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樱桃酸甜——抹青丝
时间:2021-09-03 10:26:05

  他眼眶突然就红了,如鲠在喉:“叔叔,我、我是真喜欢顾黎,我、”他抬手把指腹放在自己的左耳的助听器上,他语速很急,里面全是慌乱:“我这个耳朵可以听见的,我、我和顾黎平时的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程渊啊——”
  “叔叔、我知道我配不上顾黎,”这些年,程渊几乎从没有在别人外面流过眼泪,他眼泪砸下来的同时,抬手伸出三指在指天发誓:“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一定一定会对顾黎好的,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因为情绪起伏,他勃颈处的青筋隐隐凸起。
  “程渊——”顾茂都插不上嘴。
  程渊语带哀求:“叔叔,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嫌弃我?我、我父亲、他虽然、虽然杀了人,但他不是一个坏人,他以前是一个教书育人的语文老师,他、他只是太爱我的母亲,所以、所以才会杀人。”他完全晃了神,以至于一个劲地结巴。
  从十五岁开始,从世人知道他父亲犯下的滔天罪行后,他从没有为自己的父亲辩解过一句。
  错了就是错了,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
  可是他现在为了喜欢的女孩子,第一次为他的父亲辩解,他想让他喜欢的女孩子的家人知道:他父亲真的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声音低下来:“我父亲死后的第二个月,我从他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三个已经空瓶的抗抑郁的药。”
  当时的他还小,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就去网上查,当知道那是抗抑郁的药时,他抱着那三个空瓶子哭了一夜。
  父亲抑郁的事,他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过。
  为什么没有说?
  说了又能怎样呢,所有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那四个无辜的人不过是因为同样有一个花臂。
  那是杀他妈妈的罪犯最明显的身体特征。
  他鼻子红红的,因为自卑,他没有抬头,:“我知道,没有人能接受我这种家庭的小孩……”所以这些年,对他示好的那些女孩子,他从来都不敢动心,更不敢接受。
  而顾黎的出现,就像一个小太阳,全身万丈光芒,把他身上所有的阴暗角落都照亮。
  他样子生得好,哭起来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生怜爱,就连顾茂都心疼了,也难怪他闺女一头栽进去。
  顾茂抬手拍拍他的肩:“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程渊抬头,看向他。
  顾茂平时对他不像王雪琴那般笑眯眯的,经常是本着一张正经脸,可现在,他一脸慈爱,以至于程渊有种错觉,像是看见了很多年前的父亲。
  顾茂没有说别的,直接问他:“明天有课吗?”
  程渊愣了一下,忙摇头说没有。
  顾茂笑了笑:“明早七点半,在大门口等着,我们一起送顾黎去考场。”
  程渊更懵了,僵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顾茂见他懵到有点呆的脸,使了些力气拍打了下他的胳膊:“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吗?”这脑袋瓜子是怎么考上浙大的呀!
  “叔叔……”他眼眶不争气,又红了,不过眼里全是欣喜,他无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直接90度弯腰:“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叔叔阿姨!”
  这可爱的傻乎劲儿,顾茂拉着他的胳膊,让他直起身:“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他还是‘警告’了一句:“以后可不许欺负我闺女啊!”
  程渊抹掉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欺负她,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小情人’+‘小棉袄’就这么被抢走了,顾茂哼哼:“要是让我闺女掉眼泪,看我怎么治你!”
  程渊嘿嘿地笑啊笑,笑得一双眉眼弯成了最好看的样子:“我才不会让她掉眼泪!”
  哟,还挺自信!
 
 
第34章 的
  晚上, 顾茂没等店关门就回了家,顾黎在屋里做听力,王雪琴在做饭。
  顾茂去顾黎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又去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王雪琴扭了个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顾茂也不知道这娘俩现在关系怎么样了,就问:“明天就考试了, 你也让她多休息休息呀。”
  王雪琴继续切她手里的菜:“五点的时候我们才回来,她非要背一会儿英语。”
  五点才回来?
  顾茂问:“你们去哪了?”
  王雪琴放下菜刀,拿勺子搅了搅砂锅里的老母鸡汤:“去看了个电影。”
  嚯哟,都去看电影了,看来是他瞎担心了。
  顾茂刚转身, 就听见——
  “正好你回来得早, 等下你把鸡汤给程渊送去!”
  What??
  顾茂以为自己听错了:“给、给谁送鸡汤?”
  王雪琴扭头看他:“程渊啊,我声音不够大吗?”
  顾茂呵呵:“……”
  以前这家庭地位还勉勉强强排个第三, 这以后, 估计就要排第四了。
  顾茂双手背在身后,呵呵两声去了沙发里坐下,没坐多久, 他又起身去了顾黎的房间。
  顾黎带着耳机, 在做听力。
  顾茂拿指骨敲了敲桌子。
  顾黎抬头, 见是他, 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做她的听力。
  没良心的家伙。
  顾茂食指一挑, 将她左耳上的耳机给挑掉了:“你可别告诉我,你还在生我的气!”按说, 他们父女俩之间的默契应该不至于这么差。
  偏偏啊,这次就是没默契。
  顾黎语气淡淡,不看他:“请不要打扰我学习!”
  ‘请’都用上了, 看来气性挺大啊!
  顾茂呵呵:“没有我,你妈今晚的鸡汤,怕是再过两个月,程渊都喝不到!”
  一点都不懂他的用心良苦,好气好气!
  顾茂一脸小情绪,刚走到门口——
  “爸!”
  顾黎从椅子上站起来,拧着眉看顾茂的背影:“你中午……”是故意的?
  顾茂没转身,傲娇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走了。
  客厅里,浑厚的男中音响起——
  “鸡汤好了没有?”
  顾黎站在房间门口,眼眶红了。
  6月7号是全国所有的高三莘莘学子紧张又兴奋的日子。
  万里无云天气晴朗,不到七点,大地就被陇上一层金黄色的光。
  程渊没有站在小区大门口等,七点,他就从家里出来,去了顾黎家。
  顾黎跟在父母身后,刚出了单元楼大门。
  “叔叔、阿姨。”程渊从楼前的花园里跑过来,他已经在花园里等了快十分钟了。
  顾黎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程渊!”这声音,甜得跟泡在蜜罐里似的。
  昨晚,顾茂提着保温桶不仅送去了温暖牌鸡汤,还在程渊家里坐了一会儿,玩了一会儿小黎。
  顾茂笑道:“既然来了,那咱就直接走吧。”
  程渊笑着看了一眼王雪琴,不好意思地又张口喊了声“阿姨”。
  顾茂本想着两人可能要尴尬一下的,毕竟之前有过小小的不愉快,谁知,王雪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来了怎么不上去?吃了吗?”
  程渊有点拘谨:“吃了。”他在来的路上吃了两个茶叶蛋喝了一杯豆浆。
  王雪琴从包里拿出两瓶酸奶,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递给他和顾黎一人一瓶:“上车走吧。”
  气氛相当融洽,王雪琴坐在副驾驶,顾黎和程渊坐在了后座。
  去考场的路上,程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厘米厚的黄色便利贴递给顾黎:“这是我猜着可能会考到的古诗词,你再看看。”
  顾黎翻看了几分钟,然后掩嘴小声道:“我早上4点就起来背这些东西了。”
  程渊“啊?”了一声问:“昨晚几点睡的?”昨晚他吃完一个鸡腿,喝完鸡汤后,和顾黎通了15分钟的电话,之后就没有再打扰她。
  顾黎想了想:“九点好像。”
  程渊看着她有点兴奋的小脸:“紧张吗?”
  顾黎摇头:“不紧张!”
  她打小没心没肺惯了,就算天塌下来,也一副当被盖的无所谓态度。
  到了考场大门外,刚好八点半,已经有不少的考生在陆续往学校里进。
  顾茂和王雪琴又叮嘱了几句,顾黎点头像捣蒜:“知道了知道了。”
  一旁的程渊一直没有说话,就在顾黎跟他挥手说“拜拜”的时候——
  “顾黎!”程渊两个大步跨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考场很小,世界很大,考得好,我在这里,考得不好,我还在这里。”
  之前,他总是一个劲得给她加油打气,说她一定可以,可这一刻,他退了一万步,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只说了一句永远都在的话。
  顾黎弯着眉眼,踮起脚,抬手摸摸他的头:“程老师放心吧,顾黎一定凯旋!”
  说得跟她要上战场打仗似的,可高考,可不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吗!
  灼灼烈日下,门口等待的家长纷纷拿出伞遮阳,王雪琴也打着伞跟旁边的一个家长聊天,程渊跟顾茂蹲在一棵很大的法梧树下等。
  十一点半,随着一阵铃响,所有的家长几乎是瞬间就把视线都集中在了大门口的方向。
  伸缩门由北向南缓缓打开。
  顾茂和程渊也站了起来。
  从大门里走出来的一张张的脸孔,开心的、难过的、无所谓的,什么样都有。
  突然,程渊抬手:“顾黎!”他个子高,一下子就看见了那个一蹦一跳往外颠的小姑娘。
  嘈杂声把他的声音淹没,顾黎没有听见程渊的声音,但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正四处梭巡。
  四目相对,顾黎接住了程渊眼里的光:“程渊!”她朝这边跑来。
  谁知,王雪琴比程渊先一步截住了她:“考得怎么样?”
  真是千篇一律的考试结束开场白。
  “唉~”戏精本精的顾黎:“就那样吧。”
  王雪琴顿时焉巴了,因为是第一场考试,王雪琴知道不能说太多,以免影响到她后面的发挥:“没事没事,后面三场再努力,妈相信你行的。”
  倒是顾茂,一眼就瞧出了他闺女那故弄玄虚的演技脸,他低声对程渊发号施令:“探探。”
  可程渊才不是他们一个阵营的,他把手里那杯半个小时前去买的什么什么奶绿,插好吸管递给她:“半糖的。”
  还是男朋友好,都不问成绩。
  越不问啊,顾黎越说,她只对程渊说:“我考得不错哦!”
  程渊笑:“我知道。”
  呀!
  这份来自男朋友无条件的信任感,顾黎把喝过的吸管送他嘴里。
  因为考场离家比较远,回去再做饭时间就很紧,顾茂提议:“咱们在这附近找个饭店吃点,然后我再开个钟点房,吃完你睡一会儿,行不行?”
  顾黎满口答应。
  顾茂图方便就找了家酒店,吃完饭就可以直接休息,顾茂去订房间,三人就去了二楼的自助餐厅。
  顾黎跟在程渊的屁股后面还在吸着她的什么什么奶绿,程渊扭头:“别喝了,等下没肚子吃饭了。”
  顾黎很听他的话,不喝了。王雪琴把一个盘子给她:“吃什么自己拿。”
  顾黎瞥了一眼程渊手里的盘子,盘子里有她爱吃的爆炒腰花,她没接王雪琴手里的盘子,扬了个下巴:“程渊给我拿了。”
  程渊低头没说话,但唇角在微微上扬。
  王雪琴嘁了一声:“自己的事情能不能自己干?”
  顾黎哼哼:“那你还让我爸给你洗脚?”
  王雪琴:“……”
  要不是看她今天高考,她非抽这个口无遮拦的闺女不可。
  顾黎不跟她说了,去了程渊身边,手还不自觉地轻挽住了程渊的胳膊:“那个那个棍棍!”
  棍棍?
  程渊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不是鸡吗,你说的棍棍是什么?”
  棍棍是顾黎对鸡爪上面那一截的独家昵称。
  她从程渊手里接过夹子,把那节‘棍棍’夹到盘子里:“这就是棍棍。”
  程渊愣了一下,转而笑道:“你喜欢吃这儿啊?”
  “不是喜欢,”顾黎一字一顿:“是超级超级喜欢。”说完,她扭了下头,发现王雪琴离他们有两三米,她踮脚,挽着他胳膊的手把他的身子往下拉,唇离他的左耳很近,她在说情话:“就像喜欢你一样。”
  是超级超级喜欢!
  程渊耳朵一热,看向她微微有些红的脸颊,目光温柔,他就要开口——
  “程渊快来,这儿有红烧大虾!”
  让人脸红心跳的小气氛就这么被无情地破坏了。
  程渊反应慢两秒地“哦”了一声。
  顾黎跟在他身后嘟囔了句‘电灯泡’。
  电灯泡王雪琴夹了满满一盘的大虾,递给程渊:“你们先去找个位子坐。”
  这时,顾茂订好房间来了,他站门口环视了一圈,找到了他老婆。
  王雪琴在盛汤,扭头:“订好了?”
  “嗯,订好了。”顾茂弯腰拿了个盘子。
  “别拿盘子了,你去盛点主食,那儿有面还有米饭。”说完,王雪琴端着两个盛满食物的盘子去了位子那。
  顾黎已经开吃了,但程渊还没动筷子。
站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