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琦望向顾言剔鱼刺的手有些走神。
顾言不能吃这些东西，白琦吃的时候他默默在一旁剔鱼刺。
他双手白得如同和田玉一般，手指修长，做着剔鱼刺这种满是烟火气的行为也透露着优雅。
“想什么呢？”顾言见白琦目光呆呆的，笑着问。
白琦垂下眼，“我在想教廷还有我许多东西，想要取回来。”
“很重要吗？”顾言将剔好鱼刺的菜推倒她的面前。
白琦用筷子在鱼肉上戳了戳，抿唇沉默几秒。
“我的钱都在那里。”
顾言正通过任务记忆回想白琦有没有什么重要东西在教廷，闻言轻笑。
“我还以为什么呢，回去带你看看我的金库，这辈子你都花不完。”
“不一样。”白琦见顾言理所当然的模样，鼓起了脸。
顾言余光留意到罗森终于鼓起勇气要过来，放出威压按住他，脸上笑容不变。
“怎么不一样了，你的血可是多少金子都换不来的。”
白琦轻哼一声，埋头继续吃不愿回答。
顾言放下专门剔鱼刺的餐具，和白琦说了声起身前往卫生间。
果然罗森连忙跟了过来。
卫生间中由侍者服侍来回的客人，顾言挥手让侍者出去后，罗森很快进来。
走近后罗森更能感受到顾言身上那股与他血脉的亲近。
从伯爵那里得知血族的亲缘关系，他身上流淌着顾言的血，如今顾言是他的父亲。
罗森见顾言仔细的洗手，看也没看他，纠结片刻，还是单膝跪地。
“父……大人。”罗森实在叫不出口，学着伯爵提起顾言的称呼。
他憨厚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
“原来是您救了我，感谢您赐我永生的生命，从今往后我是您最衷心的下属，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啧。”顾言嗤笑一声，拿起锦帕擦拭手上的水渍，透过清透的水银镜面轻笑着看向罗森。
这个傻大个解除暗示后倒是会耍心眼了。
“暂时不需要你，退下吧。”
罗森微微仰头，他只觉自己在顾言棕绿色的眼眸中似是被全然看透，习惯直来直往的他耳根不自觉通红。
眼见顾言转身离开，他不禁有些急切，“大人，请稍等。”
顾言顿住脚步，“嗯？”
“您为什么要帮助血猎？”罗森心里没底，不过猜想领主级吸血鬼的骄傲应该不会撒谎，只是怕顾言根本不屑于回答。
“人类很有趣。”顾言只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回答。
罗森有些茫然，如果顾言真说一些好话他肯定不信，可这话他一时间又想不明白。
带着满腹疑问，罗森回到血猎，血族中领头的伯爵不在，其他血族正聚在一起照相。
由于血尸袭击血猎的时候又有吸血鬼出手帮助，会长宣布了血尸和吸血鬼的区别。
这对猎人们是一个新奇的概念，抱着知彼知己的心态很快和吸血鬼们打成一片。
吸血鬼早就知道人类发明出能够留住影像的东西。
不过夜间活动有吸血鬼好奇的进入照相馆也根本不会操作，反而被镁光灯吓得传出照相机是新型武器之类的传言。
漫长的生命导致吸血鬼除了孤独没什么烦恼，喜爱追求各种有趣的东西。
来到血猎才有好好接触照相机的机会，玩的不亦乐乎。
罗森将一个血族子爵叫出来。
在血脉上连伯爵的等级都不如罗森，只是罗森刚刚经历转化，很多时候根本无法全部发挥实力。
他尝试放出刚学会的威压，询问子爵：“人类很有趣吗？”
“有趣啊！”子爵毫不犹豫的回答，“才几百年时间变化真大，居然搞出这么多花样。”
子爵说完推了罗森一把，回屋嚷嚷着他还没有照照片。
罗森的脸苦成一团，知道自己放威压又失败了。
不过子爵的话是吸血鬼对人类没有敌意的意思吧？
可他仍不敢放松，想到事情已经让其他人汇报，他去找会长想要了解会长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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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不是饭点，全鱼坊的大厅只有三桌客人。
白琦坐在拐角的桌边，巨大柱子遮挡住大半的视线。
顾言走后她就没胃口的放下筷子，伸手摸着兜里的锉刀出神。
被顾言从教廷带出来的短短两天，是她久违的快乐时光。
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心里压着恨，紧绷的神经熬了一年，本以为大仇得报却得知父亲还活着。
她慌乱的想给自己找另一个仇人，照片又引到顾言身上，让她骤然失了戾气。
在父亲去世前，她刚考上大学，有理想，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现在回去上学肯定是不能了，不说耽搁一年要重新考，她也没有一年前简单的心情。
白琦发现她已经无法重新找到自己的坐标。
心中倒是隐约有一个想法，只是自己都觉得太不可思议，有些不敢正视。
由于白琦想的太出神，手指摩擦锉刀的动作不小心伤到指尖。
她轻嘶一声，抬起头看到走过来的顾言双眼从棕绿转为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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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和白琦回到城堡，见小姑娘垂着头，头顶的每一根发丝都透着乖巧。
顾言有些好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随便去玩吧，我还有事……”
话音未落，白琦已经撒丫子跑开了。
顾言无奈地摇摇头，去地下室的一个房间找出从科伦血液里提取的黑色液体。
他身体的问题需要尽快解决，不然他都不敢离白琦太近。
当时研究科伦鲜血的时候他有些着急，以前研究过人血，干脆把血液里人血不应该有的成分都抽离出来。
这里面包含将人类改变吸血鬼的成分，应该也有影响他的物质。
顾言又找出一个空瓶子，正准备分离黑色液体的时候，细碎的敲门声响起来。
白琦从门口探进头。
“在血猎的时候你不是想让我给你画画像吗，我来兑现承诺了。”
顾言清咳了一声，“在哪里画？”
“阳光好一点的地方。”白琦低声说。
随后顾言把白琦带到二楼一间采光比较好的房间。
白琦擦干净满是灰尘的画架，将新买的画纸夹上去，拿起笔时目光扫过指尖刚愈合的粉嫩疤痕，脸颊再次红透。
她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在全鱼坊时顾言直接含住她指尖的模样。
以往吸血都是在昏暗的环境下进行，这是她第一次在阳光下看清顾言吸血时脸上的神色。
当时顾言微俯上身，抬眼直视着她，已经变为鲜红的双眸毫无遮掩的将里面的情绪展露出来。
白琦用力攥住笔，尽量忘却脑海里的画面，板起脸一本正经的画画。
顾言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盛装黑色液体的玻璃瓶。
当白琦大好草稿后，顾言才控制玻璃瓶里的液体分理处一丝浅浅的淡紫色液体到另一个瓶子里。
他凝视着最终分离出来的紫色液体拧紧眉毛，目光扫过白琦时微微挑眉。
原本顾言还想如何确定他分离的液体是否正确，答案其实就在眼前。
顾言将目光转到白琦身上，不动声色的从淡紫色液体中分理处极小的颗粒漂浮到白琦身边。
他专注地等待这个颗粒能否与白琦的血液发生反应。
当颗粒漂浮到白琦身边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直至贴到白琦的肌肤上忽然炸开。
白琦被顾言凝视着，越来越不自在，她忽然感觉脖子一痒，拍了一下。
顾言看到那个淡紫色颗粒炸开，紧绷的唇角忍不住下滑。
他叹了口气，又重新从黑色液体中分离出新的成分继续尝试。
第169章 东方血族15
黑色液体里的成分被顾言一样样分离, 随着不断分析，他的脸色转冷。
最乐观的猜想，是怀州在原主和科伦沉睡的时候对他们的身体做了改造。
只要将引起异变的物质分离, 顾言就可以不再受白琦血液的吸引。
当液体中所有的成分都分析完毕，顾言终于不得不确信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不担心是主神直接插手，经过这些世界的了解，主神也不能随意插手世界进程，想要达成目的也只能以合理的方式引到。
血族的身体, 看似是活的, 其实是死的，唯有还算温热的血液才是支撑血族存活的生机。
血液没有问题, 那么到底是什么。
顾言正凝视着瓶子出神思索时，忽然听到白琦轻叫了一声。
“怎么了？”他起身过去。
“没什么。”白琦有些疑惑地看着画板, 在顾言即将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伸手去摘画纸。
“别看了，没有画好。”
白琦正说着, 顾言手中瓶子里的黑色液体剧烈震颤起来。
顾言连忙把瓶子扔扔远, 侧身挡到白琦的身前。
经过顾言的不断分离, 残存的黑色液体并不多，只有一个瓶底而已。
瓶子飞在半空时, 里面的黑色液体炸开，伴随着碎片崩裂散发出淡淡黑烟消散在半空。
“没吓到你吧。”顾言目光扫过地上的玻璃碎片, 眉心拧起。
一切发生的太快，白琦还有些蒙。
“没有。”白琦摇了摇头，继续取画纸。
顾言伸手按住画板上方，阻止她把画纸拿下来。
“我看看再说。”他拽动画板, 正视上面的画。
“这不是挺好的。”
初时顾言还没看出什么不对, 很快他意识到, 有些惊讶地看向白琦。
画纸上经过细化的人像素描完成度很高，半身像的男人微侧着头，除了衣服和头发，棱角分明的面容却是另外一个样子。
上面的并不是现在的顾言，而是顾言的真实模样。
“也许是太生疏了，画的不像。”白琦歉疚地挠挠头，“我这就重画。”
“不用。”顾言低低的笑了一声，“这就很好。”
曾在时空管理局的时候，顾言有一次去找左语发现她正在烧画像。
未被火焰吞噬的画纸上仅能看出上面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当时他不知道画上的是自己，见左语剪了短发，莫名的对左语烧画像时的神情感到不适，便要求左语为他画一幅。
左语闻言冷笑，“不画，我已经决定以后都不画画了。”
“那你怎么才肯画？”顾言把火焰变旺，加速画像的燃烧。
左语注视着火焰，翻滚的红色映在她眼眸，没有回答。
现在顾言终于等到了左语的画。
“啊？”白琦转头撞到顾言深沉滚烫的眸光中。
她不禁呆怔住，俏红从颈子向上爬，转瞬变成个大红脸。
顾言本是俯身站在旁边，随着白琦脸颊的变红，清晰的闻到更加诱人的气息。
始终强行压抑的冲动促使顾言靠近一分，他喉结滚动，又颇为狼狈的直起身想要远离。
白琦回过神，下意识去抓顾言的胳膊。
最简单不过的动作落在顾言眼中却是难以抵抗的呼唤，他拥住白琦，冰冷的唇落到白琦颈侧，没有咬下去已经耗光了全部理智。
白琦坐在椅子上，她都感觉顾言弯腰抱着她的姿势有些别扭。
轻轻推了推顾言，小声说：“又想喝了吗，那你喝吧。”
顾言用鼻梁在白琦的颈侧蹭了蹭，声音颇为无奈。
“你应该拦着我。”
再这样下去，白琦的身体会受不了。
白琦抓着顾言的头发，在小巷子的时候顾言头发被披风扯乱，他始终没理，发顶摸起来有些蓬松，手指可以轻松穿过。
“我不想拦。”白琦偏头，做了一个可以说是将颈侧送向顾言的动作。
她鼓起勇气，终于说出自吃饭时起就盘旋在心中的想法。
“我一直给你喝我的血，你能不能只有我。”
那个梦让白琦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不知传言中那些被吸血鬼蛊惑的人类是否和她情况一样，但她自认是如此清醒的心甘情愿。
抱着她的手臂用力收紧，颈侧却没有传来新的动作。
白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转过头在顾言的耳旁轻轻亲了一下，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意愿。
顾言忍着耳朵的发麻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按住白琦的肩膀认真问道：“你愿意变成吸血鬼吗？”
吸血鬼之间无法吸血，用这种方式顾言也许能摆脱白琦对他的吸引。
他何尝不想和白琦在一起，从看到的第一秒就想，但他为了防止自己伤害白琦，只能尽可能克制的保持距离，谁知白琦居然还要火上浇油。
白琦愣了愣，明显从未想过顾言的提议。
“不成为吸血鬼就不能和你在一起吗？”
“能，你的想法最重要，只是你的身体……”顾言伸手在白琦细嫩的颈侧摩擦，“我担心我会伤了你。”
“你不会。”白琦毫不害怕。
以往白琦每月在教廷鲜血后，都会手脚冰冷虚弱好几天，可被顾言吸血后根本没有任何不适。
顾言微微摇头，刚刚他检查黑色液体中的全部成分明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靠近白琦时却仍然爆炸了。
证明原因就在血液里，只不过不是某个成分引起的，而是一系列的组合引发的结果。
吸血鬼的血液里包含六十多种元素，不确定数量的组合他根本推演不出来。
继续下去为了不伤害白琦的身体，他只能减少吸血量，可吸血量不足会让他失控。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终点是总有一天他会控制不住杀死白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