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希心直口快，“你是说慧姐？”
很快她反应过来，连忙为自己的莽撞歉，“对不起……”
“没什么好歉的。”冯湘无所谓地笑了笑，“全网吃瓜群众都知我跟她的事情。也都在等着看我跟她的笑话。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真以为我俩还揪头发打一顿？”
杜小希心中唏嘘。
又想到金浩川那句话：湘姐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行。
他说的没错，冯湘脑子聪明，心里跟明镜似的，谈吐讲话也很有条理。
唯独在感情上犯糊涂。
但经过了今晚的事情，杜小希怀疑这根本不是冯湘的问题，而是丁萧搞鬼。
“要不是因为萧萧，我跟阿慧应该还是最好的朋友。”冯湘捏着杯子，垂下头，轻叹一声，“可是爱情这事儿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看见萧萧，我就变得不再是我。小希，你别笑话我，我觉得我有时候跟个疯子一样。这些话我不知该跟谁说，实在憋不住了。”
杜小希对冯湘的直白有些惊讶。
毕竟他们才认识没几天，照说远没到诉说隐秘心事的地步。
但她感激冯湘对自己的信任。
这种信任在娱乐圈内尤其难得。
就在这一刹那，杜小希下定决心，一定要弄清真像，让冯湘不再受丁萧的骗。
“你真的爱他吗？”杜小希问，“还是说单纯的迷恋？”
冯湘眼睛一亮。
“迷恋……没错，你这个词用得相当准确。”她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就是那种什么都知，都清楚，却忍不住想要跟他在一起。为了他我伤害了家人，最好的朋友，还有粉丝。好多次我都想跟他分手，可是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跟他在一起。”
可以确认了，丁萧那边动了某种手脚，让冯湘迷恋他，离不开他。
被煤球吞掉的那瓶药恐怕只是控制冯湘的其中一环。
杜小希想了想，问：“湘姐，你对他这种迷恋是无时无刻的吗？还是说时而浓烈，时而淡漠？”
“一阵一阵的。”冯湘将咖啡当作闷酒，一口全吞下去，“比如现在，我就会觉得自己根本没那么爱他。想起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如鲠在喉。”
杜小希给她递上纸巾，“湘姐，既然如此，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正好这次去仙途岛拍戏，你就减少跟他的联系，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他，舍不得他。”
冯湘的戏份不少，起码要在海岛呆上整一个月。如果期间不跟丁萧见面，不吃他给的药，说不定会彻底清醒过来。
至于如何彻底处理这件事，杜小希现在还没头绪，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反正她也要在岛上呆十多天，见机行事就好。
“你说得有理。”冯湘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这部电影是我好不容易靠试戏得来的机会，我应该以最认真的态度去对待。我荒废了两年，已经辜负了太多人的期待，也辜负了那个当初拼命考上电影学院的自己。”
“会好的，湘姐。”杜小希拍拍她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冯湘破涕为笑，“别人这么说，我肯定会觉得在扯淡。但你说，我就觉得很真，很可信，也不知为什么。”
杜小希打趣：“因为我是拯救宇宙的超人啊。”
……
从冯湘房间出来之后，杜小希直接去找了胡烁。
是助理小刘开的门。
“胡导呢？”杜小希轻声问。
小刘指了指，“上网冲浪呢。”
杜小希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胡烁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把眼镜推到他光秃秃的额头上，正津津有味地刷着短视频。
一段古色古香中带着土味的巨大bgm从他的手机里传出来，把杜小希跟小刘同时吓一跳。
“小希，你来啦？”
胡烁头也没回就问。
“是啊，胡导。”杜小希走到阳台上，坐到胡烁对面的摇椅上，“有些事情想不通，想请教一下您。”
胡烁招手，“小刘，给小希倒茶。”
杜小希连忙摆手，“我刚喝了一杯咖啡，实在不能喝茶了，不然今天就别想睡了。”
“哦，那好。”胡烁又冲小刘摆手，“你回你房间休息吧。”
待到小刘离开，不容胡烁询问，杜小希便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烁。
“胡导，那瓶药怎么会散发怨气呢？”她首先问出自己最疑惑的问题，“我确认过，那的确是瓶药，而不是有鬼。怨气还能被药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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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086
听完杜小希的叙述, 胡烁脸上松弛的表情收起，转而变得略有些疑惑。
“药瓶里有怨气？”
他把眼镜放回鼻梁上，又把手机塞到口袋里, “药瓶在你手里么？给我看看。”
“……”杜小希扶额, “刚跟您说了啊, 被煤球吞了。”
“不碍事。”胡烁不以为意, “让煤球吐出来，塑料瓶子也不好吃, 这家伙说不定吞着玩呢。”
杜小希惊呆了。
还能这样？
“胡导。”杜小希琢磨了一下，大胆发言, “您以前说看不见鬼魂是唬我的吧？”
其实在封谷村那次她就发现了，胡烁一定也是有通灵能力的。
如此热爱制作灵异节目的人，怎么会是纯粹的普通人。
胡烁哈哈一笑, “最开始怕说出来吓到你嘛。毕竟那时候你自己都不大信自己的眼睛。”
杜小希：……
她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吐槽。
想想还是做正事要紧，杜小希敲了敲手腕上的手镯。
“煤球, 你出来一下。”
她的语气很严肃, 煤球很快便化作一缕黑烟从手镯中飞了出来。
它在半空中变成猫形, 轻盈落地，站在了阳台的栏杆边缘上。
这里是十六楼，轻微恐高症患者杜小希看得心惊胆颤，腿有点发软。
正想提醒煤球小心, 又想到对方可是只飞天遁地的精怪，自己到底在瞎操心什么。
于是清清嗓子，温言细语地说：“煤球乖, 把刚才吞掉的小药瓶吐出来，让胡导看看。”
煤球绿油油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转，看看杜小希又瞅瞅胡烁, 没有调皮，乖乖从阳台上跳下来。
它迈着猫步走了一段，端正坐到靠近胡烁的地方。
随即煤球伸长脖子，身子微微前倾，顷刻间一个小小的白色瓶子就从它嘴里吐了出来。
胡烁弯腰捡起药瓶，拿到手中。
“咦？”杜小希惊讶出声，“怎么怨气消失了？”
现在胡烁手上的瓶子就是普通药瓶，再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黑气。
“没错。”胡烁转着手中小小的药瓶，“这个瓶子没有了任何怨气，里头现在就是普通的维c药片。我猜想所有的怨气都被煤球给吸收了。怨气对于它来说就相当于营养剂，能让它变得更强大。这不怪煤球，在它吞下药瓶的刹那，身体就会自动吸收怨气。”
煤球“喵呜”地叫了一声，声音娇滴滴的，又带了点委委屈屈。好像在说：对啊，这不能怪我的嘛。
“……”杜小希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结果，但这的确怪不得煤球。
她拍拍自己的膝盖，煤球会意，跳到了杜小希的身上。
杜小希摸着煤球光滑的皮毛，看向胡烁，“没有了怨气，是不是您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胡烁点点头，“涉及到怨气的术法很多，还有一些外国邪术也能用怨气作乱。现在怨气消失了，就像失去了研究样本，无法调查。”
杜小希叹了口气。
“小希，不用沮丧。”胡烁顺手把药瓶扔进垃圾桶，“你原本想做什么现在继续做就行。”
杜小希一脸苦恼，“可是我都搞不清对方的路数，也不知他到底用的是什么邪术来控制冯湘的，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胡烁看着她，不答反问：“你学过各种符箓法术么？”
杜小希被问得有点懵，“没有啊。”
“那不就得了。”胡烁轻轻晃动摇椅，悠闲自得，“你从没学过如何驱鬼，连最基本的驱邪符也不会画，但这并没有耽误你抓鬼，打鬼，将鬼送走啊。”
杜小希怔愣半晌，终于是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让我用自己的野路子去解决问题？”
“大至简，顺其自然。用最简单的方式处理问题，往往更有效。”胡烁笑眯眯，“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顾虑的，你可是杜小希啊，可以把精怪当宠物养的人。”
看他气定神闲地说出这套歪理，杜小希不是很明白，但深受震撼。
难这就是胡搞瞎搞的最高境界？
但是想想以往的每一次经历，仿佛胡烁说的这套理论又有那么点理，顿时有了信心。
杜小希心一横，“行，就按您说的办。反正我现在可以物理揍鬼，甭管对方是什么路数，揍就完事了。”
……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剧组的人分批坐游艇出发，前往仙途岛。
冯湘跟杜小希坐同一艘游艇，还邀请杜小希跟自己坐一起。
天气晴好，海风吹到脸上湿湿咸咸，别有一番畅爽滋味。
冯湘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带着大墨镜，有种张扬放肆的美。
杜小希观察到她今天的气色不错，脸上的灰色雾气又淡了一些。
估摸着不出几天，她脸上的灰色雾气就能彻底消失。
自己猜得没错，只要冯湘远离丁萧，远离丁萧给的药，应该就能慢慢恢复正常。
但关键的问题是，回到云津后她还是能见到那渣男，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看着碧蓝的海面，杜小希不禁陷入了沉思。
“小希，来尝尝这个小蛋糕，特别好吃。”
冯湘的话打断了杜小希的思绪。
她转过头，冯湘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两个小纸杯蛋糕。
看上去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味。
杜小希从对方手里接过小蛋糕，“谢谢湘姐。”
“这么客气干嘛。”冯湘笑，“多亏了你陪我聊天，听我倒垃圾。我一觉睡醒，感觉整个人都清爽通透了。你说得对，这段时间我要心无旁骛，好好拍戏，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杜小希点点头。
那她也按胡导说的办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就不信事情没有解决的办法。
……
经过海上一个小时的风浪颠簸，杜小希终于看到了那座风景绮丽，人烟稀少的小岛。
今日天气晴朗，蓝天白云，空气清新。
薄薄的雾气飘在半空中，将小岛衬得如梦似幻，真似有仙人居住一般。
上岛之后，周遭的美丽平静让杜小希有种久违的幸福感。
能在这个远离世俗喧嚣的小岛上呆十几天，哪怕每天戏排得满满的她都高兴。
电影主要的拍摄地是在岛上唯一的温泉度假村中，演员们住的地方也被安排在度假村东侧一栋自带温泉的三层别墅里。
别墅有五个房间，正好让三位女主演和两位男主演住。
这样安排的主要目的是让演员们能多接触，彼此更熟悉一些之后对工作也有好处。
三个女演员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两个男演员的房间则在二楼，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健身室。
杜小希的房间在周苏慧对面，旁边是冯湘的房间。
放下行李，杜小希来不及跟邻居们寒暄串门，换上剧组提供的文化衫，让化妆师整理一下头发，便匆匆赶去参加开机仪式。
为了保持神秘感，也顾及到女一号女二号特殊的关系，这次开机仪式没有邀请娱乐记者，也拒绝了各个演员的前线粉丝，只安排剧组人员参加。
但毕竟这是在公众场合，尽管严防死守，还是有些酒店的员工和岛上的常驻民偷偷溜了进来。
他们对剧组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拿着手机一顿猛拍。
杜小希有些无奈，恐怕没多久他们开机仪式的路透照就会在各个平台漫天飞了。
简短的开机拜神仪式结束后，全体人员拍摄大合照。
“来来来，女演员们往中间站。”摄影师说，“大家挨近一些，一起喊开机大吉。今天开机，大家都要开心一些。”
大家说说笑笑往一堆凑，时不时还谦让一下，“你站前面”，“不不不，还是你站前面”。
杜小希几次三番想往旁边遛，都被副导演提溜回来，“小希，你就站在冯湘的旁边，不许再躲了。”
“过来吧你。”冯湘一把拉住杜小希，不让她再跑。
杜小希只有乖乖站在她的旁边。
说话间，周苏慧过来了。
她跟冯湘非常有职业素养，不用任何人提醒就站到了一起，两人站在合照的中心位，露出非常配合的微笑，一点也看不出他俩现在关系很僵。
这一幕也让那些暗戳戳想看热闹的人再一次落了空。
大合照散场的时候杜小希还听见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跟另一个说：网上八卦真不靠谱，周苏慧跟冯湘关系不是挺好的么。
杜小希心你们不懂了吧，这就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