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很会弄,厨房只有一点米饭,我便拌着鸡蛋吵了一下,淮英讲究着吃吧。等明天白天,我们再去吃好吃的。”
蛋炒饭里,还有一些葱花。余娇娇又将腊肉切了一些蒸熟,放到了上面。
从卖相上看,比淮英平时吃的差远了。
他放下了毛笔,用筷子夹起一些,送进嘴里。
“怎么样?”余娇娇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马马虎虎。”
“我觉得是超水准发挥哎。”她吃了两口,脸上的笑容更浓。
这顿宵夜来的太及时,填补了胃里的空缺。淮英吃的很慢,但余娇娇很快将饭扒完了,她坐在软垫上,一脸的满足。
“明天我是不是就要去画舫了?”她问道。
阳春画舫在儋州城最繁华的地段,传说中的“坊主”也在那里。而淮英是幕后之人,根本不需要过去。
“我们才刚重逢,真是舍不得离开呢。可是我要怎么跟剑宗说?这画舫之主,必定不是淮英。”
“想怎么回,便怎么回。”
“我肯定要保护淮英啊。”余娇娇笃定的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清明宗的人来打搅你。”
开玩笑,淮英出事了谁给她治疗月华之毒?
五年了,她竟是一点都没变。无论说话的口吻还是表情,总让人一眼就看穿。
这一碗简单的饭,不知不觉竟然见底。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粗茶淡饭”。明明都是一些简陋的食材,却吃的人心里暖融融的。
这样的时间,要是能慢一些,也极好。
他忽然道:“你又不是画师,去画舫做什么。要去,也是让她们两个人去。”
“可她们见过你了呀,万一乱说怎么办?徐白和李安都在城里,明日必然要汇合。”余娇娇的言辞之间满是担忧。
淮英神色恹淡:“她们不会说。”
“为什么?”
“理由与你一样。”
余娇娇愣了许久,她惊讶:“她们也吃了月华丹?!”
说到这里,她颇为不满:“淮英怎么也让她们吃了月华丹呢!”这明明就是她与淮英的小秘密啊!
淮英嗤笑:“月华丹,她们配吗?”
第49章 049余公子。
月华丹是北素素炼制出来的毒丹,至今无人能解。先不说现在的淮英也不会特地去炼制月华丹,就算他手上有,也不会浪费在那两名剑宗弟子的身上。
但是瞧着少女一脸“紧张”,淮英倒颇为好笑的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争着要?”
余娇娇小声嘀咕:“只要是淮英给的,我都要。”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体内的月华之毒早就没有了,而淮英也如同“失忆”一般。
“去睡吧。”淮英道。
余娇娇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朝床铺走去,刚放上一只腿,便听到淮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你自己的房间。”
“哦……”
少女很快离开了,淮英重新握起毛笔,这送往皇宫的信函很快完成。
翌日。
余娇娇趴在床上,只觉得腰酸背痛。花船上面的床铺也太软了些,以前在乾坤宗的时候,可都是睡的硬板床。
一大早,赤松便送来了早饭。
“淮英呢?”她问道。
妖仆少年的身形也拉高了一些,看着从十三岁变成了十六岁,五官褪去了稚嫩,依旧显得青涩。
他用手指蹭了蹭鼻子:“跟小王爷一起去了画舫。”
“怎么不等我呀?”
“公子大概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没事的,公子有特地交代,你醒了之后想找他便带你一起过去。”
听到这话,余娇娇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淮英是记着她的。
早饭有蒸蛋、红烧茄子、小米粥,余娇娇慢慢吃着,也不着急。
她想起了另外两名弟子:“她俩呢?”
“被带走了。”
“昨天淮英让你做什么?”
“喂了点东西,好让她们不会乱说话。蛮荒之地的蛊毒,娇娇,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
这的确可以用来控制人心,花未央是吓破了胆肯定不会乱说,至于牧琉璃……她怎么说也是清疏国的郡主,只要能回去,想解蛊毒不难。
这花船就在城内的湖上,平日里到了夜里,流光溢彩。
大概谁也想不到真正的画舫之主便住在这儿。
赤松说道:“徐白和李安来了。”
余娇娇顿了一下,她连忙用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那我去见见。”
她身上还穿着婢女的衣服,戴好白色面纱后。有模有样的拿着抹布混入了丫鬟之中,与她们一起干活。
等拎着一桶水来到甲板上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那两道身影。
余娇娇的步伐明显一顿。
她若无其事的放下“水桶”,嘴里嚷着:“太热了,真是太热了。”
少女走到了拐角处,徐白和李安也快步跟了上去。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李安问道。
余娇娇的声音倒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昨天来花船就被留下了,我找机会逃出去吧。花未央和牧琉璃都去了画舫,你俩快点去吧,别让她们遇到什么危险。”
“那你一个人在这儿……”
“就在这个小破地方,能把我怎么样?这花船平时根本没客人,也就接待一些皇宫贵族。”
“昨天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照常集训,完了大家就都走了,只留了几个新丫鬟。”
“那小师妹你要保护好自己。”徐白和李安决定离开。
余娇娇弯了弯嘴角:“放心,没人能伤得了我。”
想想也是,她毕竟是真体九阶的修行者,更何况身上还装有无数灵丹妙药。
儋州要是真来了什么大修行者,徐白和李安两个人一定能感应到。
他们走之后,余娇娇又静静地扫了一会儿地。
过了好一会儿赤松才过来,他从窗户那里探出一个脑袋:“娇娇,我们去找公子吗?”
“他应该在忙,小赤你要是有空,就陪我逛逛儋州城吧。”
她这次在犁山憋了五年,从来都没出来过。好不容易跑到了燕国来,自然得好好体验一番这里的风土人情。
赤松应下了。
为了掩人耳目,余娇娇换了一身紫色长裙,瞬间从丫鬟变成了娇小姐。
一起走到了熙攘的街上,看着应接不暇的小玩意儿,余娇娇用手晃了晃挂着的铃铛。
她又看到了卖面具的,上面涂着各种各样的青色阎罗脸,她拿起来,想着要是待在淮英的脸上,一定很有趣。
“买这个。”她当机立断的买下两个面具。
赤松负责掏银子。
又往小市场里面走了走,看到了一个卖玉石的地方,余娇娇刚踏进门店家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她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块玉佩,价值千两。
少年面不改色的付了钱,掌柜笑得眼睛都没了——这少女看着就很尊贵,出手更是阔绰。
“下次再来啊——”他站在门口吆喝。
这一路上,余娇娇买了不少东西。也不忘去挑了几套衣服,赤松感慨道:“上次跟娇娇一起逛街,还是五年前在犁山。”
余娇娇也笑了一下:“是啊,当时淮英刚被选上,我们买东西的钱还是从徐白那里敲诈来的。”
她刚说完,便被一只小鬣兽吸引了过去。
赤松后面的话她便没有听到——“要是娇娇能一直留下来就好了。”
要是娇娇能一直待在公子身边多好,它自己也能有个伴。
这家店,专门卖一些还未成型的小妖怪。
余娇娇看到笼子里关着一只鬣兽。它身体很小,黑色的毛发卷起来,几乎挡住了眼睛。头上还有一只奇怪的角。看着好像一只独角的小狮子,此刻也只是静静地趴在笼子里,对眼前热闹的街景毫无回应。
赤松跟了过来:“想要吗?”
“不好养吧?”
“鬣兽不挑食,随便喂。”赤松撇撇嘴:“这算是最下等的妖怪了。”
小鬣兽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头部动了动,一双猩红的眼眸落在少女身上,盯了许久后,缓缓挪动身体,选择屁股对着她。
余娇娇被它这小动作逗笑了,她想着自己至今还没有妖仆呢,不如买只小鬣兽养着玩?
于是她问道:“掌柜的,这只怎么卖?”
“它啊,不贵,只要二两银子。”
“这么便宜?”
余娇娇急的小妖兽也是很有市场的,就算鬣兽不是什么高等妖怪,也不至于这么便宜啊。
店家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它性子太野,伤了几个主人,每次都不到一天就被送回来。”说完,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戴着面纱的少女:“小姑娘你身娇体弱,不如选一些温顺的妖兽?比如之前送来的,北极冰狐——”
话才刚说到一半,就看到她蹲下身,与笼子里的小鬣兽对视。
余娇娇的眼里还带有一丝笑意:“小家伙,跟我走,保证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小鬣兽露出了獠牙。
掌柜连忙擦汗:“小姐小姐,还是另选吧。”
“无碍。”
余娇娇看它第一眼便很喜欢,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眼缘?她一只手放到笼子上,神情微微冷了下去。
就这样一直盯着它。
到最后,小鬣兽终于受不了先低下头。它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叫声,耷拉着脑袋,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余娇娇笑了:“小赤,抱它出来。”
店家目瞪口呆。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竟然是修行者!
赤松将小鬣兽抱了起来,他丢下二两银子,便跟着余娇娇一起离开了。
“最近儋州来了好多修行者。”店家收起银子,他小声嘀咕:“希望这个小姑娘能平安离开,可别又横尸街头。”
儋州最近风波渐起,隔三差五便会有修行者暴毙。
赤松只觉得这只小鬣兽臭烘烘的,他露出了鄙夷的表情:“可真得给你好好洗一洗!”
忽然,他看到余娇娇的身影停了下来。
此刻她正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客栈门口,伫立的两道身影。
——是公子!
赤松连忙向前走了两步,却发现,挡住公子去路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五官生得极其明艳,周围有许多男子在偷偷看她。
两人侧身而站,余娇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很快,她感觉到心底升起一股烦躁,怎么也压制不住。
那个女子是谁?淮英在与她说什么?虽看不清淮英的五官,却能见她时不时掩面轻笑,好像氛围非常之好。
在外人看来,这大概便是郎才女貌!
“那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吗……”赤松认出了她:“感觉最近这段时间经常遇到她啊。”
还不等他话说完,余娇娇便走了过去。
近些的时候,听到女子柔媚的嗓音:“公子,明日便是家兄成亲的日子,你可愿前来吃喜酒?”
她说着,往前又走了一步。
可下一秒,便看到一抹紫色身影笔直的挡在了她的面前,本来就不大的空间,硬是被她一个人霸占了去。
余娇娇正面对着淮英,不管背后那双炙热的视线,她一只手拉起了淮英的袖子,撒娇道:“昨天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今天要一起吃饭啊。”
淮英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他微微挑眉:“你来晚了。”
“没事,我们可以吃宵夜。”
余娇娇顺势抱住了他的手臂,站到了他身侧,这才腾出时间看向那面色僵硬的女子:“这位姐姐是?”
“林家小姐。”
女子的视线落在余娇娇的手上,她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勾着淮英的胳膊,好像两个人本就该这么亲近。
就算是亲兄妹,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亲密的动作。
那么,便只有一个答案——
林湘湘轻轻地吸了口气,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余公子,这位——”
余?
余娇娇的神色愣了一下,她想到,淮英对外也一定是用了化名,他姓余?那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岂不是要被当成兄妹了,她连忙道:“我姓白,单名一个樱字。”
樱,英。
赤松这会儿也走了过来,他故意说着:“林小姐,你也在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们家女主人这两日刚来来儋州,公子可都要陪着她的,实在没时间去贵府吃喜酒啊,见谅。”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又僵,赤松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再执着下去便是她不识趣。
只好向后退了两步:“叨扰了。饭就不用吃了,我还要去置办一些物品。”
她走之后,余娇娇便松开了手。
“淮英你看,我买了好多东西,这个送你。”她掏出那块男子用的玉佩,塞到了他手里,清亮的眼眸笑眯眯的看着他。
就在刚才,眼前这小东西的敌意十分明显,她甚至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大有一种要霸占他的趋势。
而现在,她已经拉开了距离,自己的怀里便空荡荡的,像漏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