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那些哥哥姐姐事后再来找被自己拿走的宝贝,她阿娘就会说“萝儿人都病了,你怎么还来刺激她?”
简直无往而不利。
卢萝:“我头好——”
“看来小萝儿是选第二种了。”卢菀根本不让她说完,伸手就要再提起来。
“……”卢萝:“我自己走!”
她抽抽搭搭站起身,一步一磨蹭地走向那牛乳桶,满是鼻涕和泪水的脸不住往几个叔伯脸上瞄。
四爷:“这,菀主,要不就……”
卢菀:“看来萝儿走不动,玉珠,你帮她一把。”
“是。”玉珠从前跟在田氏身边,什么阵仗没见过?大踏步上前,两手抓住卢萝的衣服后心,横着一提——
好在浴桶也没多远了,借力一甩,卢萝就这么栽进了浴桶之中!
玉珠端庄地行了个礼。
卢菀点头,摆手让她退下;这丫头手里很有分寸,闹出的动静大,却没当真伤到人。
卢萝扑腾两下,噗噗吐着嘴里的奶,扒着桶边站了起来。
比起同龄人,她属于十分矮小的那种,如果不踮脚抱住桶沿,牛乳就会没过她嘴。
虽说精神上基本等同于死亡,□□上却近乎于毫发无伤。
今后可以好好长大,做一个身坚志残的大人了。
卢菀亲切地挽住卢尤氏的手臂,笑着让大家都落座,一边往主座上走,一边笑吟吟对卢尤氏说道:
“我说了,萝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让她泡泡,也免得以后再像今天这样‘不小心’腿软。婶婶说是也不是?”
卢尤氏不去看后面声也不敢出的女儿,也不看赶着来瞧她笑话的其余几房主母。
她心里恨得滴血,却知道将来恐怕还要指望着卢菀吃饭,因此即便已经气得内腑颠倒,却不得不赔笑讨好:
“您说的是,只是牛乳珍贵,平白让萝儿泡着,岂不是浪费?”
卢菀撩起袍襟坐下,做恍然大悟状说道:
“婶婶说得很是,她泡完也脏了。这样吧,等会宴席散了,就把这桶牛乳送到萝儿房里去,让她这几天都喝了。”
卢尤氏:“……”
卢菀微微一笑,拉过她手拍着手背,亲切地说道:
“婶婶是个不浪费的细致人,我会派人去看着,务必叫小萝儿都喝下去,保证一、滴、不、剩。”
“另外,”卢菀看着她抽搐的嘴角,愉快地说:“既然她一个人喝,那这笔牛乳钱便由您掏了,这合情合理吧?”
卢尤氏咬牙道:“合、理。”
“那就好,”卢菀扔开她手,玉珠在后面适时地地上一块帕子,卢菀看也没看就接过来,嫌脏似地擦了擦:“婶婶落座吧,怪挡光的。”
卢尤氏捂住胸口,默默走回自己的坐席上。
卢萝踮脚踮不住了,松懈下来,像个迷你小鳄鱼一样在水面上露出眼睛鼻子,嘴因为被没过而无法出声。
卢菀煞有介事地点评道:“很可爱。”
她环视四周,只见不知为何,收拾了小萝儿之后,这些年轻同辈们瞧她的目光竟意外地和善亲切起来。
仿佛她替□□道了似的。
她的主座之下,两侧的案几按照几房的长幼顺序依次排列,左侧是三房五房,右侧是四房六房; 除了还没成家的六爷,其余几家竟都破天荒地让家里主母也坐在了自家老爷身边,参与这样的宴席;
小辈们也是头一次没有按照嫡庶分席,而是全然按照年纪排序坐在下首。
这都是因为卢菀。
好像这个女人天生就会带来变革,就会打破限制,她身上总是充满那样令人心动的活力,仿佛永远都能让身边的人充满希望。
六爷举起杯:“敬菀主。”
其余几房的老爷也都跟着举杯,小辈们全部起身;卢菀点点头,笑着说了一句“都坐”。
三房的主母娘子笑道:“忙了一早上,菀主也饿了吧,不如我们先开席?”
卢菀点头,菜色便流水一般送上来,菜点小而精致;这几房的年轻人们陆陆续续过来见礼。
他们看着卢菀的眼睛都亮晶晶的,自我介绍时十分积极,都捡着自己的长处说,听着不像是见家主,倒像是在面试一样。