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雪]：为什么还有二周目？你们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路人甲]：你们在里面又经历了什么呢？
[路人甲]：你们没有把细节共享到群聊中，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我们的消息？
路靖尧握着手机，静静等她回复。
从离开玩家大厅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副本的玩家并没有共享信息的习惯。除了B组发了第一条关于第一个任务的信息之外，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过关于大楼的布局、世界观或者任务细节的。既然大家如此，她也不能脱离群众不是吗？
[南风吹雪]：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自从我在群里说过那些话之后，我们就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南风吹雪]：我怀疑，他们能监视我们的聊天。
路靖尧盯着那行字，突然感到空气中掠过一阵莫名的凉意。
[南风吹雪]：我问这个不是想要刺探信息，只是如果你们遇到的任务和我们一样的话，你要小心了。这个任务不是完成了就算结束的，我们因为它损失了一名组员。
[南风吹雪]：对了，进入支线任务的积分和进入的人数有关，但是当组员死亡时，其他人是可以平分他的那一部分积分的。希望你能活到最后。
她没有再说话。
路靖尧仍然盯着上面两行字，她甚至没在意贺言章的心脏猜测被锤实的事实，而是点开了联系人列表，在电梯里是16/20的数字变成了15/21。
在很多聊天软件中，使用者是可以调整状态为“隐身”的，如果真如南风吹雪说，他们能监视聊天，那么很可能联系人上未上线的那些存在，其实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他们的对话。
她仔细回忆着这个数字变化的规律和场合。
最早发现不对是在张学明的办公室，那时还是20/50，在张学明上线后，数字变成了21/50。那时他们以为后面的数字是指副本内的亡灵。
在电梯里，数字变成了16/20，玩家减少了4人，亡灵减少了30人。
而现在，玩家减少的人数符合系统公告，但是亡灵居然又增加了一个。
……等等，他们凭什么认为，后面的这个数字指的是“副本内”亡灵的数量？
“诶……组长，你要去哪？”
橘猫永不为奴只看到路靖尧捧着手机表情严肃地研究着，突然间一溜小跑朝着远处的楼梯间走去，他喊了一声，对方却只回了一句“我有事情要确认”，就钻进了楼梯间里。
楼梯间的数字是15/15。
她沿着楼梯间上了一层，来到8层前厅，数字变成了15/16。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后面的这个数字比前面玩家数量多出来的部分确实指的是亡灵的数量，只是却不是整栋大楼里，而是玩家所处的房间亡灵的数量！
办公室里有30个亡灵，电梯里是4个，8层前厅是1个！
【恭喜玩家破解世界观，获得破解增幅】
进入这个副本以来第一次破解增幅响起，路靖尧几乎潸然泪下！
她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冲回7层，远远地就开始嚷：“诸君，我知道怎么找支线任务了！这一层有6个亡灵，我们只要……”
刚跑出两步，路靖尧的脚步就和她的话一起顿在了那里。
她清楚地看到，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来的四个人里面，伊川静、宁兴业、橘猫永不为奴三个人的肩膀上都骑着一个模糊的灰色人影。
路靖尧瞬间停下，手一伸，【巫女猎弓】已经拿到手上，搭箭对准了那边的玩家！
“你你你干什么？！”橘猫永不为奴退后一步，惊得说话都开始结巴。
“你们三个，是人还是鬼？”路靖尧的箭尖抬了抬，厉声问道。
“我们当然是人啊。”宁兴业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就算刚才的任务里你出力最大，可也不能这样怀疑我们吧！”
刚才的任务？
路靖尧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在电梯里，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我们……没什么啊！就是不说话，等你们回来……对了，可能因为站的时间太长了，我感觉脖子都有些僵硬了……”伊川静表情也颇为惊恐，她想起刚才贺言章的猜测，如果队员减少其余的人能平分积分的话，也不排除她把其他人全灭了独吞积分的可能性啊！
“诶你也觉得脖子僵硬？我是感觉肩膀僵了……年纪大了，颈椎肩周都不好。”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呢！”
路靖尧又看了看三个人脖子上骑着的一动不动的灰色影子，谨慎地走了过去，用箭尖轻轻戳了戳灰影。
她没有碰到实体的感觉，那东西也没有任何畏惧的反应。看起来好像很无害的样子。
“我看到你们脖子上骑着一个人影。”路靖尧盯着那东西说，“刚才南风吹雪告诉我，【电梯有鬼】这个任务，完成了还没有结束，他们在第二个副本中损失的队员，好像就和第一个副本有关。你们还记得吗？这个副本里面的第一个选项是，组长完成任务，四个在电梯里的人就能一起完成任务。而电梯里正好有四个亡灵，这四个亡灵，会不会正对应着电梯里的四个玩家？”
她这一番话简直在玩家里炸开了锅。宁兴业不可思议地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来摸去，路靖尧看到他的手穿透了那灰色的人影，那东西没有丝毫的影响。
“我们都没看到，是你的技能起作用了？”贺言章问道。他没说是什么技能，可这更增加了那几个玩家对路靖尧说的话的信任——也许在他们的理解中，不能明说的技能才是真正的技能吧。
“怎么办？是……是亡灵缠上我们了？！”橘猫永不为奴慌得直拍头，尽管他什么都摸不到，可对面女人凝重的表情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联想到B组在一个积分20的任务中一下子死了两个人，他的心头不由涌起铺天盖地的绝望。
“先别急，我们还有机会。”路靖尧安慰道，“至少我们知道，B组是在第二个任务结束后才有玩家伤亡的，也许你们身上的东西会在下一个任务中动手，只要你们小心点，应该不会出事。”
她转身朝7层走去，说道：“如果把你们三个身上的亡灵算上的话，这一层还有另外三个亡灵，我们还能找到至少一个支线任务。”
贺言章跟在她的身后，他似是无意地转头看了一眼，宁兴业和伊川静正慌乱地交流着什么。他嘴角朝下撇了一下，又转过身去，重新跟上了认真找路的女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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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尽管知道七层藏着三个亡灵, 可要找到支线任务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座楼是典型的大型商业综合体，裙房的面积每层都有几千平方米, 遍布着各种商铺、岛铺和室内绿化，为了在短时间内找到支线任务的所在，几人分头扎进了各个商铺中，试图找到任何一处可能藏着支线任务的场所。
这一层的店铺多是女装，路靖尧和伊川静一起在一家品牌女装店里面徘徊了许久，从仓库找到了试衣间，没找到任何可疑的物品。
路靖尧站在两排试衣间中间灯光明亮的宽敞走道上陷入了沉思。
关于大楼的怪谈中有个-20层, 有三个找到了-20层的NPC放出了藏在里面的红雾。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活着回去，但从程序员的工作日志上可以发现, 从那个时候开始，整座城市就被奇怪的红雾笼罩了。红雾里藏着可怕的东西，它们从外面侵入了大楼, 手机联系人里面，每个场所都有几十个到几个不等的亡灵, 也许整个大楼从那之后就没有一个活人了。
大楼的电力正常, 物品没有损坏或者腐败的现象，除了有鬼之外甚至没有发生过命案的痕迹……就好像楼里面死去的人在白天还和平时一样活动工作维持正常生活一般。这和她之前经历过的几个副本完全不同啊。
她想得入神, 没留意什么时候伊川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等到她恍然回头, 女人已经离她很近了。
她的额头上有些汗, 脸上带着惶惑不安，语气里还带着颤抖：“组、组长……你看我脖子上面, 那个怪物还在吗？”
路靖尧抬头认真看了看，确认：“嗯，还在, 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伊川静脸上的汗水更多了：“那……我这样下去会不会死？虽然说你说的是在副本中这些怪物才会动手，可……可也还没确定不是吗？它们到底会对我们做什么，我们有没有办法预防？要是……要是我们真的死了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这是正常的，在一个真身上阵且治疗药品显著削弱的副本里，谁都不知道这一次失败是不是就是永久GG。
路靖尧望着她到处乱飘的眼神，微微发抖的手，还有仿佛神经质一样一张一收的两根手指，心里的某根弦慢慢绷紧了。
“没有发生的事情，能怎么办呢？”她微笑着说，“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更多细节，可以去问一下南风吹雪，也许出于同情心理，她会告诉你这些东西？”
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可很快又黯淡下去，喃喃道：“来不及了……我没办法了……”
她表情惊恐目光黯然，任谁在这时都会忍不住心生同情，然而下一秒，伊川静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螺丝刀，面目狰狞地朝着路靖尧猛地捅了过去！
“咚！”
路靖尧早就紧绷的胳膊迅速抬起来，用旁边夹着的箱子挡住了她的攻击，同时用力往前一送，直接把箱子塞进了伊川静手中。
碰触到箱子的刹那，她狂乱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她便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为恐怖的东西一般连连后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离我远一点！啊——”
“噗嗤！”
在路靖尧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泛着冷光的袖剑从背后穿透了伊川静的胸腔。她的那声惨叫都没喊完，整个人就软软倒了下去。
“看来你好像不用我帮忙？”
贺言章的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他随意甩了甩袖剑上的血滴，低头仔细看着因为伊川静的死亡而被丢在一边的箱子：“这东西果然是能影响人的神智，让人看到最怕的东西。只是读条时间可能和个体有区别。”
“你早就来了？”路靖尧问。
“刚来不久，宁兴业那边花了一点时间。”
“宁兴业也……”路靖尧一惊。
“嗯，刚想动手就被我反杀了。”贺言章擦干净了武器上的血，又仔细地收了回去，“好在最后那个小子没动什么心思，我们还能保留三个组员。”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做？”
“这不是很明显吗？在我说出队员死亡后积分可以由其他人平分之后，那些人的眼神你不会没注意到吧？”
“你是故意的？”路靖尧的目光微微凝了凝。
“怎么可能？我是不可能命令他们来杀我们的，是他们自己选择这么做的。”
“可是是你故意说出了规则，点出了小组中可能存在的矛盾，从而引发了他们的欲望，让他们选择了这条捷径。你故意用煽动性的语句指出了积分分配的规则，他们才……”
“我没有逼迫他们做任何事情，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已。”贺言章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有点大，紧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头一次让路靖尧觉得有些冷。
“人的贪欲是根植于灵魂中的，只是在秩序尚存的时候它被压制了而已，一旦秩序有一丝松动，它就会冒出头来，并且可能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就比如当他们得知自己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杀死我们。”贺言章冷酷地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人心经不起试探是吗？可你能保证他们永远不会发现积分分配的规则？一旦发现了，他们又会在什么时候放任自己的欲望膨胀，在什么时候对你下手？”
“我知道你是个烂好人，总是天真地觉得自己可以永远处于一尘不染的高地上。可你知道吗？这种人终有一天会被那些他纵容的欲望拖入深渊，甚至连同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一起——被那些本不该如此膨胀的欲望吞噬掉！”
男人的情绪鲜少如此激动，路靖尧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走上前一步，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在发抖。
可能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当女人温热的皮肤贴上他微凉的手腕时，贺言章很明显地抖了一下，抗拒地想要把她甩开，可他失败了。
“你说得对，积分分配的规则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只要他们随意找一个已经出现了减员的其他组员问一下就能明白这件事。可这不是你试探他们的理由。”
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刚才在-20层，你陷入幻觉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路靖尧突然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唰！”
贺言章猛地抽回了手，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似乎不想再和路靖尧说一个字。
“不说也没关系，我不想知道你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事是什么。”路靖尧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其实在那个时候，我还有一种最快的办法能让我完成任务活下去。你看，你受了重伤，精神又不正常，我杀了你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要你死了，我回到电梯，任务一样能完成，而且我只是正当防卫，我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