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章头都没回，一刀挥出，再次把衣服剖成两半，衣服裂开来，露出了密密麻麻攀附在里面的细小血管。血管末端都有吸盘一样的东西，是它们把衣服撑了起来活动的。
“看来，这里的所有‘衣服’都已经没有主人了啊。”贺言章转过身，仔细看着从衣服里迅速缩进地下的血管说道，“主厨是假的，刚才攻击你的衣服是被操纵的……餐厅里，除了作为‘食材’的亡灵之外，其他的都是被餐厅控制的傀儡。”
这些血管就是餐厅的一切。
它们把“食材”运送到厨房加工成饭菜，再将做好的“血液”通过血液输送出去，如果他之前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些血管通往大楼的各处，成为这座亡灵大楼继续运转的养料。
电力、水、甚至手机上大楼聊天APP的网络……全都靠亡灵的能量维持。
它存在了多久了？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亡灵？它又会这样继续存在多久？
他们到底来到了什么样的一个鬼地方？！
他上辈子的考核副本也没有这么变态啊！
“你来到这个厨房里后，过了多久了？”路靖尧突然问道。
她知道贺言章对时间从来敏感，果然，他只是愣了愣，就说道：“有六分钟了。”
“餐车是五分钟一趟，你把‘杰克’杀了，我们要怎么完成任务？”路靖尧问。
“……”贺言章默默看着她，非常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脑子太乱，根本忘了考虑这件事情。
“我的意思只是让你收一下发散的思维。这栋大楼确实有古怪，可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完成这个任务，橘猫永不为奴可能等不了太久了。”路靖尧说。
“……哦。”
发散太多的贺言章被路靖尧拉回现实，他抓了抓头发，说道：“我刚才也只是猜到了这里的主厨可能并不是亡灵，所以，我觉得只要毁掉背后那个操纵任务的东西就能完成任务，只是没想到背后会是这个厨房本身。”
厨房要怎么毁掉？
路靖尧环视四周，周围有火，油锅里有油，还有木炭，还有贺言章……能把厨房彻底弄塌掉的凶器很多。但是，厨房可是在大楼的二层，一个控制不好，可能蔓延到其他楼层，万一把出口堵住了，他们的副本任务都直接玩完。
要不然就是……
她抓起刚才被贺言章丢掉的刀，狠狠一刀砍在了旁边墙上的一根手臂粗细的血管上。
咚！
一声闷响，看起来像是水母触手一样柔软无害的血管狠狠地弹了回来。表面还如同果冻一样弹了几下，却没受到任何伤害。
“它好像毁不掉，难道真的要炸厨房？”路靖尧略有些焦躁，甚至拿出了自己的道具，想要看看是不是通过系统道具能对血管造成伤害。
“正常现象，毕竟我们这个任务的正常流程不是这么通关的。”贺言章说，“放心，我不是带了个道具过来吗？”
“你是说……这个箱子？”
“只是个猜测，既然这个厨房做菜是用‘负面情绪’调味的，那么我们直接把‘负面情绪’无限制地给它，会发生什么事情？”
路靖尧愣了愣，迅速意识到这是个非常可行的思路！
这个箱子算是他们在这个副本中发现的最诡异的道具。它没有说明，没有使用范围限制，据目前的情况看，除了她和当初打开箱子的那几个NPC，每一个碰到箱子的人都会在几秒钟内被拉入最可怕的幻境中，不仅是视觉听觉欺骗，它甚至还能带人回忆起当初的那种心境。
这箱子简直就是个无限冰箱啊！装了最新鲜的负面情绪的那种！要是直接倒给这些血管，岂不是……
“无限制地提供负面情绪，就会……砰！”
她脸上也露出了笑，甚至夸张地喊了一句爆炸的拟声词。她看准了地面上血管的走向，粗暴地把箱子扣在了排烟管处最粗的血管上。
那一瞬间，周围血管中缓慢流淌的黑红色液体好像都凝滞了一瞬。
也只是一瞬间，最多两秒钟之后，整个厨房内所有的血管一起颤抖起来，以黑箱子为中心，大量的黑红色液体如同泄洪的闸口，喷涌着挤进了血管中。原本还算平稳的黏滑表面因为涌入了太多东西而膨胀开来，就连末端最细小的血管都涨成了原来的两倍大。挤进排烟管的血管膨大了好几圈，只听喀喇一声，墙壁被整个挤得裂开来，下一秒，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就像是泡沫板一样被掰开，伴着咔嚓嚓的声响，裂缝一直蔓延到头顶和脚底！
路靖尧，贺言章：“……”
这个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厨房外面，餐厅里的三个玩家也如坐针毡。
“他们进去五分钟了。”橘猫永不为奴小声念叨，一边神经质地不断摸着自己的脖子，想要知道那个亡灵还在不在。
“五分钟了。”南风吹雪重复道，“可是，还是没看到杰克推车出来。”
“那是不是说贺言章把那个杰克杀掉了？”橘猫永不为奴眼睛一亮。
“要是那样就糟糕了……”沈浩波低声说。
“为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成功品尝主厨杰克的所有菜品’，要是他真的把鬼杀了，最后一道菜我们怎么品尝？我们怕不是要永远困在这个任务里？”
“不会吧？”橘猫永不为奴目瞪口呆，“我以前也是听说有大佬杀鬼的，怎么杀鬼还变得不能通关了？”
“因为我们是在考核副本里啊。”沈浩波叹了口气，“这里有着不计其数的亡灵。要是在普通副本里他杀了亡灵就是破坏了世界观核心，相当于外部破解游戏。可是在这里，只是破坏一个任务节点的亡灵有什么用呢？说不定我们就此卡到bug里了……”
南风吹雪也幽幽地叹了口气，她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人数，说：“至少他们还没死，也算是好事了。”
三个人都低头看着手机沉默不语。橘猫永不为奴看着上面亮着的两个人的头像，又看了看上面的数字，开始的20个玩家，到现在已经变成了8/10。
再看一眼，后面的数字变成了11。
然后是12，13，14……
橘猫永不为奴目瞪口呆地看着数字飞快增加着。
路人甲说过，后面的数字减前面的数字就是任务空间里的亡灵数。他们的每个任务空间都是相对封闭的，亡灵数量按说应该只会减少不会增加。
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给没看懂的解释一下：这个任务里面，BOSS是餐厅本身。
亡灵和玩家都是食材，餐厅控制着杰克来主持程序，玩弄亡灵和玩家的心理，等他们崩溃的时候，餐厅会把他们带进厨房作为食材，供养整座大楼的能源。
一般的解题方法：猜故事，尝菜（之前有姑娘说碰一下衣服也行，是的，是可以的），吃完菜，通关。
不按常理的解题方法：用因果律道具把餐厅的输送管道毁掉，整座大楼的能源系统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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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止是橘猫永不为奴, 所有看着手机的人都注意到了后面飞速增长的数字。
啪。
旁边桌子上的灯亮了，像是那桌来了客人, 有侍者为他们开了灯一样。
“怎么回事？”沈浩波目瞪口呆，“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哪来的这么多亡灵？！”
“20，21，22……这边的灯也亮了，简直就好像这些桌子上重新坐上了客人一样！”南风吹雪胳膊撑在桌面上，忽然间，她感觉到桌面的一阵轻微颤抖, 她惊恐地抬头看过去，头顶的吊顶忽然裂开, 露出了里面的水泥天花板。
天花板上面，攀附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触须！
那些东西像是活着一样，飞快地朝前攀援着, 后面的部分还在迅速变大，仿佛被红色的液体充满了一般。它们很快爬到了她看不到的地方, 紧接着, 房间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几个玩家差点没坐稳栽下去, 他们狼狈地扶着身子, 就在这时, 三人手机上同时“叮咚”响了一声, 收到了一条短信。
【系统公告：
恭喜B组、C组完成任务【午夜餐厅】，获得积分36, 请其余各组多加努力！】
【玩家姜茶任务失败，已退出副本。】
这就通关了？
他们刚想高兴，紧接着手机上就再次刷出新的系统公告。
【系统公告：
因B组、C组玩家破坏任务场地, 【午夜餐厅】任务停止进入，请玩家于3分钟内撤出场地】
？？？
沈浩波咆哮出了众人的心声：“那两个人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这和我们B组有什么关系？！”
这还没完，他们甚至忘了任务已经完成，他们已经可以离开凳子跑出去了，一个个只顾着拿着手机，愣愣地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好像bug一样刷出来的信息。
【系统公告：
因B组、C组玩家破坏任务场地，【死亡服装秀】任务停止进入，请玩家于3分钟内撤出场地】
【系统公告：
因B组、C组玩家破坏任务场地，【极限健身】任务停止进入，请玩家于3分钟内撤出场地】
【系统公告：
因D组玩家破坏任务场地，【楼梯间里的求救】任务停止进入，请玩家于3分钟内撤出场地】
……
“你们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手机提示吗？赶快跑啊！”
一声大喊把他们从手机里拉了出来，刚刚代表C组（B组？）搞出了一连串事的两个人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一个人胸前淌血，另外一个腰带都散了一半（情况紧急一直没顾得上束好），灰头土脸形容狼狈，只顾得上喊一声，紧接着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疯了一样朝餐厅门口跑去。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也都争先恐后奋起直追。
“你们……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沈浩波崩溃地喊道，“为什么会把这些地方都毁了？！”
“说来话长。”路靖尧说。
“一言难尽。”贺言章说。
“……算了，你们两个干了什么我不管，可我们为什么要往上跑？我们不是要逃出大楼吗？！”南风吹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倒是想要下去，可是一层已经……塌了。”路靖尧苦笑着晃了晃手机，“刚才孟乌鸦给我发的消息。他也是看到一层塌了，让我们往上跑。”
“上面能有出路吗？！”橘猫永不为奴喊道，“我们是要逃出大楼，往楼上可出不去！”
“不对，如果说是‘出去’的话，楼顶也算的！”
沈浩波骤然醒悟：“建筑里一般会有多个安全出口，像这种高层建筑，正常情况下屋面也是安全出口的一部分。只要我们上到空旷屋面，从定义上来说，我们就算是‘离开’了这座大楼！”
“……这有点，太强词夺理了吧？”橘猫永不为奴不确定地说道。
“这很合理！你们忘了我们之前看到的平面图上都标了逃生路线吗？我们一直忽略了，这就是系统给我们的逃生提示！”沈浩波一拍大腿自信地说道。
路靖尧看了他一眼。
这人就缺少一个【破解增幅】技能让他接受一下盲目自信的毒打……
“上面是不是出口不知道，可现在一层已经被塌掉的墙体堵住了，我们只能往上跑。”贺言章说，“等等，别走这边，我们绕开这块。”
他拉住要接着往四层跑的沈浩波：“有个任务，【楼梯间里的求救】，系统说已经被破坏了，这个楼梯间不能走。我们在这层换地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下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个楼梯这一层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可能因为我们当时没有触发条件所以没进入任务，但是从系统描述上来说，这个楼梯间不安全……不对，也别往这边走，这边是卖衣服的，那个【死亡服装秀】任务场景可能在这里，绕开这块。”
“……”
贺言章就像是个人形GPRS，熟练地带着众人绕开危险地带一路往上，可他的脸色却越来越严峻。从手机上的公告来看，任务场景的破坏确实是从底部一层层往上的，每个场景的逃离时间都是3分钟。如果他们在顶层找不到出路，根本就没有再下来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