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突然觉得好想笑，他这样的一生，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又是为什么而活着呢？他并不想思考哲学，然而此刻，他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干的，他没有朋友，因为以欺骗为前提认识的人不可以称之为朋友，他也没有亲人，因为他的妹妹早就死了，他的所有亲人都已经离他而去。
大量的失血，让汉尼拔的体温开始有了明显的下降，此前搏斗导致肾上腺素的加剧分泌，让他在死亡的前夕，可以幸运的无法感知到任何疼痛。可汉尼拔突然觉得好冷啊，胸口那里很冷的，因为涌上的鲜血，已经和空气接触，开始冷却了，他那即将死去的身体，也无法再提供给他更多的温度了。
汉尼拔艰难的转动着头颅，嘴里也不断的涌出鲜血，珈蓝的那一刀真的是又快又狠，精准的刺破了汉尼拔心脏的大动脉，造成了大量的出血，而这样的出血量可以保证一个成年男性在两分钟之内致死，不必感受痛苦。
汉尼拔此时眼前如同走马观灯一般，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他这一生，认识了很多人，其中很多人，是他亲自动手杀掉的，眼前闪过一张又一张的脸，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汉尼拔突然觉得好累，他这一生都过的，一点乐趣都没有。他年轻的时候也有想过当个英雄，想过参军，想过读书，想过去过体面的生活，给他的妹妹，给他的亲人最好的，然而这一切，最后，都成为了一个笑话。可是，为！什！么！凭什么他的人生会是这样！
珈蓝看了一眼汉尼拔，沉默着收回了此时正扎在对方胸膛的手术刀。
“你的病情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可能需要截肢。”
听到这么一句话，在场除了汉尼拔和珈蓝之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抽搐了眼角，还截肢，这人都快死了，怎么截肢，砍头吗？
然而下一刻，他们便明白了珈蓝的意思，因为原本垂死的汉尼拔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了最后的力气，他猛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因为他的动作，胸口的血迹也开始了急速的扩大，但是汉尼拔却不在乎这些了。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撞到了离他最近的人质的身上，然后，用尽最后的力量扯下了对方身上绑着的炸弹，下一刻，珈蓝的手术刀也如影随至，割下了他的脑袋。
小丑看着所有人质胸口绑着的炸弹，发出了滴答滴答的猛烈响声，饶有兴致的感叹了一句，“哇哦。”
第138章 十二片钢铁羽
鲜血四溅, 汉尼拔那颗还带着意味不明笑容的脑袋也咕噜噜的落在了地上，小丑把注意力分给了他，但是所有人都被那剧烈的滴答声吸引去了所有的注意力。小丑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切, 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真是的，我原本的计划居然就这么被打乱了。”小丑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蝙蝠侠, “真是遗憾啊小蝙蝠, 这里似乎不需要你作出选择了，因为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一声都不敢吭的人群此时突然迸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哀嚎，怒吼，不甘与绝望的声音。
似乎是想让这场热闹变得更猛烈一些，也不知道小丑到底是按了哪个按钮，原本被捆绑着的人, 锁链就自动的被解开了。
难得重获自由, 却离死亡距离最近的人们自然是不甘，他们中有些人拼命的拉扯着身上的炸弹，想要把它扯下来。然而早有预谋的小丑，之前就直接干脆利落的把炸弹扣到了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上, 也就是说, 除非那些人敢在没有麻药还需要亲自动手的情况下弄断自己一只手和一只脚, 否则根本不可能获得自由, 至于小丑为什么没有选择索脑袋，这可能也是因为小丑想要看看这些人类最后悲鸣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吧。
可是就算有人有勇气这么做又能怎么样呢？没有工具，甚至连一把很钝的小刀都没有的人, 又怎么能够在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弄断自己的手脚呢，所以这一切本来就是一个死局，小丑也不过是想再看一场闹剧罢了。
绝望的人群终于意识到了蝙蝠侠的存在，他们纷纷将无助的目光投向了蝙蝠侠“蝙蝠侠，救救我啊，救救我，不，我还不想死！”
可是蝙蝠侠又能怎么办呢？他到底只是人，不是神，他又怎么能够救下这些人？
在意识到蝙蝠侠也对此无能为力之后，霎那间又是一阵骚乱，随后，人群似乎所有人都将自己沦落至此的原因归因于蝙蝠侠，因为如果不是他和小丑之间的恩恩怨怨的话，小丑怎么会把他们绑到这里来？
原本的求饶声，哀鸣声，绝望声，都在下一刻化作了对于蝙蝠侠的怨恨。说来也可笑，他们没有勇气去谩骂谋害他们的小丑，因为人们担心，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无需炸弹爆炸，他们便将迎接死亡。所以他们就将仇恨加之于无辜的，一直努力拯救他们的蝙蝠侠身上。因为蝙蝠侠是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而人类就是这样矛盾又可笑的存在，伟大与懦弱并存，这个种族总是有着太多的异样色彩。
然而此时，人性的恶，在比如小丑，比如那些只敢将暴力施加于无辜之人的人身上，显露的淋漓尽致，而人性的善，仿佛在此刻销声匿迹了。
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小丑的脸上不禁扬起了一个满意的微笑，或许他原本的想法就是如此，让蝙蝠侠陷入抉择，随后，双方都会拼命的求饶，拼命的请求蝙蝠侠选择他们，而最终，无论选择又或是不选择，蝙蝠侠也都会收到，这样难以言语的恶意与谩骂。这并非善与恶，而是单纯的懦弱与迁怒，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能摧毁一个超级英雄信念呢？
真是让人遗憾，小丑这么想着，要不是汉尼拔那个家伙突然出现坏了他的好事，他还能让这场闹剧变得更久些，更严重些，更加摧毁蝙蝠侠一些。
但是可惜的是，他设置的炸弹，还有不久就要爆炸了。就算炸弹只是捆住了人质的手和脚，但是这种炸弹一旦爆炸，高速飞行的碎片就可以轻松的置人于死地。
小丑有些遗憾的看着这场闹剧，突然灵光一闪，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个遥控器，对于那骚动的人群说道，“这个遥控器，可以选择让你们的炸弹瞬间爆炸，又或者是不爆炸。”
看到人群投向他的炽热而又渴求的眼神后，小丑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可不想给太多的机会，你们谁先冲上去，扇小蝙蝠一个耳光，我就放了谁，当然，最终只有10个名额，要把握住机会哦。”
听到这句话的人们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瞬间将目光投向了蝙蝠侠，炽热而又渴望。
原本他们自然是忌惮于蝙蝠侠的名字，不敢上前，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人们听着炸弹越来越快的滴滴声，仿佛已经可以听到炸弹爆炸声的时候，他们的想法又变了，既然是守护人民的英雄，那么为了救自己挨上一巴掌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这样自我安慰，自我麻痹着，越来越多的人瑟缩着走向了蝙蝠侠，而随着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之后，他们的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走路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一切看似花了很长的时间，但是从小丑说完这句话，到人们开始向蝙蝠侠靠近，只过了不到10秒钟，迪克和杰森徒劳的将蝙蝠侠护在身后，难以置信的看着正在朝他们涌来的人。
杰森吼得几乎歇斯底里，“这可是蝙蝠侠！你们能够安安稳稳的活在哥谭，靠的是谁，不就是靠的他吗！你们居然想对他动手！”
此时一个男人越众而出，看着蝙蝠侠，又看了一眼迪克和杰森，他的眼中闪过了些许的挣扎，随后又变得寂然一片，他指着蝙蝠侠对杰森道，“我们当然知道，他不是守护哥谭的义警吗？我们想要活命，扇他一巴掌不过分吧，一个巴掌跟一条命，到底是哪个更划算！”
这样的价值怎能如此衡量？蝙蝠侠若是当着小丑的面被这么多人扇了巴掌，名声就要被扫到地上去了，可他们拿人命要挟，一时间，迪克和杰森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而蝙蝠侠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人，低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这场闹剧中，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汉尼拔死后，这片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了起来。汉尼拔的死带来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其中最显著的自然是汉尼拔宇宙的衰落，而此时，DC宇宙的反抗也正在开始。
而此时，刚刚杀死汉尼拔的珈蓝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小丑的边上。她盯着小丑，那双血色的眸子中毫无波澜，“你的精神存在严重问题，急需治疗。”
小丑嬉笑着看向珈蓝“护士小姐，你要对我进行治疗吗？就像对他那样？”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意有所指的挑起下巴，朝汉尼拔身体的方向示意。
似乎是被小丑的举动激怒，也似乎是贯彻自己的前路，不为所动，珈蓝的手术刀直接捅向了小丑。
小丑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相当灵活的躲开了珈蓝的攻击，然而就躲避在珈蓝手术刀的挥舞中，小丑手中的遥控器掉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个方向。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决定了60个人的命运。哪怕对这些敢向布鲁斯出手的人厌恶失望至极，但是迪克还是焦急的看向了珈蓝手中的遥控器。
生气是一回事，救人又是另一回事，所谓的超级英雄。其实就是那种不断被民众伤害，却还想要保护民众的蠢货罢了。珈蓝沉默的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遥控器，她对于机械并不了解，但是这个遥控器未免太过简单粗暴。
“这个遥控器没有解除按钮。”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珈蓝又重复了一遍“遥控器，没有解爆按钮，”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小丑终于捂住脸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遗憾啊，居然被这位护士小姐打扰了我的娱乐时间，我还想看看，再打了蝙蝠侠之后，你们得知没有解除办法时那震惊的表情。哦，对了，还有小蝙蝠的表情。”
说完，小丑扭头看向了珈蓝，语气中不可遏止的带上了怒火以及尖叫，“你们这群外来者，滚出哥谭，滚出我的娱乐场！。”
对此珈蓝的回答则是掏出□□，砰砰的几声枪响，“这位先生，你的病情非常严重，已经具有传染性了，我需要进行应急处理，请不要打扰我的治疗。”
说实话，珈蓝都有些好奇小丑的这个炸弹到底是什么牌子的了，汉尼拔的人工引爆，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将近两分钟的时间了，炸弹居然还没有爆炸。
若非看出小丑眼中的认真，珈蓝几乎都要以为这又是小丑针对蝙蝠侠的一次玩笑了，不过这也挺好，珈蓝一边拿枪对小丑，一边抽空这么想着，这样的话，她还能少开一次宝具，毕竟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看着珈蓝和小丑正在上演的猫抓老鼠的大戏，迪克和杰森终于分出神来看向布鲁斯，想要知道他们的这位父亲对于这件事是怎样的看法，他们是否需要去阻止这一场事故？
然而此时的蝙蝠侠却陷入了沉默当中，他当然能够理解那些市民想要活下来，所以对他动手这件事，但是理解是一回事，伤心就是另一回事了，人类的理性和感性永远都是分开的，而这一次，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保护下的哥谭那些人想对自己动手却是事实，这对于任何一个超级英雄来说都是一个打击，哪怕蝙蝠侠足够理智。
第139章 十三片钢铁羽
人类与英灵的交手, 就算是为人类的一方是DC世界的超级反派小丑，结局也依旧不会有什么变化。毕竟南丁格尔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英灵，即便是在真正的历史上, 她也是在战场之上闪耀的钢铁白衣。
她是克里米亚的天使, 以一己之力改革护士制度，创造现代医疗设备, 改善了护士的社会地位，同时, 南丁格尔也以大英帝国陆军医院护士总监督的身份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
而战场，对于任何人来说, 都是地狱。医疗兵, 战地医生，绝对不会像人们记忆中那些医生护士那样的柔弱，因为在那样一个那个让人感到绝望的地狱中, 能够活下来的，只有战士。
在手中手术刀无情的划过小丑的喉咙时，珈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沉默了, 她似乎在想些什么，也似乎什么都没有想。珈蓝不是第1次做这样的事了，行走于世界之外, 便意味着她拥有了改变命运的资格。此刻她用手术刀划开了小丑的喉咙，就像不久之前，她用刀割破了汉尼拔的喉咙那样，不是第1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惊讶中，在小丑最后的歇斯底里的狂笑中, 在蝙蝠侠复杂难言的眼神中。珈蓝的手术刀贯穿了小丑的胸口，随后，似乎是为了保守起见，在收刀时又划过了他的喉咙。
小丑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指尖那冰凉而又粘腻的触感告诉他，那是他自己的血，他快要死了，瞬间，他如同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咳着血哈哈大笑了起来，眼中是疯狂，也是悲伤。
“你真是个疯子，哈哈哈哈哈，怎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英灵，都是以一种傲慢而又无礼的姿态，俯视着我们的吗？你们英灵中也有疯子吗？这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好疼啊，”小丑突然就换了一种语气，有些弱弱的说道，“死亡，原来是这么疼的一件事情吗？哈哈哈哈哈”
珈蓝此时倒有些佩服小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喉咙被划开的情况下，还能咬字分明的和别人说话，虽然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来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南丁格尔的英灵卡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是相当好用的，就比方说如果是其他英灵，这样的致命一击肯定会把小丑整个喉咙都划开。然而拥有相当丰富的医学知识的南丁格尔，却是恰到好处的划开了小丑的动脉血管，不伤到他的气管，从而避免血液疯狂上涌时涌入气管，导致窒息的痛楚。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能也只是一种可笑的仁慈吧。
蝙蝠侠看着地上捂着喉咙和胸口，即将迎来死亡降临的小丑，对方却好似浑然不在意他即将死去这个事实一般，只是低低的笑着。蝙蝠侠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刽子手，这样杀人无数的存在，也会觉得疼吗？若真是如此，那这还真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珈蓝缓缓走到了小丑的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重复道，“疼痛是生命活动的证明，我会拯救所有生命，即使要将他们的生存权利夺取，我也在所不惜。”
似乎是为了回应珈蓝的话语一般，一直都在疯狂计时的炸弹，此时也即将爆炸，那急促的滴滴声，宣告着即将到来的人间惨剧。
珈蓝扭头看着这些或无辜，或罪有应得的人，她需要去救他们。说来也可笑，珈蓝一直觉得没有人有资格随意剥夺他人生命，可她自己刚刚便亲手剥夺了他人的生命。
但嬴珈蓝就是这样的存在，她从来不会顾及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因为她只要自认为正确的道路上，便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