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墨看着一直没有被接听的电话,皱了皱眉。
“墨,忙什么呢?”唐语辰很自然地攀上了禹墨的胳膊。
被谈轻歌不接电话弄得有些心烦意乱的禹墨不耐烦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走到一边。
“怎么了嘛。”唐语辰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自己呆一会儿,可以吗?”禹墨实在懒得搭理唐语辰。
“哦。”看着禹墨有些严肃的表情,唐语辰有些不甘,却还是不敢反对,自己去拿吃的。
“电话没打通?”看着着一些,颜承捷上前问道。
禹墨点点头。
对于那天晚上唐老先生的话,连他们都觉得有些过了,更不用说骄傲如谈轻歌。对于眼前的情况,无论是禹墨,还是颜承捷、封家骏,都知道事情非常棘手。谈轻歌选择回避,态度不明,唐语辰又绕着禹墨转,兴致勃勃。这要是两个人倒过来,该有多好啊,啥事儿都没有了。
“你打算怎么办?”显然,无论是谈轻歌的回避,还是唐老爷子和唐语辰的步步紧逼,都让这件事情的解决变得无比艰难。
事实上,谁都知道,这件事情上,最无辜的是谈轻歌,是禹墨先招惹的人家,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咄咄逼人的“原配”,搞得谈轻歌像是夺人所爱似的。当然,禹墨似乎也是躺枪的那个,关键在于,这件事情的源头似乎就是他吧。
“我也不知道,或者,应该找机会跟轻歌谈谈。”关键是,谈轻歌不仅人都不见,连电话都不接,谈啥啊。
一觉睡到太阳落山的谈轻歌,又一次被电话铃吵醒。黎君平的头像闪烁,谈轻歌摁下了接听键:“喂……”
“Merry Christmas。”电话那头,黎君平的声音充满了过节的兴奋。
“诶?”谈轻歌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圣诞节,“Merry Christmas。”谈轻歌睡了一觉,似乎感冒症状好多了,但鼻音仍重,与感冒从来都形影不离的咳嗽也难以自抑。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黎君平显然感觉到谈轻歌的状态不太对劲。
“感冒了,有点难受。”谈轻歌不想提头天晚上的事情,还是直接承认自己身体不适。
“怎么这么不小心,大过节的。”黎君平的声音里夹杂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
“没事啦,感冒而已,睡一觉就好了。”谈轻歌知道黎君平对自己的关心,急忙解释。
“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早点睡吧。”天高皇帝远,黎君平就算再担心也没用。
“好啦,啰嗦。”谈轻歌笑骂。
挂下电话的谈轻歌草草吃了点东西,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琉璃之眼,又把自己扔上了床。
另一边,禹墨也把自己困在黑暗里,他想了很久,却再也没有按下手机上的那个名字。
Part 43
第二天,12月26日,休息了一天的谈轻歌和往常一样出现在公司法务部。容天铭看着谈轻歌止不住的咳嗽,以及苍白的脸色,建议谈轻歌先回家休息,毕竟,最近并没有什么急事。容天铭根据这几次的经验,隐隐觉得,大老板和谈轻歌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在职场混迹多年的他,却很明白在一切尚未正式公诸于众之前,猜测也仅仅是猜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于已经在天禹混迹多年并目前坐上法务部老总位置的容天铭来说,显然是有数的。
简单的午饭后,谈轻歌收拾了一下东西,就离开了公司。
刚出公司大门,就看到刚刚一起吃过饭的禹墨和唐语辰迎面走来,唐语辰挽着禹墨的胳膊,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禹墨看见脸色苍白,不停咳嗽的谈轻歌,眉头紧锁。
“轻歌,你……没事吧?”禹墨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心。
看了一眼出双入对的两人,谈轻歌笑了笑,摇了摇头。
已经很久没看见过谈轻歌这种带着距离感的浅笑了,禹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唐语辰看着谈轻歌,眼神不善,却没说什么。
微微一躬身,谈轻歌侧身绕过眼前的人,径直向外面走去。禹墨回头看着谈轻歌离去的身影,俊眉紧锁。
“走吧。”看着谈轻歌似乎还算识趣,唐二小姐表示,自己还是很大度的,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催促着禹墨。
今天似乎注定了谈轻歌不能安静地离开,正低头边咳嗽边往外走的谈轻歌,再一次被人叫住了,这一回是刚吃完饭的封家骏和颜承捷。两人显然也看到了之前的那一幕。
“轻歌,你没事吧?”颜承捷的眼睛里也满是关心。
谈轻歌依旧是笑着摇摇头。
“看来病得不轻,早点回去歇着吧。”看着谈轻歌苍白的脸,颜承捷有些不忍。
微微一躬身,谈轻歌继续自己的归程。
看着谈轻歌孤身离去的身影,再看看前面出双入对的禹墨和唐语辰,颜承捷和封家骏都有些无奈。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个结,该怎么解。
接下来的几天,谈轻歌都带病坚持到了公司。
尽管她一贯坚持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八卦是传媒人的天性,整个公司里到处都可以听到讨论禹墨和唐语辰关系的声音。
而原本应该是当事人的谈轻歌,却似乎已经麻木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她真的不应该将自己的私人感情搅合进打探天禹实力的任务中。其实,从很早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和这些人是不一样的,除了凌楚寒,都是不一样的。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陷进去?谈轻歌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禹墨一直想找机会与谈轻歌单独聊一聊,无奈唐语辰几乎时刻不离地缠着他,让他分身乏术。禹墨心里清楚,这件事情,拖得时间越久,对自己越不利,但是,即使面对谈轻歌,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尽管工作中的谈轻歌有着充分的自信,常常迎难而上,但私底下的谈轻歌却不是这样的,自卑、敏感,自我防护心理甚重的她,更多时候会选择逃避,一如当年,一如眼前。
天禹集团的跨年晚会在即,通常情况下,公司成员都会参加。
谈轻歌犹豫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谈轻歌接起了电话,“喂,你好,哪位?”
“我是禹墨。”电话那边听到谈轻歌的声音,显然松了一口气,“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谈轻歌的声音淡淡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禹墨声音的那一刻,谈轻歌的心忽然像揪住一样,疼得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似乎没完没了的咳嗽声。
“轻歌,你没事吧。”禹墨听着揪心的咳嗽声,紧张了起来。
好容易把咳嗽压了下去,谈轻歌摇了摇头,“没事,感冒没完全好,回头在吃几回药就没事了。”
禹墨忽然发现,他与谈轻歌之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晚上的晚会,你过来吗?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禹墨的声音有些怯怯的,似乎生怕谈轻歌不肯答应。
“哦。”谈轻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或许,有些事情是该当面解决的。
“那……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吧。”
“好吧,自己小心些,晚上见。”
“嗯。”
见谈轻歌答应了,挂下电话的禹墨松了一口气。只是,他不知道,后来的事情,让禹墨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闲着,典型的自寻死路。
尽管情绪依旧不高,谈轻歌还是回家换了身礼服,匆匆赶往宇龙大饭店。
看见谈轻歌出现,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禹墨难得露出了笑容,他疾步走向谈轻歌:“你来了……”
谈轻歌有些恹恹的,点了点头。
“先吃点东西吧。”
“嗯。”
“轻歌,我……”禹墨正想说什么,瞬间被几乎是飞扑过来的身影打断了,谈轻歌也顺带被撞到了一边,穿着高跟鞋的脚一时没有站稳,瞬间崴了。
“墨,你怎么才来。”唐语辰热情地挽着禹墨的胳膊。
禹墨看着谈轻歌的身子一歪,皱了皱眉,拨开唐语辰缠上来的手,扶住了谈轻歌,满眼尽是关切:“没事吧?”
谈轻歌忍者突如其来的疼痛和不适,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禹墨甩开自己却关心起谈轻歌,唐语辰气不打一处来。谈轻歌身上恹恹的情绪,加之之前派人调查到底结果,让唐语辰越发看不起眼前这个明明是灰姑娘,却又想傍着禹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女子。“哎哟,真不好意思。有些人总是不知道自己该站什么位置,还挡了别人的道。”唐语辰明显话里有话,指桑骂槐,谈轻歌何许人也,那里听不出来。
谈轻歌一愣。
禹墨皱着眉头看着唐语辰:“唐语辰,撞到别人也不知道道歉,你的教养都哪去了?”
“墨,我那不是着急见你嘛。对不起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坚持不了,就回去喽。”无所谓的言语间,看着谈轻歌的眼神充满公主的骄傲和挑衅。
禹墨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谈轻歌,看着谈轻歌不住忍痛皱眉的样子,禹墨准备找个位置拉谈轻歌坐下,看看她的伤势。
“算了,这么个场合,也不合适啊,我去洗手间看看吧。”
“嗯,那你小心些,慢点。”
有些担忧地目送谈轻歌离开,禹墨才转身径直朝封家骏和颜承捷走去,把唐语辰撂在了一边。
唐语辰恨恨地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墨,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看着禹墨正和封家骏他们聊着什么,唐语辰立即欺身上前,挽住禹墨的胳膊。
禹墨皱了皱眉,“语辰,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人各有志,我从没有责怪过你。”
“太好了,墨,那我们重新开始吧。”
站在一旁的封家骏瞪大了眼睛,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的死党也和自己一样那么能招蜂引蝶,而且还都是前情旧爱。况且,自己和乐思涵在一起之后,可一点儿非分之想也不敢有啊。其实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
“语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而且,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个谈轻歌吗?不就是个小门小户的养女,还妄想着真能攀上王子,成为凤凰,墨,咱们两家的结合,一定能够帮助天禹的事业更上层楼,她一个灰姑娘,能给你带来什么。童话故事都是骗骗小孩子的,你还真当真啊。王子只有娶了公主,才能有真正的幸福。”唐语辰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眼光,言辞凿凿。
“唐语辰,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如果你还有所谓公主的教养,请你尊重一下其他人。”唐语辰的神逻辑明显让禹墨非常不满,他喜欢的是轻歌这个人,与她的身份无关。
“墨,我有说错什么吗?”明显感受到禹墨的怒火,唐语辰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忽然计上心头。
作为天禹的合作伙伴,唐氏集团的高层也应邀出席了天禹的跨年晚会。以唐老先生的身份以及两家的交情,禹墨在接到唐老先生表示要在晚会上说两句的请求时,自然也不好反对。
谈轻歌在洗手间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有些发红的脚踝,就出来了。从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一杯红酒,看到了站在主席台上的禹墨、唐老先生以及唐语辰。唐老先生正在发表讲话:“很荣幸应邀参加天禹的跨年晚会,过去一段时间,我们两个集团的合作非常愉快,今天,我将在这里宣布一件喜事,那就是,天禹集团的禹墨先生与我们唐氏集团的唐语辰小姐将于近期举行订婚仪式,届时,也欢迎在场各位赏脸莅临。”
唐语辰听到爷爷的话,面带羞涩,走到禹墨身边,拉起了禹墨的手。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宣告,不仅禹墨,连带着封家骏、乐思涵、颜承捷和禹璃都愣住了。
台下传来了一片掌声和祝贺声,甚至有人大喊,“啵一个……”
看着禹墨木然没反应,唐语辰双手勾住禹墨的脖子,深情地与禹墨拥吻着,两个人似乎都陶醉其中。实际上,在唐语辰勾出禹墨脖子的同时,禹墨的身子也被转了过去,此时的禹墨是背对着门口的,谈轻歌看不到禹墨脸上惊讶而又愤怒的表情,而唐语辰看着谈轻歌的目光中则充满了挑衅。四周的人看着这一幕,再次爆发出喝彩声。
“哐当……”谈轻歌手中的酒杯应声坠落,与放在门口的花瓶相互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红酒和碎片四溅。这突如其来的不和谐的声音也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喝彩。
禹墨回头看到了谈轻歌眼中的震惊与失望,封嘉俊、乐思涵、禹璃和颜承捷在那一瞬间共同的想法是大事不妙,而唐语辰的眼中则充满了阴谋得逞的窃喜。
这就是你在电话里提到的想告诉我的事情吗?谈轻歌没有上前质问,而是决绝地转身离开。
禹墨正要上前追,却被唐语辰绊住了,“墨,怎么了?”唐语辰一脸无辜。
禹墨皱了皱眉,甩开唐语辰的手,压抑着立刻冲出门去追回谈轻歌的冲动,对着现场的话筒,郑重地说:“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有订婚礼,我也不会和唐语辰小姐订婚,刚才的事情,是一场误会,请各位自便,我先失陪了。”说着,冷冷地看了一眼唐老先生和唐语辰,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留下唐语辰一脸震惊。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小丫头。
现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两枚完全不同的“炸弹”炸的不明所以,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与周边的人讨论究竟是怎么回事。
禹墨的做法自然惹得唐老爷子非常不满,显然,禹墨刚刚的话不仅让唐语辰,也让他及整个唐氏集团颜面全失。问题在于,唐氏集团多年来一直恪守着服装业,天禹比唐氏集团强大太多。他已经老了,而纵观子辈和孙辈,没有一个能够接得上班的,因此,此次希望唐语辰与天禹联姻,也是希望能够借助天禹的力量,使唐氏集团能有更好的发展。但显然,唐语辰当初的任性,似乎让禹墨被人捷足先登了,要重新夺回先机,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