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明月臣的看法却不一样，等级虽然很重要，但是在差不多等级之中，很显然战斗经验也很重要，更何况莫染不光光有着极为丰富的战斗经验而且还有很多让人眼花缭乱五花八门的小手段，让人实在是应接不暇，就连是他也在她手中吃了好大一个亏。
在自己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却久久没有等到明月臣的回答的周末开始有点焦躁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会真的比我强吧。”
明月臣笑了笑：“谁知道呢？”
一直到坐在寒风城堡的会议室里面，周末都还在想刚刚明月臣那似是而非的回答，不由得头疼。
他一向自诩过高，觉得自己是金字塔尖上面的那一拨，而且因为有着他们这样的高手让人类的实力越发的强悍，可是，当这样的强悍转移到了亡者一边的话，周末开始有些不安了。
虽然说一个种族的强悍与否并不是看一个人，而是看整个种族的平均实力，但是却不能回避这个榜样的重要，如果在亡者之中有一个人很强的话，对于人类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
不过……
周末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他们人类这一拨金字塔尖的高手，他认为大家都非常努力，从来没有在练级和磨炼自己上面有任何的懈怠，就算是莫染再厉害，也不太可能超过他们，最多大家就是个平级而已。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的焦躁也跟着平静了不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打量起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亡者的们，观察了一圈之后，周末也不得不赞叹这个种族果然是上帝仔细对待过的。
无论是坐在屋子里面的这些中高层，还是在外面镇子上随便一个普通的亡者，他们的容貌都是异常的精美，在加上他们白得有些病态的肤色，所有人看起来都如同放在橱柜里面精致到了极点的瓷娃娃一样。
明明同族同根都是从人类来的，这是为啥啊？
周末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到了站在外面的卫兵忽然冲着屋子里面的几个亡者说道：“莫神来了。”
“莫神”这个称呼是明月臣
到现在还有人用“神”来自封，该说是不要脸呢，还是这个种族太过于愚蠢呢？还是应该说因为整个种族因为实力太差所以才将一个比较厉害的人称为“神”呢？
不过不管那一种，都着实让人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可笑。
尽管已经经过了几天的适应，但是再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周末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转头去看明月臣，却发现对方一直沉默的脸上竟然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神采。
自从坐在会议室里面之后明月臣就一直在想莫染，他们只见过两次，第一次的时候，她的等级和自己相同，甚至比自己差一些，但是她娴熟的战斗经验和自己几乎是平手，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们的等级有差距，可是，她却直接用炸弹把自己轰倒了，虽然在外人看来胜之不武，但是只有明月臣知道，有时候胜之不武也是胜利。
那么这一次呢？
细细的回忆，他们的每一次见面似乎都没有什么对话，莫染面对他的时候永远是冰冷，而明月臣从这种冰冷之下感受到了一些毫不隐藏的仇恨。
为什么会有仇恨？明月臣仔细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还是想不到，他明明只和这个女人见过两次，但是，从莫染的眼睛里，他感受到的所有的情绪都是饱满的，是浓烈的，是真实的。
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随着那屋子外面的卫兵的声音，本来坐在明月臣他们对面的四五个好像是人偶一般面无表情的亡者们一下子变得鲜活了起来，他们纷纷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速的朝着门口走去，虽然所有人都没有说一个字，但是他们的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和崇拜。
跟在这些中高层的后面还有屋子里面负责添水和站岗的几个亡者，他们也跟在中高层的后面，分列两排站在了门口，虽然他们的等级和身份不一样，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样。
明月臣忽然站了起来，原本安坐的其他人类使团成员看见他站起来，虽然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是还是都跟着站起来。
屋子外面从远到近的传来细碎而杂乱的脚步声，虽然分辨不出有几个人，但是却听得出来这群来人的步伐速度非常的快，随着这步伐还能听到走廊里面传来起此彼伏的问好声。
不多时，这些脚步就已经走到了门口，而这个时候，在座的人类使团成员们看见所有的亡者统一的将手放在右边的胸口，双腿一前一后，双膝微微的弯曲做出了半跪状，腰肢和头颅都深深的弯了下去，异口同声的喊：“莫神！”
人类们来到寒风堡垒已经好多天了，这些天里他们一直在观察亡者，寻找他们和人类的不同之处，别的没有发现，倒是发现整个亡者一族是有着信仰崇拜的，他们的以强为尊，在大街上遇见比自己更强的亡者就算不认识，都会行礼。
但是，这种行礼更多的就是微微的点头或者弯腰，像是这种极为隆重的礼节他们还从来没有看见，就算是接待他们几个来自君临城的地位极高的亡者也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可是，现在这种礼节却出现了，也让几个人人类直观的了解到这一位被称为“莫神”的亡者在这个种族中是拥有无与伦比的地位的。
这种认知让原本还有些轻忽的使团心里不由得开始谨慎起来了。
在一片问好声和恭敬的行礼之中，一股寒冷的风裹挟着来者从外面直扑进来。
莫染来了。
相比较起经常跟人类打交道的其他亡者高层，莫染虽然地位崇高但是却显然是低调的，她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更不要说跟人类打交道了，这导致了在场的所有人类使团除了明月臣之外竟然一个人都不认识她。
周末是见过莫染的，但是当时又是黑天，又是乱哄哄的条件，他根本就没记
陡然之间，莫染就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所有人类使团的成员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太漂亮了。
本来亡者的容貌就极为出色，而莫染的外表很显然在亡者一族中都是佼佼者。
一头雪白的长发被扎成了高马尾，但是发丝却如同瀑布直落而下，发尾垂到了大腿，皮肤白得像是纸，可是却带着莹莹如玉一般的柔光，仿佛最上等的甜白瓷一样通透，眸子鲜红如火，让原本过分白而显得寡淡的面孔上多了炙热而生动。
莫染的美像是杀人的刀，极具攻击性，带着血腥的味道，任何人只要凝视过这种美都不会遗忘。
她从外面走来，身上穿着很暗红色的装备，修长的脖子和纤细的手臂都裸露了出来，在暗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得她的皮肤白得病态，不过仔细的观察的话，不难发现她的装备上带着不少污渍和破口，甚至在她脱下手套的时候，还能看见她指尖上有些许干涸的鲜血，这一切都证明着她是刚刚抵达寒风堡垒的，甚至可以想到，再来此之前，她那洁白纤细到可以用美轮美奂的手上才刚刚经过了一场杀戮。
随着莫染的到来，原本安静平和的空气中似乎也一下子被搅动了起来，她带来的寒风和浓重的血腥味让整个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当然，这些都算不得什么，真正让周末，或者说，让人类使团感觉到紧张的是——随着莫染到来她身上所释放的那种强大的压力。
每个种族代表等级的东西不一样，例如亡者表示等级的是红色的小火苗，几级就有几个火苗，虽然火苗出现的位置并不固定，但是基本上都在两只手臂上；而人类表示等级的是金色的小四角星，出现的位置多在两只上臂的外侧；而精灵表示等级的则是绿色的小叶片，出现的位置基本上是在背部；至于兽人表示等级的是白色的虎牙，出现的位置基本在颈部的下方。
不过大家都穿着装备，想要从对方的标记知道等级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不过，在所有种族三级之后就会有一种叫做威压的东西出现。
等级越高威压越强
周末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威压是什么感觉，毕竟无论是在人类还是在亡者之中，四级的等级已经是一个足以傲视的数字了，只有他带给别人威压的。
不光光是周末，这次过来的使团，等级最高的是明月臣，等级为四级五灯，最低的也有三级八灯，这个平均值无论是相当高的了。
在寒风堡垒之中，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威压对于这里亡者们的影响，他们无不身体僵直，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可惜，踢到铁板这种事情，虽然会迟到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随着莫染走进了房间里，在场的所有人，无论亡者还是人类无一不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力一下子在空间中张开，仿佛一座山就这么压了下来，如果意志力稍微不强的，便会自动的低下头去。
周末很想一直看着莫染，但是那强大的压力让他的脖颈似乎也不自觉的弯了下去，在低下头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谈论“接见”这个词的时候，明月臣说的话。
“接见跟面子无关，只跟实力有关。。”
果然跟实力有关，但是他没想过会这么强的实力啊！他甚至连对方的威压都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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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算起来, 这是明月臣和莫染遇见的第三次，也直到这一次明月臣才能如此仔细而安静的看着她。
她就站在距离自己大概五米远的地方，那张美丽得过火的面容冷肃一片，甚至没有一丝的表情, 只是那双鲜红如火焰一样的眸子在环视了整个屋子一圈之后最后和自己对上了。
一时之间, 明月臣感觉到那双眸子似乎有着巨大的漩涡一样, 就连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双眸子抽了出来, 而在漩涡的深处有着那么强烈的恨，那么强烈的悲伤，以及那么强烈的痛。
这种强烈让明月臣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可是这种熟悉来的平白无故, 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与面前的莫染明明只能算是陌生人, 可是，明月臣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奇怪念头, 或许, 或许他们很熟悉, 或许他们不仅仅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刚刚一钻出来就仿佛是春天里的野草疯狂的生长了起来, 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到自己与面前这个女人的灵魂有过深深的纠缠, 这种纠缠无法回避, 如影随形。
那这一瞬间，他似乎能触摸到了莫染的恨，莫染的悲伤和莫染的痛，那似乎是一种在空了很久之后得到了什么，却又被深深背叛后的极致情感。
可是，这情感来自什么地方呢？
明月臣想要再看清楚一点, 想要在接近一点，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莫染却将一直倾注在他身上的视线无情的抽走了，她微微的垂下了眸子，几秒钟之后当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明月臣发现在那双火一样的眸子中已经风平浪静，古井不波得仿佛只有死亡的沉寂。
那些让明月臣才刚刚触及到了惊心动魄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染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崭新的自己了，可是又觉得自己还是上一世那个自己。
她也曾经告诉过自己，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是这一世，自己重新活过一次，自然而然要摆脱那些过往，要改正那些曾经的错误，挽救那些曾经失去的人，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放下苦，放下痛，放下无边无际的恨，更放下那些被背叛被凌迟的
但是，当她站在这里，和明月臣安静的对视的时候，她却发现那些她认为的重新开始，她认为的再来一次她根本做不到。
只是看着这个人，只是被他这样看着，那些曾经深刻的刻在自己生命里的爱和恨就像是狂风一样呼啸而至，根本无法回避。
直到这个时候，莫染才知道，所谓的放下，所谓的重新开始，不过是另外一种的自欺自人，如果真的想要重新开始，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直面这场风暴穿过去，而不是低头退让。
想法永远是那么美好，那么简单的，只有真正的站在这里的时候，莫染才知道直面那些恨，直面那些背叛以及直面那些爱到底有多可怕，甚至比直面死亡还要可怕。
她抽回了目光，想将自己和过往一同隔绝起来，正如，长久以来的每一天一样，她觉得原来能做的很好，现在也一样能做的很好，如同黑洞一般，将自己那些本来就不多，但是却在不断翻腾的感情一点点吞噬掉，就连最后一点都藏起来之后，莫染才再次抬起了眼睛。
又看了明月臣一眼，莫染就转开了目光，如同面前这一位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事实上，这一世的明月臣和自己本来就是陌生人，他不知道上一世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他不知道他的手曾经拉过自己，他也不记得他的手又将自己狠狠推开，所有的一切都被她以最很烈的方式留在了上一世，包括明月臣。
而现在，而在这一世，这一场爱恨只是她一个人的，明月臣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想到这里莫染就有一种莫名的苦涩，仿佛她再一次被人遗弃在了一片空白之中。
没有任何意外，莫染走向了会议室中间最上面的主位座椅边坐了下去，她双手随意的搭在座椅的两边，整个人松弛的靠在座椅上，看起来安静又无害，但是却依旧带给房间里面所有人不小的压力。
直到几秒钟之后，她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看了身边何遇一眼后，那股压力才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直到被何遇恭敬有礼的邀请坐下之后，周末才意识到自己的背脊上到底出了多少汗，湿漉漉
不过，自从莫染坐下之后就没有开过口，她用右手支撑着头斜斜歪歪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似乎对这一次会面完全都不感兴趣，仿佛过来就是当一个吉祥物一样。
一开始人类的使团因为莫染的存在而在交流上比较拘谨，但是当说到一些争议比较大的问题之后，双方也就投入进去讨价还价，渐渐的也忘记了莫染。
从明月臣的角度看过去，莫染仿佛睡着了一样，一直垂着睫毛，不说话，更不发表任何的意见，亡者那边显然不太敢去询问她的意见，而他们人类这边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作为外交团团长的周末更是怂得连看都不敢看她，更不要说提任何问题了。
眼看着今天的讨论似乎就要接近尾声了，明月臣忽然开口对着莫染问：“对于这个提议，不知道莫染有什么意见？”
随着明月臣的话，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人类还是亡者都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几乎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都像是看着勇士和英雄，随后，所有人又将目光直接转向了莫染。
当然，看莫染的时候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了，但是别管是偷偷的，还是悄悄的，总之，所有人都看着莫染是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