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想要出剑,缺发现两人之间阻隔的浓雾逐渐向四周扩散,速度很快,没几秒就将她二人围出一方小天地来。
于是,惊尘君也看清了池中女人的长相。
准备出手的剑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道祖?”
她是觉得有些诧异,天师道道祖传言于几百年前就已经飞升,为何会在此地遇到跟她长得一样的人。
惊尘君皱眉静静看着面前人,越看越肯定,这就是没见过几次的道祖。
水中的女人听到这声称呼显然怔住了,轻微歪了歪头,打量着惊尘君。
她这时候才察觉,道祖的眼神如今与常人完全不同,该是眼白的地方如墨染黑,而眼瞳却是白色的,带着一点浅灰色。
她大吼:“圣僧,你见过的入魔者中,可有人眼睛十分特别?”
红衣僧虽看不到水面情景,答话却依旧不紧不慢,似乎永远也不会慌张:“未曾,无一例外俱是黑瞳。”
惊尘君便沉着目光问面前人:“是谁将你害成这步田地?”
女人这回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意外发现收到了惊喜,轻轻弯唇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惊尘君的双腿感到一阵刺痛,低头去看,便见藤蔓上的倒刺扎入皮肉之下,正在有节奏的吸血。
惊尘君想拔出双腿,却根本奈何不得。
她曾听闻夜南天中有此魔物,却没想到,被仙门中人封为夜南天噩梦的入魔者,竟然是天师道的道祖姑奶奶。
本以为这回自己是要栽了,对面的女人却突然吐出一口血来,很快,她的七窍中都流出发黑的鲜血。
惊尘君皱眉问:“发生什么?你不是要杀了我喂这虫巢?”
女人却笑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行走间血迹滴落在泉水中,很快就被涌出的虫子吸食干净,复又游回虫巢,快的似乎是做梦一般。
道祖走到惊尘君面前,一手覆上她的天元,闭目探了半晌,才点点头。
“你很合适。”
惊尘君没想过这人还能回话,怔在原地几秒,才追问:“你还有自己的意识?世传道祖已经飞升,为何会流连在这夜南天?又为何要入魔?”
道祖显然没想回答她的问题,但见自己不说话,这人不安分,便拍了拍她的脸道:“安静。何为魔?何为仙?同气连枝,何必介怀。”
惊尘君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不介怀别拉上我啊,我挺介怀的,对入魔没有半分兴趣,这强扭的瓜不甜,还请道祖放我离去。”
道祖摇了摇头,叹:“不强扭,煞气有你管束,这很好。”
惊尘君:?
“我可没答应您,这不做数。”
话是这么说,可下一瞬间,惊尘君就被遍布全身上下的一种酥麻又割裂的感觉所席卷。
她先是感觉体内所有的灵气都被抽空,紧跟着,这池底压着的陈年老煞气一股脑爬进她身体里,占据气海,重新以铁血手段塑造身躯与神识,直到她麻的想要睡过去,才突然灵台一丝清明。
道祖笑了,轻声道:“成了。”
话毕,整个人化成一摊血水,落在温泉中,很快就再次被吸食殆尽。
惊尘君惊诧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怔愣了好久,察觉到自己的神识似乎可以覆盖到整个温泉池,便向下探索过去。
虫巢比她想象的还要大,除了这种密密麻麻遍布的虫子,竟然还有虫卵结在暗处。
惊尘君皱着眉头,不知道道祖此番到底何意。
她将眼神放向浓雾之外,那坐着和尚的地方。
接下来,她要对和尚如何先下手为强,才能让他在察觉到一切后,不会想要杀了自己呢?
惊尘君还在琢磨,便听到岸上传来一声叹息:“出来吧,你已经到了半步飞升之境,果真还是做了入魔者吗?”
惊尘君:?
这和尚知道会有这一出?
她御剑出水,正想发问和尚是不是在拿自己当做什么诱饵。便听戒律僧诧异地“咦”了一声。
“你既入魔,为何没有经脉逆转,被魔煞之气所控?”
惊尘君面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
想不到吧。
我不仅没被控制,还掌控了世间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