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敌国病娇皇子后——执竹赠酒
时间:2021-08-31 09:54:10

  季归褚微顿,又夹了几块糯米糕喂给她。
  “我吃不下了。”苏娇虞忽然拧了拧眉,差点打一个软软的饱嗝。
  季归褚喂得太多了,她抬手去挡唇,季归褚捏着的玉箸还夹了一块糕点,小娘子的衣袖碰到玉箸,糕点啪叽软软地掉到了季归褚的衣服上。
  众人:!!!!!
  完了啊。
  糯米糕啪叽一声,也砸到苏娇虞心中。
  如皮影戏变脸,苏娇虞脸上的笑立马顿住,肩膀开始变得僵硬。
  季归褚拿了太监递上的帕子,轻飘飘捏掉米糕,没有责怪,反而又用指尖擦了擦苏娇虞的唇角。
  “吃饱了?”他好心情地问。
  “......饱了。”苏娇虞小声点头,生怕季归褚责怪。
  “嗯,那就睡一下,消消食。”季归褚嗓音低低好听,病弱优雅。
  苏娇虞赶紧闭眼假寐。
  季归褚让人撤了面前的碟筷,苏娇虞因为闭着双眼,所以没有发现季归褚并没有吃东西。
  珍馐玉食映入他眼中,他一滴不沾。
  苏娇虞躺在他满身檀香内,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寺庙内诡谲燃烧的佛烟烛火,虚虚幻幻间,华盖摇晃的声音传到她耳中,太监尊声呼喊,“天子到——”
  众人跪拜,膝盖落地,苏娇虞猛地睁眼。
  “醒了?”季归褚抱着她,很自然地问,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走入的天子。
  他依旧坐在那里,无需跪拜。
  那样的傲慢,众人似乎见怪不怪。
  天子甫一进来,便看到了季归褚抱着一个娇嫩的小娘子。
  天子是知道那小娘子是何人的。
  季归褚手握兵权,天子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天子落座,第一时间看向季归褚,对于季归褚的无视,天子心知肚明为何,接着,天子开始眯眼打量苏娇虞。
  “殷国三公主?”天子出声。
  “对。”季归褚抬袖挡住苏娇虞的脸,替她做答。
  天子顿了一下,问季归褚:“你要娶她?”
  季归褚:“嗯。”
  他的袖拂过苏娇虞的面,挡了严严实实。
  苏娇虞的脸被挡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她只感觉空气更加静谧了。
  “殷国的城池呢?”天子指尖敲了敲王座。
  “换她。”季归褚不紧不慢,苏娇虞看不到,季归褚的眼变得冷漠冰凉,乌色如深渊。
  男人那可怖苍白的模样让除天子外的所有人都低着头。
  天子声音忽然冷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讨赏。”季归褚鼻音低低,轻嗤一声笑。
  天子一愣,“讨赏?”
  “云州七郡、昭国五城、宗国三渠……”
  季归褚低睫看着被他揽在怀里的小娘子,声音慢条斯理,随口念出的,皆是他出征攻下的城池。
  底下装鹌鹑的众人暗想。
  疯狗不愧是疯狗。
  奉旨出征,战无不胜。
  天子沉默了。
  季归褚为苍国打了大大小小的仗,几乎从未讨赏。
  这是季归褚第二次向他讨赏。
  第一次,他要了兵权。
  第二次......
  是一个女人。
  娶一个小国公主么?
  倒也无妨。
  天子已经调查了苏娇虞的身份,跟季归褚没什么关联,无论是年少还是如今,二人都未曾见过,无任何瓜葛,苏娇虞就是苏娇虞,是殷国三公主罢了,与昭国那位皇后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时日无多,想娶一个妻子么?
  想到此,天子透出宽容,“既然只是讨赏,那也不是不可以。”
  “何时完婚呢?让钦天监帮你与皇子妃算一算……”天子的话说到一半,季归褚捏了捏苏娇虞的耳朵。
  懒懒笑着说:“明日完婚。
  作者有话说:
  苏娇虞: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第6章 抓住夫君的心
  奉天子诏命,礼部官员宣赐婚诏书。
  “许殷国三公主苏娇虞为四皇子妃……择良辰完婚。”
  随着赐婚诏书送到四皇子府上的,还有一箱箱珠玉贺礼、良马、介圭。
  明日就要与季归褚完婚了?苏娇虞感到不可思议,她抬起面,发间纯白珍珠金丝簪饰跟着抬起,几根发丝纠缠落进乌色发间,瞳眸微微睁大,有点恍恍惚惚。
  见季归褚从礼部官员手中接过金纸黑字滃染的天子诏书,瘦白的手慢悠悠一卷,回眸。
  苏娇虞维持着脸上的乖巧无辜,小脸安静地跟水墨丹青上的金钗提灯小仙娥似的,弱弱地“嗯?”了一声。
  内心里全是吐槽。
  啊?
  啊?
  这诏书,夫君就这么随意地卷起来了?
  “小娘子,眼巴巴看着诏书,很喜欢?”季归褚唇畔轻笑,如雪溶溶。
  于是苏娇虞手里被塞了赐婚诏书。
  她心尖抖了抖。
  烫手山芋。
  接着,苏娇虞发现,那些礼部官员把诏书、贺礼送到后,都躲罗刹一般匆匆溜了,官袍绶带飞舞,鞋都差点掉,背影透出恐慌。
  像是一旦靠近四皇子府,就会被吞噬,就会没了性命。
  苏娇虞:?这么夸张么?
  她都要怀疑自己看到的病美人季归褚是假的,怀疑她出现了幻觉。
  她的夫君真的很吓人吗?
  苏娇虞指尖摩挲着卷成一团的赐婚诏书,正在怀疑自己眼睛时,男人轻轻的嗓音从头顶传到她的耳朵,“小娘子,让你见怪了。那传言太过分,没有人愿意接近我。”
  他抿了下唇,肌肤像雪,像玉,眼睫似羽,身姿如仙,语气轻叹。
  就像一个被欺负被孤立的小可怜。
  苏娇虞心里的怀疑被搅了搅,变得有点混乱。
  她表情微木。
  可是,不管怎么看,在她面前,季归褚就是一个病美人。
  她的夫君,甚至有点可怜。
  *
  进入四皇子府,苏娇虞发现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分。
  毫无污秽,似乎连飞尘虫鸟都不存在,琼宫仙境般,有小厮低着脑袋,步伐轻轻,从游廊穿过,见到季归褚,轻轻走来,每一个步伐像是精心训练过,隔了远远的距离,小厮不敢污了季归褚的眼睛,头很低,行礼道,“殿下,阿雪想了您许久,急迫地想见您。”
  阿雪?什么人。
  苏娇虞心中响起警铃,下意识抬起眼。
  一道雪白漂亮的影子划过,下一刻,苏娇虞差点被吓得摔跌在地。
  狼!
  冲过来的雪白影子,不是旁的,正是一只高大健硕的雪狼!双目如血,阴森可怖!
  雪狼看到离季归褚极近的苏娇虞,一下子锁定目标,低吼了一声,肉眼可见地变得戒备。
  接着,直挺挺地朝她扑过来。
  那利爪,那身躯,苏娇虞心里一凉。
  完了,不死也要掉层皮。
  这一瞬间,苏娇虞脑海中闪过很多。
  这狼是季归褚养的。
  听小厮的语气,叫阿雪的这只狼跟季归褚很亲近。
  苏娇虞不知道季归褚会不会维护她。
  众人见到季归褚时的害怕神情迅速划过苏娇虞的脑海。
  还是说,她的这个夫君,其实是个大坏人,把她带到皇子府,就是要把她喂给大狼。
  苏娇虞胡思乱想,身体瑟缩。
  一声鞭响。
  九节软鞭砸到地上,擦过苏娇虞的脚尖,飞向雪狼的皮毛,冷刺刺地拦在雪狼与苏娇虞中间。
  苏娇虞微微睁大怔然的眸子,眼角朱红泪痣似要晃动。
  男人手握软鞭,冷冷的乌色瞳孔阴暗。
  苏娇虞一时间,不知道该怕谁。
  夫君这个眼神好、好可怕。
  雪狼差点被九节软鞭伤到,那煞意让雪狼变得更加紧张,雪狼张开狼嘴,露出红彤彤的血口,扑向苏娇虞。
  苏娇虞下意识,害怕地喊出声,嗓音掐水,可怜:“夫君!”
  又是一声鞭响。
  这一次,鞭子狠狠地打在了雪狼的皮毛上,狼的皮顿时血肉绽开,留下一道血痕,飞溅在极其干净的大理石阶道。
  雪狼被鞭子重重地打在地上。
  季归褚蹲下,玉白的手极轻地挠了下雪狼的下巴,苏娇虞看不到的角度里,他的眼阴冷地看着雪狼。
  雪狼呜咽了几声,前爪后爪犹犹豫豫动了动,随后匍匐趴下,做出臣服模样。
  “向小娘子道歉。”季归褚嗓音优雅,冰冷。
  雪狼弓着身躯,匍匐前爪,朝苏娇虞低下头。
  苏娇虞摸了摸急促跳动的胸脯,站稳发软的膝盖,掐了自己的手心,勉强挤出一抹笑,“夫君,我没事。”
  这雪狼一看就很珍贵。
  要是她不依不饶,季归褚会不会觉得她蹬鼻子上脸?
  季归褚瞥了一眼苏娇虞,对小厮说:”把阿雪关起来。“
  小厮早就跪地上了。
  闻言,赶紧半抱半拖起被一鞭子打得动不了的雪狼,恭敬地畏惧地颔首退下。
  看着小厮满头是汗,费力至极,拖猪肉一样拖走大雪狼后,苏娇虞发现了什么,咬了下软软的唇。
  夫君的力气很大么?
  怎么一下子就打倒了阿雪。
  那可是一只可怖的大狼哎。
  夫君明明看上去病弱如仙人……
  苏娇虞奇怪地看向季归褚的手。
  还有那软鞭。
  杀意很重。
  就在苏娇虞开始打量季归褚手中的九节软鞭时,季归褚脸色变了变,低下头,重重地咳嗽,男人眉眼露出痛苦。
  苏娇虞诧异:“夫君?!”
  他的指尖颤抖,猛地松了九节软鞭,如同病弱得不能自理。
  苏娇虞下意识想。
  她的夫君,果真病弱。
  季归褚唇畔溢出鲜血,苏娇虞紧张地小脸如白纸。
  “夫君,我、我帮你喊御医!”她慌张地抱住季归褚,因季归褚看上去就像要晕倒了。
  当小娘子温软的身体贴近时,季归褚本能抱紧她,像飞蛾扑火,檀香的气息如业火燃烧。
  “……嘶。”苏娇虞被他抱得有些疼。
  季归褚的脸埋在她的脖颈,“别动。”
  苏娇虞的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她顿了顿指尖,极其缓慢僵硬地摸了摸季归褚的头。
  夫君的头发,好丝滑。
  柔顺乌黑,是美人的发丝。
  苏娇虞把自己当成绸缎枕头,听话地等待季归褚松开她。
  夫君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这么喜欢抱着她……
  她指尖拂过季归褚的发丝,五指无意识顺着男人的发丝滑下,勾着。
  苏娇虞的指腹擦过季归褚的后颈,那里有他的死穴。
  刺骨的杀意本能升起。
  季归褚的身体僵硬一瞬,他兀地松开苏娇虞,猛地一下,差点把苏娇虞推到。
  苏娇虞:?!
  夫君什么意思?
  就在苏娇虞揉了揉发疼的细腰,狐疑地看向季归褚时,男人抿唇,低低咳了咳。
  “小娘子,你能再抱一下我么。”他低着头,语气莫测,轻声说。
  苏娇虞眨眨眼:嗯?
  刚刚都抱了她,现在又要再抱。
  总感觉像在撒娇呢。
  她点点头,然后轻轻软软抱住季归褚,宛如扑簌簌的香玉软花。
  反正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抱就抱,又不会掉一块肉。
  季归褚按住她的脑袋,当她的身体靠近时,他胸间的锐痛像被细密的春雨浇灌,缓缓下浮。
  满身的剧痛消弭,耳畔嗡鸣平息,寸断肝肠得了停歇,无尽的折磨停止。
  这对季归褚来讲,委实不可思议。
  他生来带病,不足之症,此岁弱冠,御医早已做了诊断,他活不过明年隆冬。
  然……一切终有变数。
  苏娇虞。
  是他的药。
  大雪未消,初春之时,季归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在他长长的昏迷间,梦到了一位小娘子。
  梦中小娘子,是殷国三公主。
  等他醒来,守护他命脉的腕间佛珠现了裂痕。
  季归褚忆起,在他六岁那年,有一披麻衣袈裟的僧人,赠了他佛珠,告知他会在弱冠之年遇到他的妻子,那将是他的药引,若佛珠现出裂痕,他必须尽快寻到他的妻子,否则,将会死去。
  用力抱紧苏娇虞,季归褚眸色动了动,喉结滚动,克制住了喘.息。
  “……夫君?”
  苏娇虞被他再次抱紧,沉默半晌,苏娇虞不禁出声喊他。
  她感到很怪。
  夫君就这么抱着她?别的什么也不做?
  男人的胳膊压着她的身体、她的双臂、苏娇虞被他禁锢着,无法动一根手指。
  足足半刻钟,他才松开她。
  不知道是不是苏娇虞的错觉,季归褚的脸色似乎好了些。
  “殿下,御医到了!”小厮急急传话。
  季归褚看苏娇虞一眼,苏娇虞立马乖巧地说:“夫君,你去看御医,我等你。”
  她仰着面,山桃般烂漫,是那般具有生机。
  “好。”季归褚低睫,柔柔微笑。
  在苏娇虞面前,季归褚收敛了骨子里的嗜血,就像毒蛇收敛了獠牙。
  苏娇虞见季归褚离开。
  她琢磨了下季归褚的举动。
  虽然季归褚对她的亲昵让苏娇虞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季归褚是她的夫君,夫君喜欢抱抱她,对她而言,没什么损失吧。
  若是季归褚对她这个嫁给他的妻子毫不理会,那才算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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