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老板也是好心办坏事。毕竟，也没什么经验，你就看在他一片丹心的份上，虽然受了点罪，但他的心意还是要收下的。”暮雪又说。
“暮雪姐，咱们聊聊。”贺余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里既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又有点要捏死谁的冲动。
暮雪似乎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满脸堆笑道：“聊什么？”
“暮雪姐，你给公子鸮看了些什么？爱情动作片？你可真会取名字。”
贺余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放开双臂，把那十个指头捏得直响。
暮雪瞬间秒懂，忙笑道：“那个，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嘛。毕竟，咱们老板比较单纯，没经历过那些事，这要不好好学习一下，我怕他还没有上战场就缴械投降了。
怎么样？老板的身体，战斗力应该很不错的，再加上技巧和花样的话，折腾个大半宿是没问题的。”
她这是询问学习的成果吗？
一个女孩子，不，不能算女孩子，毕竟做鬼差都八九百年了，那也不能倚老卖老，就这么没羞没臊啊。
贺余嘴一哆嗦，便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哇塞，小余，我是真没看出来，你原来这么大方啊？”
暮雪顿时惊讶，“不瞒你说，我还真想试试。但……我还不想冻成冰棍……再说了，老板也不好我这一口，是不是？”
暮雪看着贺余的脸上，几个大转折，好歹是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虎口脱险了。
“暮雪姐，以后不准……”耍嘴皮子，贺余或许跟别人比是很溜，但要跟暮雪比，那就还差一截，毕竟她没暮雪豁得出去。
“好，好，好，不准。以后，娘娘亲自教。”
暮雪说到最后还不忘揶揄贺余。
在闹了这么一出之后，贺余才开始枯燥又无味的录入数据工作，而暮雪则开始追剧。
千山一直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耽搁了。暮雪看似在追剧，但一连往那门口瞄了好几回。
贺余在旁边瞧着，便给千山打了个电话。千山说去办事了，要晚一点来。
暮雪显然也听到了她的电话，那之后也没往门口张望。
这两个鬼最近有点奇怪，连吵闹都少了，她似乎好久都没有拆过架了。
“暮雪姐，解除姻缘的多吗？”贺余问了一句。
“很少。你看，很多人愿意花一大笔钱结婚，有几个人愿意花一大笔钱离婚的。所以，解除姻缘也是一样的。凑合着过呗，早晚得熬死一个，那就解脱了。”
贺余听暮雪这话，感觉有点刺，也没敢再往下问。
千山确实来得晚，快中午了，才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凑到暮雪身边道：“特调局的头头要换人了。我刚看到付局带了个女的进了月老庙。”
“这才多久？没三十年吧，付局就要去坐18路车了？”
暮雪有点意外，她似乎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付正国的样子，那时候还是小鲜肉呢，虽然现在成了老腊肉。
“付局？他要死了吗？我昨天看到他还好好的，而且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也就四五十岁吧，怎么会？”贺余听到他们的对话，立马凑了过来。
“小余，你也知道付局？”暮雪问。
贺余点点头，“千山哥，怎么回事啊，你快说说。”
“特调局的那帮人，都是短命鬼。能活到四五十的，算厉害了。不过，能进特调局的，都是天赋异禀之人。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给了你与常人不同的天赋，怎么还会再给你长命百岁呢。
不过，他们也不亏，特调局的这些人，死了之后都会有好去处，而且荫及家人。”千山道。
他们这边正说着，贺余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贺余一看是公子鸮，忙接起电话：“哥哥……现在吗？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贺余便往后院去。
“你还记得不？”暮雪见贺余走了之后，突然问了一句。
“你说付正国的姻缘？”
暮雪点了点头。
“记得。付正国的姻缘是我们一起改的。不过，我一直觉得，他知道自己的姻缘被改了。”千山道。
“怎么说？”
“有一回，我出去办事，正好遇到他，就聊了几句。他说，人这辈子，如果有个人愿意花大价钱改了姻缘跟自己绑定一生，不计得失，不计后果，那应该是爱到骨头里了。
那么，其他本来应该遇到的姻缘，难道就一定比这个更好吗？我后来就一直在想他这话，总觉得他就是知道。”
两个人一聊这个吧，顿时打了个寒颤。毕竟，改姻缘这种事，当事人都是不知道的，这就像是做贼一样。
既然知道谁是贼，还跟贼生活了几十年，这心态，他们两个做了八九百年的鬼差的老鬼，反正是想象不到的。
第146章 关于付局的那点传说（2）
月老庙……
贺余穿墙而过，急匆匆地往公子鸮的办公室去。
付正国带了新任特调局的局长过来，这次是来认认门，也算是一种工作的交接。
贺余刚一迈步进去，目光就落在了付正国身边的女孩身上。
怎么会是她？
贺余当下就愣在原地。
“来啦？”公子鸮很明白贺余为什么有这种反应，因为特调局新任局长是张怡。
对，就是贺余前男友的女同事，那个死过一次，但又阳寿未尽，还不能还阳，最后是男友把自己阳寿送了十年给她，才让她还阳的张怡。
而且，不久之前，她们还在大街偶遇过。
“娘娘，这是张怡，我们特调局新任局长。以后，特调局的工作便由她来主持。”
付正国起身介绍，张怡毕恭毕敬地打了招呼：“张怡见过娘娘。”
贺余看了看张怡，这才走到公子鸮旁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她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别人打了招呼，不回应挺不礼貌，便道：“张局长，那以后就多多照应了。”
“娘娘说哪里话，该是我请殿下和娘娘多多照应才是。张怡新进特调局，不懂的事很多，以后少不得要麻烦娘娘和殿下，还望娘娘和殿下不要觉得我烦才是。”张怡赶紧道。
“是啊，是啊。殿下、娘娘以后还得多关照一下咱们特调局，小张要学习的还挺多。”付正国也附和了一句。
公子鸮看着张怡没说话，沉默了片刻，倒是贺余推了推他，他才拉了拉贺余的手，“你先带张怡出去转转，我们还有点事要谈。”
贺余想着怕是罗守义的事，便点了点头，朝张怡招招手道：“张局，我带你参观一下。”
张怡赶紧点头说好。
从公子鸮的办公室出来，贺余终于是没忍住，“你不是跟谢志恒一个公司吗，什么时候进的特调局？”
“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一个星期前，我从心理医生那里出来，就有两位特调局的工作人员找到了我，说是看了我的资料，要吸收我入特调局。
我那时候都不知道警察部门还有一个特调局，还以为遇到了骗子。
直到他们告诉我，我这些天来的困扰，以及我跟心理医生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我就突然觉得自己是找到了同伴，找到了能相信我的人。所以，也就答应去什么特调局。
直到办完了手续才知道，原来特调局属于警察系统。但是，更没有想到的是，我才入职几天，什么都不懂，一早就被任命为了局长。
说实话，娘娘，我到现在都还有点懵。刚才坐在那里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会不会是做梦。”
张怡的经历放在任何人身上，不疯魔估计都难活。
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却还记得死了之后的事，这本身就会让人混乱。
得不到身边人的认同，每天都活在自己是不是疯了的恐惧和混乱之中，确实也难为她了。
“特调局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既然让你做局长，自然有理由，以后，好好干吧。”
人的命运还真是无法预计，贺余既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为会一个渣男寻死，也想不到自己最后没死成，还嫁给了公子鸮，当然就更想不到渣男的前同事还能做特调局的局长。
“娘娘说得的。”
张怡对贺余很是恭敬，毕竟，来的路上付正国反反复复地叮嘱了不少事。
“对了，付局带你过来，没说别的吗？”贺余又问。
“娘娘指什么？我跟付局过来，他只说带我到殿下和娘娘这里交接一下，一会儿再去地府。”
贺余点点头，没再多问。
办公室里，公子鸮把一个视频投影在墙上，然后指着视频里那个高个男人道：“回去查一查这个男人，他应该就是养鬼的现在的样子。”
“这个人……昨天幽都大帝给我的视频里，也出现了这个男子。”
付正国说着，赶紧从手机里找出那段视频，递给公子鸮看。
“我今天过来，也是想聊聊这事。这是在小区外面的一条巷子里，一个星期前，这巷子里的圾桶边死了只流浪猫，死状跟罗守义一样。”
公子鸮看着视频里骑车的男子，他那嘴角处邪恶的笑，看着倒是与医院外面拍到的表情有天壤之别。
因为在医院外面，那个男人正看着贺余，眼里尽是温柔。
他讨厌那双眼睛，也讨厌眼里的温柔。
“回去好好查查，在你离任之前，争取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公子鸮道。
说到离任，付正国就叹了口气。
“怎么？舍不得？我以为，你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三十年，当是最通透的。”
“殿下，我倒是没什么舍不得的。就像您说的，在这个位置上三十年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我只是觉得啊……我这三十年，一直忙碌碌，没顾上家，也没顾上老婆孩子。我那夫人啊，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忙起来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不回去，也是常有的事。她也没跟我闹过脾气，总是说，没关系，我干的是大事，她不会给我拖后腿。
如今细想想，我既没有陪她出去旅游过，也没陪她逛过几回街，就连孩子，也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带过来的。
我这辈子，没什么能给她的，而她呀，把她这辈子能给的、不能给的，都给了我。
前两天，难得回家吃个晚饭，我说我要退下来了。可把她给高兴得，连夜就制定了几套养老的方案，我都没忍心告诉她，既然要退下来了，也就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付正国说到最后，抹了把泪。
“瞧我，一把年纪了，反倒儿女情长起来。”付正国又道。
“你知道吧？”公子鸮看着付正国，问了个有点莫名的问题。
付正国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公子鸮又问。
“我认识暮雪和千山，偶然遇到他俩之后，我与夫人便会经常碰到。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既是知道，你若不愿意，是有机会把姻缘倒回正轨的。”
“殿下，我不知道姻缘册给我配了什么姻缘。但是吧，我夫人很好，就算知道是她改了我的姻缘，但她能把自己这一生都豁出去跟我绑在一起，我自己觉得，这是最好的姻缘。
一个女人可以让自己毫无退路地来爱我，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只是，这辈子欠她的，不知道下辈子能不能还。”
第147章 像我妈妈这样的绝世小可爱，指不定会被多少人惦记呢
贺余带着张怡去了一趟月老事务所，顺便向她介绍了千山和暮雪。
张怡一一打了招呼，出来的时候，小声地问了一句：“他们都是鬼差？”
“嗯。张局，以后你跟鬼差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其实啊，人和鬼，都一样。有好的，也有坏的。坏的人和鬼都一样可恶，而好的人和鬼，也都一样可爱。”
“娘娘说得是。”
二人正说着，付正国已经从月老庙出来，在街对面朝张怡招手。
“娘娘，我得走了。对了，能加娘娘微信好友吗？”张怡说着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贺余认识张怡也快一年了，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加微信好友，是因为可能会有工作上的关系。
命运，还真是奇怪。
加了微信好友的张怡，赶紧穿过马路去往街对面。她看着张怡的背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张怡的情景。
那时她去接谢志恒下班，就等在谢志恒公司门口。谢志恒和张怡一起出来的时候，张怡便笑道：“哇，福气也太好了，女朋友居然来接下班。”
张怡的性格很好，很开朗，当即就跟贺余做了自我介绍，说是谢志恒的同事，公司里的老鸟。
“想什么？”公子鸮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贺余的回想。
“新任局长怎么会是张怡？”贺余不答反问道。
“特调局的局长人选一直是我和桑景来定。不过，这一任局长不是我选的，我也是看到付正国带她来，我才知道。”
“那，付局是你选的吗？”贺余又问。
公子鸮点了点头。
“可是，张怡也太年轻了，而且她才刚进特调局几天，就当局长，这也太随意了。”贺余不解。
“每一任局长被选中，都是有理由的。桑景选她，自然有她能做局长的理由。而且，张怡也不年轻，付正国当局长的时候，比你现在年纪还小。
特调局的局长，向来都不以年纪和资历来决定。对了，我要出去几日。
你自己在家要乖乖的。我把姻缘册给你留下，但是，少听他胡说八道。他要不听话，就揍他，不用客气。”
公子鸮突然说要走，贺余一下子还有点舍不得，毕竟一直都有他在身边，晚上也有他抱着自己入睡，她都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