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当今这个法治社会,凌芩是真的凭借自己强大的内心、卓绝的能力,无视风言风语,一步步走到顶端。
她安静喝完水,打算打个招呼上楼,凌芩忽然道:“介不介意谈一谈。”
凌初眨了下眼,点点头:“可以。”
母女俩分坐在沙发两侧,凌芩略显冷淡的声线响起:“你对印飞羽怎么看?”
凌初想了想:“哪方面?单对这个人,还是针对他以后可能会在这个家中产生的身份?”
凌芩笑了下,也许是因为夜晚寂静,透出几分不同于白日的慵懒肆意:“都可以,想到哪说到哪。”
“如果单对这个人,长的还挺好看的。”凌初想了想,又说:“如果针对他以后的家庭身份,那是你的选择,原则来讲,我没有干涉的权力。如果你真的很在意,我建议你听听凌途的想法。”
凌芩没有回答,良久后,才轻叹一声:“我才发现,你真的很像我。过分理智。”
“我知道你怪我。”她声音平静清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这一点凌初没法回答,原主大概是有一些怪的,她的成长过程中,缺少父母陪伴,疼爱自己的祖父母也在年少时离世,或许正因如此,她才特别吝啬爱财,那是急欲抓住一些东西的自我保护。
轻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微微响起,透过朦胧的光,凌初能看到凌芩微微弯下的脊背,和疲惫的侧脸。
即便已经十分疲惫,对方的话语却依旧冷静无波,像一堵无坚不摧的墙:“我想要权力、想要金钱,享受肆无忌惮的快乐,即便身为我的儿女,你们难免因为我的作风受到类似今天这样的言语伤害,但我仍旧做了。”
“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
“这没什么不对。”凌初迟疑了一下,坐过去拍拍她的背:“无论是我还是凌途,或者那位印先生都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凌芩笑了下,她转过身伸出手,凌初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躲,任那片温暖轻轻落在自己脸上。
“印飞羽外界评价不好,性子骄纵,我很清楚,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看中他的品德。他的脸合我口味,在我面前也足够乖巧懂事,偶尔有点小心机不让人讨厌,这就够了。”
哦豁!
在空间里看电视剧的007不知道什么时候蹦了出来,发出猪叫:“这就是渣女霸总,我好爱!”
凌初:“……”
凌芩轻轻捏捏女儿的脸,温声道:“无论是婚姻还是情人,线都在我的手里,我只希望你们知道,不会再有其他人比你和凌途更重要。”
行叭。
臭弟弟应该不用担心了。
凌初:“妈你应该把话也跟凌途说说,刚刚你在拍卖会上为了印飞羽说他,他睡前还在生气。”
想到那牛脾气儿子,凌芩揉揉额角:“我不是因为印飞羽和他生气,换作任何一个人,在没有冲突的情况下,凌途都不该在外给人没脸。快18的人了,除了打架闹事什么都不会,让我怎么放心。”
凌途:“……”
感觉有被冒犯到。
她想想自己来了一个多星期,打过的四五六七八回架,心虚地和凌芩女士告辞,上楼休息。
☆
本应该发生在慈善晚会前的凌芩死亡事件没有触发,大舅妈郑姿听取建议清查后,果然发现公司存在不小的问题。
想到上次雇人和凌途打架的王宏亮,这天下午放学后,凌途来到了凌途隔壁学校门口。
正是晚饭时间,学生们从校园里走出来,凌初伸着腿歪站,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谢诩。”
男孩抬起头张望,一脸茫然,凌初歪着脑袋打量那张无辜俊雅的脸,怎么都无法和记忆里初次见面时,那张意气风发、清俊矜贵的面孔对上。
她垂下眼,到底还是没有使用“与君初相识”试探。
对方看到了她,迟疑着走过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还是红红的,一副好捏的样子。
凌初歪着头朝他笑:“谢诩。”
少年淡色的唇轻抿,“嗯”了一声:“凌、初?”
凌初足等了10秒,都没有听到姐姐两个字,委婉地提醒:“我今年大三。”
谢诩疑惑看她,眼里明晃晃写着三个字——“所以呢?”
凌初眯起眼,无法确定对方是真的一副天真小可爱的样子,还是在装傻。
“哇,老大,你今天竟然记得等我了。”
一个咋咋呼呼的大嗓门打乱了两人的对视,紧接着一阵小旋风冲了过来——
“老……卧槽,流氓。”
凌.老流氓.初核善微笑,侧头微微前倾,轻声问:“不好意思,老什么?”
透着粉色的小巧耳朵,掩映在碎短发下直直对着自己,谢诩瞥了眼,又快速垂下眼帘,挥手给了身后人一手肘:“问你话呢?”
“老、老……”绿毛倒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大姐,这不是咱的老大姐嘛。您今天怎么有空莅临本校?真是让人不胜惊恐,幸免于难啊。”
凌初:“……”
她一时竟不知对方是在找死讽刺自己,还是单纯没文化。
谢诩为小弟的不学无术羞耻到捂住额头,咳了声,转而问:“找我有事吗?”
凌初顺势翻过这篇:“你们知道王宏亮住在哪吗?”
谢诩浓长的睫羽微垂,掩住眸中的神色,摇了摇头:“不……”
“知道啊。”
绿毛小弟蹦过来,挠了挠头:“离我家挺近的,你要找他……报仇吗?”
后三个字越说越小,那副惊恐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死无全尸的凄惨模样。
凌初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渐渐有上辈子“鬼见愁”那味了,心累地问:“嗯,能带我去吗?”
绿毛看看谢诩,对方没有回视,也没说话,绿毛挠了挠头,斜觑着他,试探地回:“可……不可以呢?”
凌初:“……”
凌芩女士,对不起了,你的女儿真的控制不住打架斗殴的欲望了。
“走吧。”最后是谢诩一句话拯救了绿毛的生命,他带头走在前面,绿毛招呼凌初跟在后面。
到了分岔路,谢诩停下,绿毛诧异地看他:“老大你怎么不走了?”
谢诩抿着唇朝他抬抬下巴,绿毛一脸懵:“咋了?”
谢诩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他家在哪,你带路。”
“嗨,老大你早说啊。”绿毛一副没眼色的样子:“我看你走那么快,还以为你要带凌姐去呢。”
凌初从侧面看到谢诩涨成猪肝色的脸,险些笑出声,在绿毛后背拍了一下:“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绿毛一向心大,看她不像那晚那么怪,嬉皮笑脸地回:“我爸姓钱,我妈姓邓,他俩一省事,就给我起了个钱邓。”
凌初拍拍他的肩:“挺适合你的。”
可不就是个欠儿登。
王宏亮家在距学校很近的一处老居民区,凌初问他的住处,就是为了防止在学校堵不到人。
确定好位置,正要提出请两个男孩吃晚饭,一辆黑色的车忽然从三人身边擦过,钱邓瞥了一眼,瞪大眼惊讶道:“我们这破小区还有开奔驰的呢?”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凌初看着车辆停在小区楼下,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走进了王宏亮家单元门。
她神色淡下,对谢诩两人说:“我今天有点事不方便,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晚上请你俩吃饭道谢。”
刚走两步,凌初感觉到有东西朝自己过来,下意识握住反手一拧,把人扣在身前。
“嘶。”看清动手的人,她立马卸了几分力,却不松手,另一只手捞着对方腰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笑着凑近他耳后:“干嘛?想袭击姐姐,报上次被调戏之仇?”
谢诩的耳朵再次不争气的红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气鼓了脸,闷闷道:“你、你先松手。”
“还挺细。”凌初松开手,小声嘀咕了一句。
谢诩快速挪开,狠狠闭了下眼,无意识地捏住红到要滴血的耳垂,生平第一次恨自己耳朵为什么这么好使。
看凌初又要走,他这回没有做多余动作,匆匆和钱邓说了声,大步跟上。
凌初一路走到王宏亮家门口,门紧闭着,听不太清声响,她想了想,在空间里唤007,抽昨天在宴会上完成的剧本奖励。
【叮,恭喜宿主获得“强势宠爱:xx大佬溺宠小娇夫”剧本限定版制服两套,倒计时五分钟,请选择存放地点。PS:双人着装后有晋江和谐戏份加成哦,你懂得~】
“……”凌初:“007?”
007:“在呢,有事吗?”
凌初:“你好骚啊。”
007觉得做统真的太难了,光团啪啪闪着质问:“宿主,我又怎么了?”
凌初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奖励。
她真傻,真的。
光想着007说过任务奖品会配合宿主当前需要自动调整,却忘了这个狗比任务系统从来见不得她好,压根不会给什么正经东西。
她看了眼跟过来的谢诩,痛苦地捂着脑袋,破口大骂:“你特爹说怎么了?还和谐戏份加成?我看你是不让我进局子不死心。”
007急忙解释:“就是一种光环加成,别人一看到你,就觉得你是某帮派大佬,忍不住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把自己从里到外,所有秘密透个底儿掉,没有实际影响,警察不会抓你的。”
“……哦”凌初眼神飘忽,不依不饶道:“那怎么还有晋江和谐戏份呢?”
007:“黑恶势力不许在晋江中出现啊,屏蔽的xx就是‘黑’‘道’两个字啊,不然宿主你以为是什么?”
“……”凌初轻咳了一声:“我、我其实就是这么想的,这不是担心你那破东西不好用吗?被你坑了又不止一次两次了。”
007委委屈屈闭了麦,凌初心里有了底,站直身体,招呼谢诩下了楼。
包里一沉,是她刚才选择的衣物存放地点。
凌初问他:“你们几点上晚自习?”
谢诩摇摇头:“我不上晚自习,放学直接回家。”
凌初眉头蹙了下,现在不是提问的好时候,她想了想又问:“能帮我个忙吗?事成之后我给你报酬。”
“报酬”两个字让谢诩不太高兴,但他没说什么,闷闷点头应了下来。
凌初打量一圈周围,看到居民楼街对面有个小旅店,带着谢诩走了过去,问老板:“你好,这附近有公共厕所吗?”
老板剔着牙在看肥皂剧,抬起眼皮看她一眼,不耐地摆摆手:“没有。”
凌初有些为难,掏出身份证推到老板面前:“那帮我开个钟点房,要一小时的。”
一听有生意,老板立马来了精神,眼神在凌初和谢诩身上扫过,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刚想说什么,注意到谢诩身上的校服,立马敛起神色,严肃道:“未成年不行啊,我们这是正经旅店。”
凌初:“……”
现代社会未成年的自由度也太低了吧,换个衣服还要特意找不正经旅店。
她问谢诩要了身份证,推到老板面前:“给,上个月就成年了。”
“还挺急。”老板嘟嘟囔囔,边操作边说:“没有一小时房,最短两小时。”
得到同意,他开好房把身份证递回来,临走前朝谢诩使个眼色:“小伙子刚成年,第一次吧。慢慢来别着急哈,快都是正常的。”
谢诩:“……”
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太懂,手脚僵直跟在凌初身后进了屋,面前的女生把书包一甩,解开外套扣子,朝他抬了下下巴:“脱衣服吧,你在这,我去厕所。”
谢诩想到那句“事成之后,给你报酬”,脑子嗡地一下,血液仿佛倒灌一般,整张脸红得差点休克。
他捏着自己领子,慌乱地摇头:“不、不行。”
还带临时反悔的?
凌初不高兴地走过来,拽着他领子往下拉:“你刚才可答应了。”
谢诩羞愤欲死:“可、可你没说是这种事啊。”
凌初:“……”
作为一个老色批,凌初终于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她神色一怔,有些荒唐,又觉得有些好笑,手一松,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被这样羞辱,谢诩觉得又愤怒又羞耻,还有些微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难过。
眼见凌初笑个没完,一时恶从胆边生,伸手捞住身前纤细的腰,紧紧盯着她,恶狠狠道:“你笑什么?”
少年眼神清透,眼尾渲染出一片红晕,洁白的牙齿因为微微用力而收紧,像极了一只色厉内荏的小兽。
他很高,凌初视线正对着他薄软的唇,如草木般清新的少年气息,透过干净的校服,一点点袭来。
凌初挑眉,顺着他的力道贴近,对方筑起的豆腐渣工程便瞬间土崩瓦解,眼神慌乱,猛地松开手大步后退,紧紧贴在门板上。
那副样子真是欠……
凌初眼神微沉看着他,把含在舌尖的不和谐字体磨进后齿中,转而回到床边,从书包里掏出衣服:“想让你帮忙换衣服扮演个角色,你不愿意就算了。”
谢诩:“……”好、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