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是那个从科伦城堡里救出来的人？”会长想起来，眉心拧成结，“继续找，传回消息说附近几个城市都没有查到这个人，总觉得他身上有蹊跷。”
毕将想起那个笑容有些腼腆的青年，除了过分出色的容貌，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不会反驳会长的命令，低声应道，随后又商量起其他事情。
而被两个人提起的顾言此时正在教廷之中。
已近深夜，白琦的房间只亮着床头柜上的台灯，照亮床上这一片。
白琦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挂着点滴。
怀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倾，声音放柔地耐心轻哄。
“琦琦，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怎么有力气去惩治凶手。”
“已经死了。”白琦忽然开口。
“说梦话呢？”怀州没听明白，“你别多想，有具体消息我一定通知你。”
白琦睁开满是血丝的眼，视线扫过放在角落里的皮箱。
“我去血猎买枪的时候，看到了你给我那张照片里的吸血鬼，我开枪射击了他的心脏，他不可能还活着。”
“你说什么！”怀州倏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才说？”
白琦没有回答，垂下眼对怀州的激动置若罔闻。
怀州焦急地绕圈，气恼地嘟囔：“你怎么擅自动手，我给你照片是让你安心，但对那个吸血鬼只是怀疑。”
他心中气结，怪不得联系不上科伦，又不禁埋怨科伦没用，竟然让白琦这个连神力都没有的普通人轻松杀死。
全盘计划被打乱，怀州也顾不得伪装，招呼也不打的转身快步离开。
房门砰得一声关闭时，微风拂动厚重的窗帘。
白琦伸手去摸领口，动作抬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试探地问：“是你吗？”
顾言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呼吸满是压抑。
不过一天不见，上次吸血所带来的缓解就已经减退许多。
连针头扎入白琦的血管，散发出来的轻微血腥味都仿佛放大了无数倍，萦绕在顾言的鼻息。
“这是调查结果。”顾言将一叠文件快速放到白琦面前后立刻远离。
当白琦低头翻看时听他解释道：“你父亲去世那天没有任何血族靠近你家，距离最近的血族在相隔两条街外的地下室沉睡，白天也不是他们的活动时间。”
白琦用力把纸张攥出褶皱。
“刚刚你没听到吗？怀州已经告诉我可疑的吸血鬼是谁，我根据照片杀了那个人。”
“科伦没死，并且他也不是凶手。”顾言如实告知他查到的情况，“你父亲去世的那几天科伦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正在忙着驱逐城市中的其他血族，并且科伦的喜好是只会对年轻貌美的女子动手，你的父亲不在他的选择范围。”
顾言在黑暗中后退几步，因为白琦注意到点滴快打完了，直接自己动手拔针，空气中血腥味更浓。
他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杀害你父亲的不是吸血鬼，尸体呈现干尸状以及颈侧的两个孔洞伤口都是可以人为做到的。”
白琦下意识去摸衣领，却没有顺着顾言的话思考，而是问道：“你为什么从来不让我看清你的脸。”
顾言怔了怔，“没有。”
他倒不是故意不让白琦看他的长相，只是由于白琦对他特殊的吸引力，让他只有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时候才能更放松些。
“你想看随时可以看。”顾言走到台灯的范围，摘下披风的兜帽。
曾在血猎见过的熟悉面孔出现在白琦的视线中，她清晰地看到顾言靠近后喉结轻轻滚动，勉强地站立几秒，狼狈地退了回去，只余略微粗重的喘息声。
明明一个是强大的吸血鬼，一个是脆弱的人类，白琦却总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格外的珍重。
“你居然……哈，我真是一点都没想到。”
白琦想起昨天傍晚得知的事情，又哭又笑。
“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我能相信你吗？”
顾言意识到白琦情绪不对，咬牙走过去。
他刚到床边，白琦忽然起身主动抱住他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温暖的颈窝抵在顾言的唇边，随着女孩的抽泣血管不断鼓动。
顾言难耐地舔了舔尖锐的犬牙，吸着气问：“发生什么事了……嘶……你和我说。”
他双手掐住白琦的肩膀，也不知是想把白琦抱紧些还是更想推远些。
白琦对顾言的隐忍全然不理，越是被在意越是容易肆无忌惮。
“昨天我等了你一晚上，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的错。”顾言双眼已经变得通红，他垂眸望着雪白的肌肤，张开唇露出尖牙。
就磨一磨……不咬进去。
理智逐渐崩塌，顾言低头将尖锐的牙齿贴到皮肤上。
滚烫的触感通过牙齿传来使顾言的眼前一阵恍惚，底线开始退让。
就擦破一点皮……不咬到血管。
唇齿间香甜的血腥味让他沉迷，尖牙又刺入一分。
“嗯……”
顾言听到白琦的嘤咛，理智稍稍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慌乱地推开白琦。
骤然分开，白琦跪坐在床边，茫然地抬手捂住颈侧，尖牙刚刚注入她体内不少满含迷幻麻醉的唾液，一时间难以回过神来。
同样都是吸血，换个位置竟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暴露在灯光下的白琦看不清四周，却清楚的知道隐藏在黑暗中的吸血鬼一定正用赤红的眼睛贪婪地看着她。
白琦脸颊胀红，心中的难过不知不觉间已经冲刷掉大半。
她不自在地挠了挠脖子，眼神游弋着伸出手腕。
“要喝吗？”
仿佛某种信号，顾言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过去坐在床边，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咬住。
这回是和第一次同样的吸血方式，白琦居然又开始心跳加速。
她清清嗓子，没话找话道：“我生病了，血会变得难喝吗？”
“苦的。”顾言放下白琦的手，舔净唇角残存的血迹，“但不是因为你生病，是因为你心情不好。”
白琦微微一愣，用另一只手从领口里掏出叠的四四方方的纸递给顾言。
温度尚存的纸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气，顾言红着耳根把纸打开，竟然看到里面是他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呀，爱你们呦~
第165章 东方血族11
准确的说是原主躺在棺材里的照片, 镁光灯下原主双眼紧闭，皮肤白的反光，无从判断具体拍照时间。
“这是？”顾言疑惑地问。
“我昨天离开血猎, 以为自己报仇，终于鼓起勇气回家祭拜父亲。”
白琦顿了顿，扯出一抹苦笑。
“在家……看到了我的父亲，哈……他根本没死。”
想到昨天傍晚见到的一幕，白琦只觉得讽刺。
自从加入教廷后, 由于戒律严格, 加之不想睹物思人，白琦将家中锁上后一直没有回去过。
在血猎时虽然科伦不见踪影, 但白琦十分确定她射中了心脏的位置，如释重负后心中满是茫然。
白琦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推开门看到戴着眼镜坐在客厅雕刻玉石的父亲。
那一刹那，白琦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白鸿朗惊慌失措的模样打破了她的幻想。
一年未见, 白琦褪去了身上的学生气, 每月按时献血使她变得体弱, 眉宇间思虑过多的愁苦挥之不散。
反观白鸿朗，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倒流, 记忆中因白母去世而弯曲的脊背变得挺直，两鬓的白发也被黑发替代。
“小琦, 坐。”白鸿朗局促地扯过凳子。
曾经相依为命的父女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白琦呆呆地坐过去，看到父亲挠了挠头，又回到水凳旁拿起篆刀刻玉。
白鸿朗雕刻的是一座半人高的八宝玲珑塔, 他俯身贴近玉石, 用篆刀小心雕刻房檐的纹路。
专心做事后白鸿朗放松许多, 眼前的画面与白琦幼时的记忆渐渐重合，却让她如鲠在喉。
“爸，我今天把伤害你的吸血鬼杀了。”
白鸿朗右手一滑，房檐被扎透，宝塔变为残缺。
他丧气地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将篆刀放到工具箱里。
“小琦，你别怪我。”白鸿朗开口后顺畅许多，只不过仍不敢抬头看向白琦。
就在这种躲避的状态下，白鸿朗向白琦扔下一个惊天大雷。
“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些年我仁至义尽，以后你在教廷好好生活。”
他想了想，实在不知说什么，这次见面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
“嗯……就这样，你走吧。”
“爸，你在说什么？”
白琦站起身，有些哆嗦地从兜里掏出锉刀。
“你不是说，等我十八岁的时候就会把我的锉刀换成篆刀，正式教我刻玉的吗？我一直有好好练画画，我可以画图给你看……”
要被父亲抛弃的惊慌大于父亲死而复生的震惊，白琦攥紧锉刀，走过去往白鸿朗的手里塞。
吧嗒——
锉刀从白鸿朗摊开的手掌掉落到桌面上。
白琦垂头看向锉刀，嘴唇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白鸿朗重新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篆刀。
“你的亲生父母被吸血鬼害死，怜云身体不好，我和她才从孤儿院领养你。
可你身上带着吸血鬼的诅咒，鲜血能够吸引吸血鬼，迟早会害死我。
我只不过是听从教廷的安排把你送回本来的命运，拿着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白鸿朗把篆刀推到白琦面前，白琦抬起头，看清白鸿朗没有一丝温情地眼神，心渐渐冰冷下来。
白琦没有去拿篆刀，而是重新拾起陈旧的锉刀。
“杀害我亲生父母的吸血鬼是谁？”
白琦沉声问道，她的脑子已经乱作一团，干脆给自己找一个目标。
这一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仇恨的生活，那么就重新找一个仇人吧。
不然她时刻想到自己被欺骗这么久，恐怕会疯掉。
白鸿朗居然从抽屉里翻找出一张叠好的纸。
“是他。”
白琦接过来，打开纸看到里面照片上熟悉的面孔，浑身僵住。
晚间见到的吸血鬼与白天在血猎见到的青年融为一体，又一个欺骗的巴掌抽到她的脸上。
她想她也许已经疯了。
“所以，是你吗？”白琦面无表情地看向顾言。
顾言抓着白琦的手，指尖轻轻搓动她手背，感受血管醉人的律动。
他知道白琦能够当面询问已经鼓起莫大的勇气，其中更包含着沉甸甸的信任，不然白琦大可不必直白的向他询问。
“不是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也是我苏醒的第二天，之前我一直在沉睡。”
“那我身上所谓的诅咒呢？”白琦又问。
顾言眉头微皱， “也不是我做的，我会想办法尽快解除。”
白琦向后一靠，依到床头，手也顺势从顾言的掌心抽出。
她有些疲惫地蜷起腿用双手捂住脸。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些事情，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坏事。”
顾言摸了摸白琦的头发。
“人这一生的好坏都是注定的，现在遇到坏事是因为有很大的好事在等着你。”
顾言之前也有些为左语的命运不平，不过恢复记忆后他就知道原因了。
本应魂飞魄散的左语能够复活属于逆天改命，普通人的命数她都承受不住，出生便会夭折，所以她只能拿最差的命格。
“会是什么好事？”白琦抬起头期待地问。
顾言轻抿唇角，“我。”
白琦双眼瞪大，刚褪去温度不久的脸颊迅速再次变得红润。
“不要脸！”
顾言有些无辜，他想了想，忽然起身掀开被子，双臂穿过白琦的腿下和后背将她抱起来。
白琦轻叫着勾住顾言的脖子。
“你要干什么？”
“带你去看看好事。”
顾言抱着白琦来到窗边，窗户无风自开，随后他踩到窗台上。
白琦的房间很高，她心里对顾言从窗户进出一直抱着理所当然的态度，此时亲身体会这个高度才觉得害怕。
“快放开我啊。”白琦吓得不断往顾言怀里钻。
顾言不光不放，反而从窗户跳了下去。
“啊啊啊————”
破音的尖叫从高空落到地面的时候骤停，白琦惊讶地感受到顾言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浮空了几秒。
深夜宁静的教廷被白琦的尖叫声唤醒，一扇扇窗户亮起灯光。
白琦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兴奋地问：“你会飞吗？”
“不会。”顾言小心调整姿势，用手护住白琦的后脑，“要继续了。”
说着顾言带动白琦从原地消失。
吸血鬼的速度人类肉眼难以分辨，再加上顾言为了逗白琦，不断在房顶跳跃，轻快的像真的会飞似得。
一路上从最初的不受控制的尖叫渐渐转成放肆的笑声，激得养狗的人家犬吠声此起彼伏。
当顾言抱着白琦回到城堡的时候，白琦已经兴奋得出了一身汗。
城堡之中伯爵正在举办宴会。
常年离群索居的伯爵难以忍受孤独，最大的爱好便是召集其他吸血鬼举办热闹的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