有意等着她们光顾呢。
董鄂氏也看到瑾瑶了，对上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并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
这原本应该算是失礼的行为，别的不熟也就罢了，她们认识彼此不说，四爷和十四爷还是亲兄弟，十四爷的福晋们见到嫂子们自然是应该打个招呼的，只是这里都是侧福晋，走不走夫人社交也没谁强制规定，自然也就随意多了。
这时田氏也说完刘佳氏，又转向瑾瑶：
“要说侧福晋中身份最高长得最好的要属年妹妹了，如今一看果然是有福气的，这一进门就怀上了，往后可是能把四爷给把牢了！”
瑾瑶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自来熟，才这么一会儿就由小四弟妹变成年妹妹了，至于说把“四爷把牢”，这话怎么就这么反派呢！
“比不得田姐姐有福，听说五阿哥聪明可爱，我们可羡慕得紧呢！”
“可不是，田姐姐进门也不过五年，如今便有一子一女，凑成一个好字，才真是好福气呢！”富察氏也赞叹。
她是三年前和嫡福晋前后脚进门的，如今嫡福晋都有了孩子，自己不没开怀呢，可不羡慕了两个孩子和正怀着孩子的田氏和瑾瑶。
“你年纪又不大，急什么，只要有宠爱在，还怕没孩子？你瞧着皇家有哪个侧福晋没孩子的，早晚都能有！”田氏不以为意道。
富察氏细想了下点头：
“那就借姐姐吉言了！”
说话间又有几家的侧福晋们进来，有几个眼熟的过来打招呼，不管脸熟的还是脸的瑾瑶都不会端架子不搭理人，之前不认识聊上几句也就知道谁是谁了。
她们这里正亲热地说着话，便听到外间传来略有耳熟的训斥声：
“你是谁家的怎么这么不长眼睛，撞坏了本福晋，你赔得起么？”
第74章
“奴才一时没留意到福晋出来, 险些冲撞了，请福晋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