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就不应该想要为了讨好韩家而躺着一趟浑水。要是真的拿不回那些钱，那他的生意恐怕就要完了。
胖老板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自己就是那些大人物们争斗的牺牲品。
“朱老板，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们投进去的钱也是不少的，如果拿不回来，那必然也是要伤筋动骨的。”楚仁看了胖老板一眼反驳到。
“既然这样我怎么看不到你着急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心里不着急了，我只不过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不像你只是看着着急却没有见你有什么行动呀。”楚仁反驳徐有理。
“两位，你们不要吵了，咱们也可以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们心里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就不要瞒着了，咱们商量商量。”胖老板看着两人又要闹起来，心累极了。
“如今这个样子，我们只能依靠着所有人的力量了。”徐有理眼光瞟了一眼一旁的韩管事，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楚仁皱眉。
“咱们存的钱是不少，但是相比较那些普通百姓，存在里面的钱对他们来讲那是一辈子的积蓄。只要将事情和他们说说，那之后自然不用咱们在前面顶着了。”
“你是想引起民变？”楚仁立马就不干了，钱虽然重要，但是命更重要。
他们楚家可是还要在大宋立足的。
“什么民变，这不是事实吗。汇通钱庄这般闭门不开难道不是想要赖账吗。百姓们必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汗钱就这么打水漂的。”徐有理说的十分理直气壮。
“而且，也许不用咱们多说什么，大家都不是傻子。”看着越来越嘈杂的人群，徐有理勾了勾嘴角。
汇通钱庄不管是谁的产业，今儿必然要被暴怒的百姓给踏平。
这样他也算是完成了身后那位大人的嘱托，到时候他们徐家自然是少不了好处。
胖老板心里很是不安，他看向楚仁，见他脸色极为不好，心里更是颤了颤。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胖老板小心的问楚仁：“楚公子，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在下的心里总是觉得很不安。”
楚仁看了他一眼：“我们都被拉到了贼船上，现在想下船都不行了。好自为之吧！”
“啊！”胖老板额头上的冷汗更加止不住地往外冒。
楚仁现在心里也是有些忐忑，所以并没有心情去安慰胖老板。
垂拱殿
朝会正在举行，韩琦几位大臣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是志得意满。官家没有和他们打过任何招呼就成立新军，而且还是四个番号，这对于大臣们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只是官家已经控制了殿前司，皇城司，四只亲军也以让他们难以置信的速度完成组建。他们反对没有任何用处，官家充耳不闻。
韩琦他们期望的是如先帝那样的官家，而不是像当今陛下这样强硬的君主。祖宗家法摆在那里，官家要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韩琦他们商量好了，只有将陛下手中的力量削弱，才能防止陛下听不进他们的忠言。
而陛下手中最让他们无法容忍的就是那四只亲军了。这哪是官家的亲军啊，这简直就是横在他们这些官员头上的四把利剑。
因为官家的这四只亲军没有用国库的钱，所以台阁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掌控力。可以说是真的只是官家一个人的军队。
不过好在，他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养军队费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整整两万人的吃穿用度，武器战马每天的花费都不是小数目。官家哪里来的钱，只要稍微查一查就能知道。
官家的百宝阁虽然日进斗金，但是花费的也不少，据说官家有意在京郊造一个大庄园，早早的就开始平整土地了。
所以官家养亲军的钱的来路就很明显了，汇通钱庄，他们是知道的，因为汇通钱庄的利息政策，短短时间内聚集了极大的财富。
当时他就看出了这钱庄的弊端，于是才让家里的‘远方亲戚’召集了一些被汇通钱庄影响的商户一起做了一个局。
今天就是这个局的最终点，到时候官家的汇通钱庄必然破产，没有钱，官家想要养亲军就是天方夜谭。到时候军队被迫解散，官家就会知道祖宗家法是有道理的。
赵晟高高在上的坐着，加上他的五感敏锐，很明显就能看出一大群官员中某一些人的幸灾乐祸。
赵晟勾了勾嘴角，看向司马光。昨儿他送过去这么多证据，今儿可不要让他失望啊。
“臣有本启奏。”
第161章
司马光不愧他搅屎棍的称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给韩琦列了十八条罪状。
大到贪污受贿，不敬兄长，纵容族人欺凌百姓，小到每天吃饭奢侈，经常下饭馆。反正在司马光的口中，韩琦简直就是国朝第一奸臣。
赵晟在御座上看着韩琦一脸懵的表情，心里高兴，不过面上是一点都不露。
“司马爱卿，韩相公是国朝首相，虽然御史有闻风而奏的权利，但是很多事情还是要多加调查才好。”
原本想要上前给韩琦说话的大臣听到赵晟开口，自然的被堵住了话头。
“回陛下的话，这一次还真的不是微臣闻风而奏，而是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还请陛下预览。”司马光得意的表情赵晟看的清清楚楚。果然送上来的就是他让人送过去的资料。
这里面写的每一个字赵晟都记得，不过他还是装作很认真的看了一遍。
整个垂拱殿鸦雀无声，一些官员都在偷偷的打量赵晟的脸色。看到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又将目光转向了韩琦这位首相。
韩琦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很端得住的。
赵晟‘终于’看完了一大推证据，将东西交给郑用。
“给几位执宰相公看看。”
郑用躬身捧着东西走下台阶，然后将东西交给韩琦和几位相公。既然陛下说的是几位相公，那么韩琦自然也是在内的。
几位相公对视一眼，没有去看韩琦，直接将面前的东西拿了起来。然后他们都皱起了眉头。太详细了，简直就像是有人彻底的将韩家翻了一边。
御史台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几人又对视一眼，立马就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据说官家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对皇城司大有投入。这么详细的调查结果除了皇城司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人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韩琦怎么招惹官家了，让官家这般出手狠辣。
“几位相公看明白了吧，你们觉得朕应该怎么处置？”赵晟淡淡地开口，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处置两个字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陛下，按照祖制可贬谪岭南，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附议。”
几个执宰连声附和，韩琦自己也是无话可说。
颤巍巍的下跪请罪：“臣有罪。”
赵晟却没有赞同这些人的提议，看着跪在地上的韩琦：“岭南虽然地处偏远，但那里也是大宋的国土，那里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朕将一个贪官污吏派去做他们的父母官，那不是对他们不负责吗。”
“那里的百姓原本就已经够贫苦的了，你们还要送这么些恶官，贪官过去祸害他们。众位爱卿不觉得太过了一些吗。”赵晟对于宋朝文官的优待早就不满了。
不杀文官的祖制让他很是不满，就是因为最严重也就是贬谪，所以这些官员才这般肆无忌惮。
朝臣们也是一愣，这个问题他们倒是没有考虑过。
有错的官员都是贬谪到偏远的地方，国朝一直都是这样处置的。但是如今官家这般一说也没错。
他们就算在心里怎么看不上那些地方，但是那些地方也是大宋的领土，上面的百姓也是大宋的子民。他们老是把罪官发配到那些地方确实是对那边的不负责。
“况且你们也看到了，这里面可是有贪污的罪名，怎么，这些账款就是韩家的了。”
“哼！来人。”
“陛下！”
“带着朕的圣旨去韩家一趟，朕倒是要看看韩家到底是不是家缠万贯。韩琦先关押，等这里面的罪名查实了再处置。”
“是！”
殿前司的士兵直接将瘫在地上的韩琦架了出去。
“陛下……”
“这件案子由刑部和御史台会审，这里面的每一条都要审的明明白白，凡是牵扯其中的一个不饶，要是敢糊弄朕，朕就让你们去和韩琦作伴。朕相信爱卿们都不想要朕派出皇城司好好翻一番各位的底的吧。”
赵晟扫视了一遍底下的大臣。
“臣领旨。”刑部尚书心里欲哭无泪，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被皇城司挖底，所以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死道友不死贫道。
御史台台长就是司马光，他也是欣然领命。
赵晟一直神烦司马光动不动就上书劝谏他，就是四只亲军的事情他就写了一打的扎子。还有对辽国和西夏的战争，在赵晟看来不过是小动作，好吗，看了司马光的扎子赵晟都要怀疑自己是汉武帝那样穷兵黩武的皇帝了。
看来之后要让司马光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这一次就很好，这样的愣头青也是很有用的。
换作其他人就算是弹劾韩琦也可能不会这么不遗余力。
看来之后司马光同志是要在御史台台长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
朱雀大街，汇通钱庄。
因为长时间的闭门没有反应，加上一些人的推波助澜，等在门口的人群越来越嘈杂。看着很快就要暴动起来。
忽然，一直没有动静的汇通钱庄大门从里面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汇通钱庄大门口。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了从里面出来一个穿着儒衫的青年男子。
普通的百姓可能不知道这个青年男子是谁，但是楚仁他们确实知道的。这位就是汇通钱庄的管事，曹闵。
虽然年纪不大，但做生意的手段却是不俗。他们几人也从来都没有对因为对方的年纪而小看过他。
毕竟汇通钱庄后面的主子是谁，大家都清楚。能够为那位做事，还是这么重要的买卖的，这曹闵怎么可能是简单的。
“诸位父老乡亲，这一次你们过来的目的汇通钱庄已经都知晓了。大家放心，我们汇通钱庄一直都是秉承着诚信经营的理念，当初承诺过的事情会一分不少的践行。”曹闵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很清楚的传到了每一个等待的人耳中。
曹闵态度极其温和的说完这些话之后就拍了拍双手。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从汇通钱庄中走出二十几个穿得一样的衣服的年轻男子。他们各自都带着算盘和小凳子。然后很快就在钱庄的门口排成一排。紧接着又有人搬出两张极长的桌子，放在了那些男子的面前。
然后曹闵的目光就望向了朱雀大街的东边。
其他人也跟着他的目光望去，他们才发现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七八辆大马车。而每一辆马车边上都围着一大群手握兵器的士兵。他们神情严肃，虽然寂静无声，但是却不会有人觉得这些人是花架子，那沉默中的威压很明确的告诉他们，这些士兵不好惹。
骑在马上一看就知道是首领的男子看到了曹闵的示意，直接押着这些马车往他们这边走来。
士兵身上的盔甲阵阵撞击声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这些马车停在了那些坐在长桌旁边的男子的身后。和人群隔开。
曹闵又是点点头，就看到那几辆马车边上的士兵掀开了马车上的帘子。
“哇，好多钱！”
“天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那边还有一车的黄金，天哪。”
“……”
曹闵放任百姓说了半刻钟的话。
然后走上前开口：“诸位是否也很好奇，为什么汇通钱庄这么久了才开门？”
“这曹管事怎么说话能够传这么远？”有百姓好奇的问。
“这我们怎么知道，不要说话，仔细听着管事说。”
“那是因为钱庄内部并没有存太多的钱，毕竟这里并不安全。像所有的钱庄一样，我们也有固定的钱库。在得知有很多人想要兑现的时候，我们钱庄的东家就已经派人去取足够的银钱了。因为实在是不少，所以请了亲军压阵。”
“如今所有的现钱都摆在这里，这些人都是可以进行兑换业务的。”曹闵指了指穿着一样衣服的那几十个人。
“钱庄承诺给大家的利息一分都不会少，有需要兑换的人可以在这些人前面排队。唯一的要求就是井然有序不可以争抢插队，否则就会以扰乱次序的罪名拿下。”
曹闵话音刚落，有些等急了的百姓就开始排队兑换了，因为有一队士兵在维持次序，所以没有人敢插队吵闹。大家都有序的排起了队，不过毕竟有二十几个服务人员，所以进行的速度很快。
当越来越多的人拿到了自己的本金和利息，看到手上多出来的利息，心里都有些不敢置信。汇通钱庄真的是没有少他们一分钱。后面的一些百姓看到这样的场景，再看看那一车一车的银钱。
“算了，我不取了，要是现在取出来，这个月的利息就没有了，不划算。”
“是啊，这是官家开的钱庄，比起其他的钱庄更有保障一些。那些人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我相信官家，我也不取了。”
“我也不取了。”
“啊，那我可以存回去吗？”
“该死，我都已经取出来了，师傅，我可以存回去当做没有取出来过吗？”
“…………”
曹闵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也是佩服官家，每一步都被官家算到了。
这一次危机算是度过去了，之后否极泰来，恐怕汇通钱庄会引来更大量的存款。
曹华看着脸色不太好的韩管事几人，假笑着让人将他们的本金和利息拿了过来。
“韩管事，徐老板，你们的本金利息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当面点清。”韩管事和徐有礼脸色不好，但是不敢发火，拿过自己的那份直接甩袖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