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诺走近，他的脸竟然与玻璃器皿中关着的人一模一样。
粗略看来，房间中有十多个‘艾诺’。
在房门左手边第一个器皿中，‘艾诺’的太阳穴两侧都有泛白的孔洞，那是在监狱长办公室被顾言杀死的人。
艾诺路过这个器皿前时喃喃道：“废物。”
将房间内每具身体检查一遍，艾诺这才离开监狱星球。
他回去后询问下属星网上的情况，下属一脸为难。
在联邦政府的账号发布郑重声明后，一度陷入平静。
可不过几分钟，巨大的跟帖量让艾诺的人头昏脑涨。
【怎么这么突然？我错过了什么剧情，这就快进到通缉了？】
【难道不是应该出示证据，直接爆出发帖人身份……】
【之前还好好的，明明大家都在心平气和的讨论证据，可联邦政府忽然把桌子摔了。】
【我现在站帖子发布人，联邦政府的态度太可疑了，如果错了我会道歉。】
【盲猜联邦政府心里有鬼，有没有相关人员站出来说一下。】
【这还是我们那个看重言论自由的联邦政府吗？呵，失望。】
艾诺的人没想到他们表现出强硬态度后反而激起围观民众的逆反心理。
哪怕他们不断派人引导舆论也毫无作用，甚至有些直接被认出是水军。
等艾诺得知星网上的情况并没有生气。
“尽快核实谭博士提供的信息，如果确定1421号手中没有其他视频，那么我们就提供真正关键性的证据。”
太空之中，一架飞船沿着预设轨道平稳航行。
在顾言检查能源仓时，谭可已经把整个帖子都翻看完。
那些战斗视频，她更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此之前，谭可对克隆人的印象，更像是一个代号。
仿佛身临其境的视频带领谭可到战争之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狭隘。
就像帖子中说的，克隆人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的制造者。
多年来迁怒产生的厌恶轰然消散，谭可为她之前在飞船上对克隆人的躲避而感到羞愧。
明明他们是整个联邦的英雄。
联邦在星网上回复后，检测软件立刻发出警告，谭可连忙跑去找顾言。
当顾言赶回来查看最新的情况，也为联邦忽然的强势感到惊讶。
这与之前联邦的态度大相径庭，顾言猜测掌控联邦账号的人应该换了。
如今星网上对于顾言的支持反而更多，他没再回复，任由星网上的言论发酵，主动提出帮谭可联系她的母亲。
谭可自从看过帖子和视频后，就感觉复杂的情绪在胸中激荡，见到顾言仿佛有许多话想说，真要开口却又说不出口。
最终谭可只是点头，当顾言加密过账号，离开去继续检查能源仓时，她还有些失落。
等顾言走远，谭可打起精神联系母亲。
她发了好几条信息后，那面却始终没有回应。
谭可的母亲桂语兰女士家中，谭可的导师陈教授坐在沙发上。
桂语兰倒了一杯咖啡，放到陈教授面前后，坐到对面翘起腿。
“不知道陈教授前来，是想看看我这个孤寡老人有没有死在家里吗？”
“怎敢，桂女士能让我进来，我已经感受到了莫大荣幸，说实话，刚刚我还以为这杯咖啡要泼到我的脸上呢。”
陈教授长相儒雅，说话时俏皮的眨眨眼睛，好似与桂语兰是亲密的好友一般。
旁人见了，谁也看不出陈教授就是陷害桂语兰女儿的人。
“如果把陈教授烫伤，陈教授把我也送进监狱怎么办，每年我还要为亡夫和女儿扫墓，可不能随他们而去。”
桂语兰也端着一杯咖啡，拿着小勺不停搅动降温。
陈教授从桂语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信息，想到上面交给他的任务，不禁有些焦急。
“怎么可能，不过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有人自称谭可出现，如果……”
“我女儿都死了，还有谁不放过她？我看这个人是你吧。”桂语兰语气愤怒地打断，“我就说你怎么敢上门，是不是接下来要说，其实我女儿没死，马上就要有人联系我？”
陈教授心里一突，正猜测桂语兰知不知道时，就听桂语兰又说。
“呵，如果我女儿真没死，我不用她来找我这个母亲，先去找你陈学名算账！”
说完桂语兰直接将手上的咖啡泼到陈教授的脸上，“现在咖啡不烫了，陈学名你可以滚了。”
陈教授狼狈起身，心里想着桂语兰应该不知道谭可还活着，不然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他正想再试探几句，见桂语兰呼叫保姆机器人过来要将他赶走，连忙自己往出跑。
保姆机器人举着电击棒将陈教授追到门外才停住脚步。
桂语兰抱住双臂缓缓走过去。
“有空再来喝咖啡。”
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门之隔，桂语兰踩着重重脚步走远，又悄声返回门后。
她透过猫眼看到陈教授离开，才拿出手机登录星网。
‘谭可的同学’发了好几条消息，她没有回复，而是抬手用力捂住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之前她还不确定，现在她彻底相信，她的女儿不光还活着，甚至有可能逃了出来。
第90章 编号1421（9）
顾言来到能源仓主要是检查应急提醒系统, 许多数据需要手动矫正。
检查完能源仓，顾言回到休息室看到谭可正看战斗视频。
联系不上母亲的谭可重新关注帖子，看视频时太过入迷, 等顾言坐到她身边才察觉到。
她回过神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顾言思索着说道：“帮我继续监控星网。”
他从一旁的柜子下面拿出芯片继续研究。
当初顾言从每个项圈中都发现一个包含数据的芯片，经过破解，看出每个项圈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芯片□□计十层密码，每破解一层都能够得到一些视频。
这段日子顾言发布到星网上的视频就是从这里获得。
留下视频的人十分谨慎，没有任何关键性信息。
如今顾言已经破解到最后一层, 却怎么也破解不开。
经过分析最终密码居然是一段人类基因链数据。
每个人的基因链数据都不同, 严格计算起来数量何止万亿，没有任何线索的顾言根本找不到密码。
谭可将帖子中的视频又看了一遍, 转头看向顾言。
此时顾言带着透明镜框的方形眼镜望向立在面前的光屏，修长手指快速敲打键盘, 镜片上映出蓝色的光。
批量制造出的克隆人，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 以人类角度看都是极为优秀的。
人工设计下的五官精雕细琢, 专注时的模样带着难以名状的吸引力。
为了掩盖纹身顾言在颈侧涂抹很厚的遮瑕膏, 让他感觉发痒，总是不自觉的抬手擦碰。
谭可注意到顾言在敲打键盘的间隙不时抬手去挠脖子, 想起曾细看到的卡粉。
她关切地说道：“飞船上就咱们两个人，你不用遮盖纹身也可以。”
“没事。”顾言摇头拒绝。
他低头继续忙碌, 听到谭可沉默几秒后说道：“等到宜居星球停靠的时候，就把我放下吧。”
顾言敏锐地察觉到谭可语气中的不舍，动作顿住。
“你可以留下，等一切结束后我送你回家。”
谭可忍不住心动, 咬牙艰难拒绝道：“不用了, 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麻烦。”顾言笑了一下, “我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这话别样的含义使谭可脸色涨红，正在纠结是否询问清楚，光屏中的监控窗口发出红色警报声。
两人不禁将注意力转到光屏上。
联邦政府重新开贴正面回应克隆人事件。
【关于克隆人参战的谣言，已走法律途径，以下为可公开证据。
近日来，论坛中有人造谣联邦政府制造克隆人参战，枉顾人权，出示无法作为证据的视频。
联邦政府理性讨论，合理公开事实，获得广大星网民众的一致支持。
但帖子发布者仍然扭曲事实，甚至假称自己就是克隆人。
不得已联邦联系到退役士兵作证。
视频发布后请不要打扰这些联邦英雄的正常生活。
联邦政府始终尊重每一个民众的言论自由权，并且欢迎任何监督。
现对帖子发布者顾*，事件参与者钟*、尤*、孔*、叶*……等人进行通缉。（配几人照片。）
希望广大民众配合检举揭发。】
下面附上的视频是一段采访，不露脸的记者分别采访几名男人，画面左上角还标出这些人在视频中的剪切照片。
这些人亲身叙述怎么从一届罪犯获得上战场赎罪的机会，最终过上幸福生活。
言语间十分感谢联邦政府。
与战斗视频不同的是，他们的颈侧并没有纹身，回答记者说退役后洗掉了。
【虽然纹身是过往的勋章，但年少时毕竟犯过错，还是希望过普通的生活。】
五官硬朗的男人提及纹身时，眼中隐约有泪痕闪现。
【联邦政府没有联系我时，也打算主动站出来，根本没有克隆人，我们都是人类。】
视频结尾的这句证词，看得谭可拳头紧握。
有人现身证明，还是曾出现在视频里的人，让摇摆不定的人都纷纷相信联邦政府，已经开始有人在下面为之前的怀疑而道歉。
联邦政府的账号再次活跃无比，跟着许多人来到顾言的原帖子下面刷让顾言道歉。
甚至有人拿着联邦政府公布出来的照片四处传播，呼吁看到这些人就立刻举报。
顾言没多意外，越狱时不少克隆人都没有逃出来，联邦政府借此大做文章很正常。
他手上的视频已经发完，用小号简单发布怀疑的言论也立刻被喷，干脆转身回去继续研究芯片。
只差最后一层密码锁，希望里面能有真正关键的证据。
顾言做了一个破解程序，既然是生物基因序列，芯片的制作者不可能随机用陌生人，应该是与克隆人实验相关的人。
看来只能收集所有相关人员的生物基因序列依次试错，至少比在茫茫人海中抽取要靠谱得多。
飞船上加密过的信号不太好，数据难以收集，顾言想着应该先找个星球降落。
不过顾言并不会坐以待毙，早在和其他克隆人分开时，他就安排人返回监狱星球，想办法接触在项圈中留下芯片的人。
监狱星此时是凌晨三点，正是一天之中最让人困乏的时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黑暗的掩护下匍匐在墙角纹丝不动。
自从越狱事件后，监狱暂停半年一次的斗兽场比赛，将所有克隆人的项圈进行升级。
只要克隆人走出牢房项圈就会立刻启动高压电击，所有监控更是进行二十四小时识别，一旦发现异常不需要监控室看到，直接进行警报。
电子设备的高度工作下，反而让监狱的狱警变得懒散。
两名狱警巡逻监狱外墙时，其中一名说道：“等我去下墙角。”
“你快点，时间太久监控直接警报，我可不想扣工资。”
“放心吧。”狱警大跨步走向墙角，对着一片黑暗去解腰带。
早就守在黑暗中的人猛地扑过去，在狱警发声前扭断他的脖子。
看似简单的一击必杀，其实亦山已经在这里守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不断利用飞鸟攻击监控造成的死角在监狱四周游走，终于等到这么一个机会。
另一名狱警等在原地，目光焦灼地看向监控摄像头的红灯。
只见红灯一闪一闪的，频率越来越快，这是在进行时间倒数。
就在红灯闪得几乎连成一片时，中途离开的那名狱警终于回来。
同事放松地轻呼一口气。
“艹，下次老子可不和你一起排班了，事太多，咦，你脸上怎么有些反光？”
亦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附着一层改变容貌的纳米面具。
这种纳米面具能够欺瞒监控，被联盟严格管控，是顾言自己做的。
只是自制的技术有些不到位，强光下还好，院中这种不明不暗的灯光显得有些异常。
“老婆让我抹的面霜。”亦山笑着说。
“过分了啊。”狱警啧啧出声，跟着亦山继续巡逻，“你老婆这么关心你这张脸，小心给你带绿帽子。”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遇到警卫队长。
“谢安，你脸怎么了？”警卫队长刚好看到亦山进门前脸上的不自然。
走近后从灯光下看起来还好，警卫队长询问时还是不放心地上前伸手想要亲自查看。
亦山紧张地脊背绷直，掩在袖子下的双拳紧握，思考该怎么办。
不远处的电梯门打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推着手推车走出来，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的狱警。
“元队，派个人给我推车，这两位太敬业了，没有一个人肯帮我。”
警卫队长伸到一半的动作停住，转头认出这是上面特地交代要好好看守的谭博士。
他摆摆手让另一名警卫过去帮忙，准备继续检查亦山的脸。
“这个不行，一看就粗手粗脚的，摔坏了怎么办。”谭博士语气嫌弃，“呵，等艾上将过来，真应该让他好好知道你们是怎么听话的。”
警卫队长两次被打断，也有些不耐烦。
他端详亦山发现看不出什么异常，压着烦躁说：“你过去帮忙。”
说完又询问谭博士：“这个行不行，不行我再去调人。”
“勉强用吧，几步路的时间，等你调人我自己都干完了。”
谭博士将位置让出去，跟在推车的亦山身侧。
两个人走出监狱大楼前往后院的一处天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